3、第 3 章 小一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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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那人就进入了“我吃药、吃饭、喝水，但不言、不语、不看你”的状态。
不同于苏辰嚷嚷着要把人丢出去的火冒三丈，也不同于苏小二一贯的淡定如常，苏小一像是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倔劲儿，越挫越勇。
每天除了坚持按时送药、送饭、送水以外，晚上去送药的时候，看对方喝完药后，都会在那儿坐上半个时辰。也不管对方看不看他，理不理他，就自顾自地说着一些事情，或是他每天出去采药时发生的事情，或是与师父、师弟一起生活的琐碎日常。
而那人通常都是面无表情地从苏小一手里接过药后仰头喝下，将碗放到桌上后，躺下闭目养神。既不回应，也不轰人。
这种状态，用苏小一自己的话说就是——
“我觉得，我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苏辰听了这话，一脸忧虑地拍着苏小一的脑袋道：“小一啊，要不为师也给你开个方子吧……”
“师父，我没病。”苏小一认真回道。
苏辰嘴角抽搐。
“师父可是不高兴留下这人？”
苏辰点头。
“可是……我和师弟……不都是您捡来的么？”苏小一问。
“我捡你俩回来是当徒弟的，”苏辰长叹一声，“但你捡的这个，是来当祖宗的……”
“可是师父，他年纪也就和师弟差不多，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苏辰再次嘴角抽搐，跟这孩子聊天太折寿。
罢了罢了，虽然他心里的确看那个臭小子不顺眼，但人是苏小一捡来的，又由苏小一亲自照顾着。徒弟自己高兴，他这当师父的操那么多闲心干嘛。
也不知是不是苏小一这一根筋的坚持感动了上苍，他在那人身上付出的努力总算收获了些许回报。从他去送药的第十七个晚上开始，那人喝了药后，竟然反常地不再将碗放到桌上，而是递给了坐在床前凳子上的苏小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让苏小一倍受鼓舞，然后，他将每晚留下讲故事的时间延长到了一个时辰……
转眼过去一月有余，那人在苏小一的悉心照顾下，恢复的很快。其实他早就应该能下地行走了，但是却几乎没怎么见他出过屋。苏小一甚至一度疑惑他难道都不需要去茅厕的么？每天几次过来看他的时候，也没怎么见他下过床，大多数时间好像都是一脸淡漠沉静地看着窗外出神。
“那个……你这样总是闷在屋子里，对身体其实不大好的。”苏小一接过药碗，神情认真地说。
对方如平时一样没有说话，但这回倒是没有吝啬目光。
苏小一见他面容神情虽依旧毫无波澜，但他看着自己，应该意味着他至少是在听自己说话的吧。
这种感觉最近尤为强烈。因为这些天他来送东西也好，还是晚上送药时跟他唠叨那些形形色色的故事琐事也好，都能明显感觉到他偶尔短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要不以后你抽些时间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走动走动？”
苏小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颇为小心，但眼神却难得的没有一丝躲闪。他清亮的眸光带着点期待，交融在那人漆黑如夜的眼里，如点亮了夜空的星辰日月。
在两人的对视之中，流淌过一阵沉默。
就在苏小一认为对方一定不会回应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好。”
……
“你说好？”苏小一觉得难以置信，轻声确认。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重复一遍。但苏小一从对方的眼神中，确认到了对方的态度，不由笑眼弯弯。
不过，苏小一转天早上亲眼看到倚坐在院内梨树下的身影时，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那人原本的黑衣因被血浸透且有多处破损，被苏小一拿去洗后收了起来。而此时身上穿着的这件黑色衣衫，是苏小一问苏小二借来的。
如今春分刚过，院内梨花雪白，与黑衣交映成一道风景。
但各花入各眼，有人看来是风景，也有人看来煞风景。
苏辰自然属后者。
“师父，您要出去？”苏小一见苏辰不声不响地正要出门，问道。
“去采药。”
“采药？可是，不是一直是我去采么？”
“以后我去。”
“为什么？”每天这个时候，师父不是坐在院里喝茶看书，就是在药房捣鼓药材啊。
苏辰瞪了一眼梨树下边的人。
苏小一：“……”
……
苏小二出来看到一个人蹲在梨树下愁眉苦脸的苏小一时，院内只他两人。
“小一你怎么了？”
“师弟，我好像犯错了……”
“犯错？”
“恩。”
苏小二也蹲下身，眼带询问和关心。
苏小一接着道：“我，我跟那个人说他应该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所以？”
“他说‘好’。”
“然后？”
“然后师父去采药了……”
“哦。”苏小二点头。
“可是原本一直是我采药的。”
“我知道。”
“师父是不是生我气了……”
“应该是。”苏小二点头。
苏小一叹气，眼里神采更黯。
“让那人出屋走动，你觉得自己做错？”
苏小一想想，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
“可是……师父他……”
“他喜欢采药由他去便是。”苏小二淡淡一笑，“而且偶尔生生气，也没什么不好。”
“阿嚏。”正在采药的苏辰莫名背后一凉。
晚上苏小一去送药。
“我早上在院子瞧见你了。”
“……”
“我师父也瞧见你了。”
“……”
“今天我师父去采的药，所以我没有去。”
“……”
“而且师父说，以后他也亲自去采药。”
“……”
“那个，其实……现在我也不用去采药了……所以我想……以后我陪你去外边晒太阳……你觉得……”苏小一声音越说越小。
“可以。”依然是用词简洁，口吻冷淡。
“真的？”苏小一惊喜道，但即刻意识到自己又在得意忘形之下问了多余的话，报以歉意一笑。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刚说完这话，苏小一就有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才说了句多余的话，就又问东问西的，这在对方看来应该是得寸进尺的表现吧。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来就只能及时补救：“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良久。
“顾双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