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Thirty-four 前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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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如冰刀一般割在脸上生疼。
大陆以北的天气一向都是这样，每到深秋初冬的时候，这里就少见晴天，云层厚厚地压在一起，连成无边的灰白之色，阴风阵阵，雾霭沉沉。
寒风似乎无孔不入，锥生鸣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吐出一口白气，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塔楼，灰黑墙壁的映照下，一个黑色斗篷身影遥遥伫立，宛若雕石一般。
“老师。”锥生鸣喊道。
少年清亮的声音随着呼呼风声飘飘传了过去，那道良久未动的身影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终于转过了身来。
黑色的兜帽之下，显露了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面容清俊，只是一双眼眸古井无波，只在注意到了一路向自己小跑而来的锥生鸣之后，才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阿鸣？”男人看着自己弟子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他的面前，微笑揉了揉对方的头顶，“什么事这么急？”
“赫大叔让我找您赶紧回去。”虽然锥生鸣马上也要成年了，但却没有躲开男人这般对待小孩一样的亲昵动作，“说是有个紧急的会议。”
“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
“赫大叔没说，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吧。”锥生鸣回答道，然后在冷风中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
男人自然察觉到了锥生鸣的小动作，他伸手解开了身上斗篷的系带，给对方披上，“你伤刚好，别再感冒了。”
斗篷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抵御了不少这冷风的侵袭，锥生鸣却注意到男人此刻身上只一件单薄衣衫：“老师你不冷吗？”
“没事，不冷。”男人淡淡道，却没向锥生鸣做更多解释，只是搂过弟子的肩膀往台阶走去，“我们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锥生鸣临到嘴边的问话最后还是没能出口，乖顺地跟着男人走下城墙，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之后，来到城镇中心的一栋建筑前。
绿瓦白墙，宽大的铁门将里外分隔，门前站着两个守岗的年轻人，看到锥生鸣后，热情地挥手打了招呼，然后在注意到了锥生鸣旁边的男人之后，立马换成了认真谦恭的模样。
“Zero大人好。”
“欢迎Zero大人回来。”
“辛苦了。”虽然这样恭敬的面孔已见过太多次，Zero还是很尊重地向两人微笑点了点头，他穿过小广场，不意外地遇见了一个满面胡髯的壮硕男人，正是锥生鸣口中的“赫大叔”赫达一。
他是城镇的守卫队队长，有着一张震慑外敌的凶悍面容，让人不禁望而生畏，见等待的人终于来了，便快步迎了上去，拍了拍Zero的肩膀，“你可总算来了，大家就等你一个了。”
“我去城墙上吹了吹风，久等了。”Zero看向赫达一，发现对方的神情并不像往常一样轻松，对会议的内容便有了几分猜测，没开口问，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锥生鸣，“那你先回去吧，午饭就不用等我了。”
锥生鸣也知道自己不便再跟着，于是点点头，“好。”
Zero同赫达一一起转身进了建筑，外面天色不亮，连带着建筑内部也是一片昏暗，只能点起蜡烛照明，房间里，一条长桌，已有八人落座，都是熟悉的面孔。
主位上的是一名年事已高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几乎快要将眼睛完全掩盖起来，“Zero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Zero走到老人旁边余空的副主位上坐下。
“刚刚接到的消息，说离我们主城二百里外的一个村落里接二连三地有人失踪，几天后尸体在附近被找到，全身血液流尽，脖颈上有咬洞。”老人开口道，语调缓慢而平直，而透着一股寒意，“初步怀疑是吸血鬼所为。”
“死了这么多人？”
“可恶！又是他们！”
“真是驱之不尽……”
与会的诸位纷纷神情严肃起来，Zero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这片地区近些年已少有吸血鬼来骚扰了，偶有单发，但丧命之人不在多数，他还以为这附近的吸血鬼早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作案的吸血鬼有多少？等级如何？”Zero问道。
“这也正是我之所以将大家召集起来的原因。”老人咳了一声，“根据来信上所说的内容，我们觉得这并不是流浪落单的吸血鬼所为，对方恐怕是一个团体，数量估计在二十以上，虽然多数为已经堕化的Level E，还有一些Level D，但目前怀疑其背后还有更厉害的吸血鬼在操控，等级不明。”
坐了许久的领主府来使此时也开了口：“领主大人也知道了这件事，这群吸血鬼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为了居民的安全，他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消灭这群吸血鬼。”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看向了副主位上的Zero，沉默的氛围一时蔓延开来。
“把那个村落的地图给我吧。”Zero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专门叫了过来，“我带一队人过去，今晚就出发。”
“那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赫达一站起身，“大概需要多少人？”
“六个。”Zero回答道，“就我们之前一直训练的那个小队。”
“六个会不会太少了些？”领主府来使问。
“城里自然还是要留上一些人的，防着其它事情发生。”Zero解释道，“这支小队里培养的都是精锐，足够应付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再带上几个亲卫队的骑士吧。” 领主府来使建议道。
原本想要拒绝的Zero注意到了老人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这场会议很快就结束，其他人的任务一一安排了下去，赫达一早早离开去集结Zero所要的队伍成员，出发时间被定在了闭城的黄昏时分，众人皆散，Zero往自己的居所走去，他也得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以备外出。
Zero推开门的时候，锥生鸣正在小院里挥砍着刀，练了这么多年，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连贯而有力，Zero没打扰，在旁边看了片刻。
他一贯用刀，因此作为老师，他所能教给锥生鸣的，也只有这一套自行摸索而出的刀术，主要用于对付吸血鬼的刀术。
然而于此同时，他也深深知道，他这所谓的刀术在普通人类身上也只是增强战斗技巧而已，人类和吸血鬼的身体素质到底是有差异的，再如何厉害的人类所能杀死的吸血鬼等级最多到Level C，贵族阶级以上的吸血鬼都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自愈能力，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不可能消灭的存在。
所以他当初才被赋予了那样的能力吗？
Zero的思绪逐渐飘远，直到被锥生鸣的声音再度拉了回来。
“老师你回来了？”锥生鸣惊喜道，放下刀就走了过来，但随即注意到Zero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是会议上出了什么事吗？”
“又有吸血鬼袭击了村庄，事态紧急，我今晚就得走。”Zero回答道，“这段时间你就一个人留在家里吧，不想做饭的话去你赫大叔那里吃也可以，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吸血鬼？！”锥生鸣的瞳孔因为Zero话语的关键词而微微骤缩了一下，神色立刻变了，声音激动，“我也要去！”
“不行。”Zero平静拒绝了锥生鸣要求。
“为什么？！”锥生鸣不甘道，声音也升了上去，“您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认可了我的能力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你对吸血鬼的执念太深了。
Zero叹了一口气，他太明白锥生鸣每天都在这么拼命努力地想要尽早掌握斩杀吸血鬼的能力是为了什么，从十年前他从废墟里将这个孩子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理解锥生鸣的心态，然而私心而论，他更希望锥生鸣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而不是一直沉溺于对吸血鬼的仇恨当中，这些年他也试图让锥生鸣走出过去的阴影，却事与愿违，这孩子对吸血鬼的执念却似乎一天深过一天。
这样下去，憎恨只会蒙蔽他的双眼，会在面对吸血鬼的时候被自己过激的情绪主导，不知进退二字，失去理智在战斗当中往往就是致命的因素。
锥生鸣的心态若是无法调整过来的话，他是真的没有办法放心带他出任务。
但Zero也知道这样的话是无法直言跟锥生鸣说的，这样除了引起对方的不忿和反感之外，就再无其它影响了，只能再次摇摇头，“这次是真的不行。”
好在锥生鸣的情绪波动也只是这一会儿，直直与Zero四目相对良久之后，还是沮丧地低垂下了头，闷闷道：“哦。”
“下次会带你出去的。”Zero揉了揉锥生鸣的头安抚道，“你的刀术还可以再多练一段时间。”
“嗯。”锥生鸣没有因为Zero的承诺而兴致高涨起来，相当敷衍地回应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了。
Zero见状，轻轻地又叹了一口气，却没追过去继续开解锥生鸣，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今天的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出行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在于这座城镇定居之前，Zero一直是浪迹于各个地区的，这套动作已经相当熟练，最后穿上外衣之后，Zero拿起枕旁的一把长刀。
长刀自鞘中被拔出半截，窄长的刀身之上，映出了辉辉寒光，和一双同样冷然的眼眸。
天色渐暗，迟迟未落下的城门前，出发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骑马整装待发，领主府的亲卫队依言来了三个骑士，长剑在腰，轻甲在身。
“怎么鸣小子没来送送你？”特意来送别的赫达一看了半天空旷的街道，没发现少年的身影。
“在家闹了点小脾气。”Zero无奈道。
“因为你没带他？”赫达一哈哈一笑，“还是等你回来再哄吧。”
“所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先照顾他了。”Zero利落地翻身上马，时间已到，他们该走了。
“那是肯定的，你就放心吧。”赫达一拍拍胸脯保证道，目送着Zero带着队伍出了城门外，挥挥手，“路上小心！”
厚重的城门缓缓落下，将赫达一的视线隔绝，结束送别的他转身回去准备叫锥生鸣直接在他家住上几日，没曾注意，城墙顶上一个黑影悄悄掠过。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Thirty-four 前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