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下） 虽我尽力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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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拂过刀鬼额前的碎发，对他道：“方才我就听他脚步声不对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内力没了？”
刀鬼摇摇头道：“没注意。”
鬼医笑了笑，抬头对颜不为道：“你这酩酊鬼……是怎么中的？”
颜不为默了会儿，“送东西的时候——碰上南山了。”
鬼医眸色闪动，他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南山。
“长明教竟也会动用这么卑劣手段么？”
听这语气，颜不为也不知他信了几分，只好道：“是我们阁主找到了一件遗失了很久的兵器，打算送往铭剑阁的，谁知道长明教哪里得了这消息，在半路上埋伏我。”
鬼医摩挲着杯沿，“这种毒不是这么好破的，弄不好还会伤了你的气海，到时候可不只是有损内力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
鬼医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如先说说你的交易吧。”
颜不为眨眨眼，笑道：“我想借借你的小娃娃。”
“不借。”鬼医答得十分干脆。
“先别这么干脆的回答呀，听听我交换的条件如何？”
鬼医斩钉截铁道：“不论什么条件，借他，休想。”
颜不为又沉默了会儿，“我是担心去铭剑阁的路上又碰上南山。”
鬼医淡然的扫了他一旁的甄君子一眼，“有这等保镖，你还害怕南山？”
颜不为沉默良久，望着一簇火光叹息道：“南山……似乎学了别的招式了，已然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这回轮到鬼医沉默了，他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便听听你给的好处吧。”
颜不为用余光扫了甄君子一眼，犹豫了一下道：“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我有眉目了。”
鬼医猛然双手一抖，“当真？”
“自然。”
鬼医的眼角都染上了喜色了，“长生册的哪一册？”
颜不为见他不介意甄君子知道此事，便也不拘谨了，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正册。”
鬼医那双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但他还是很谨慎的问道：“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知道正册所在？”
颜不为老神在在道：“璇玑阁这个名号便是证明。”
鬼医眯起眼细细打量着他，“正册在何处？”
“你先答应下来，我自然会派人将正册送到你面前来。”颜不为顿了一下，又道：“你不必在桃阳县久留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人告诉你的消息，不过正册并不在桃阳县。”
颜不为言罢，看着鬼医，等他做决定，鬼医却盯着桌上的茶发起了呆。
半晌，鬼医的食指和拇指揉搓了一下，“……成交。”
刀鬼顿时愣了，鬼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了一会儿。
刀鬼却还是盛怒，又抽了刀飞身砍了过去。
甄君子暗暗叹了口气，迎了上去。
鬼医这次到没有阻止，只是道：“就给你十招，气出完了就停，知道了么？”
刀鬼脆生生的应了。
鬼医转头对颜不为道：“不过，我也跟你去一趟铭剑阁。”
颜不为不太乐意，“为何？”
鬼医正色道：“酩酊鬼这毒，若想要完全破除，且将伤害降到最低，需要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颜不为两道剑眉一跳，“两周？”
鬼医摇摇头。
颜不为脸色微变，“两个月？”
鬼医冷笑一声，“不——”
“……”颜不为刚才的面色已经不太好看了，现在是完全黑了下来了，阴沉沉地令甄君子都有些意外。
“——两年。”鬼医慢吞吞的吐出这两个字，“至少两年。”
这时刀鬼出招也满了十招了，停了动作，甄君子自然不会再动，收了剑。
这一时间，这间雅室一片死寂。
颜不为紧抿着嘴，“那，若只恢复七八成的功力呢？”
鬼医想了想，“若我每日给你调理，大约要一年半吧，还要考虑具体情况，我看你现在的状况毒入得也不是很深，大约一年便可以了。”
颜不为道：“那我到了铭剑阁时，大约可以恢复几成？”
“两成。”鬼医咬定，见颜不为眉头紧蹙，他又加了一句道：“至多两成，不能再多了。”
甄君子见颜不为低头算了算时间。
鬼医打断道：“你若是想参加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这点时间，你顶多只能恢复三四成。”
颜不为停了动作。
桌上烛光摇曳，闪得颜不为眼睛有点疼。
鬼医喝完了一杯茶，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
颜不为对着烛光看了半晌，最终轻声道：“也行。”
……
翌日，他们四人便出了桃阳县，颜不为对那李姓兄弟道：“早些回去。”
李书性情略冷淡，只是应了一声。
李墨倒活泼开朗些，拉着颜不为说了半晌。
甄君子偶尔听到一两句，好比——
“早些找媳妇。”
“早些生子，阁主都有些急了。”
“私生子也没关系的。”
甄君子：“……”
颜不为却哈哈大笑，“没问题，保准见到一个美人，就怀一个孩子！”
甄君子：“……”
李墨：“……”
李书显得极其淡定，“阁主会很开心的。”
李墨略显僵硬的问道：“为什么？”
“能被一群小孩绕膝盖了，说不定能绕个两三圈呢。”
甄君子轻咳了一声，打断道：“……该启程了。”
李墨终于放开了手，与他们道别了。
甄君子和颜不为还是骑着偷来的两匹马。
鬼医背着一个大箱子，所以他一人骑着一匹白马，那马性情极好，一日可以行极长的路程，若不是为了等甄君子和颜不为，他大约可以比他们先到铭剑阁十几天。
至于刀鬼，甄君子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顶多吃饭，休憩时能在鬼医身旁瞥见他。
近几日他们倒可以不必担心南山他们追上门来，他们的重心全放在颜不为体内的毒上了。
鬼医诊了脉，并将话说明白了，“这毒难解得很，虽体内的毒只浅浅入了三层，但解毒却也极其困难，伤了气海也是在所难免。”
颜不为也淡定，“你所谓的伤了的气海还能恢复么？”
鬼医抽了三根金针出来，老神在在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打不到你原来的水平了，最多能到你原本武功的七八成吧。”
甄君子知道这对一个习武之人而已是多么痛苦，他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颜不为嬉皮笑脸的贴过来，“美人呐，你关心我？”说着，往甄君子眉角亲了一口。
甄君子早习惯了他动不动就凑过来，但对于如此轻佻的行为还是难忍，一拳就打在他胸腹间，颜不为猛咳了三声。
鬼医淡定的把金针在火上烤了烤，“可以是可以，不过能不能成功就很难说了，况且要花上不少的时日。”
不必明说，这不少的时日定然不会少于先前说过的两年。
颜不为考虑了片刻，摆摆手道：“七八成也行，只要尽快便好。”
鬼医唤刀鬼将自己的草药箱搬来，转头对颜不为道：“我说过了，你想参加武林大会是不可能的了，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颜不为笑笑，没应声。
鬼医对他道：“先趴下，我锁你几个穴道，先看看能不能先逼一层毒出来。”
颜不为趴下了。
鬼医刷刷刷三根金针扎入颜不为的背部，他又探了探脉，眉头紧蹙。
第四根金针刺得有些慢了，鬼医犹豫再三，拔了第三根，在一旁刺入第四根。
第四根金针之后，鬼医的速度越来越慢，要思考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落下一根。
甄君子不懂针灸，也只是看着，偶尔递一下水。
刀鬼却是比他忙多了。
他似乎也懂药理，一堆干草药在他手里慢慢被碾碎，一股草药香飘散开来。
火光摇晃，鬼医额角已经开始冒汗了，颜不为却比他冒的汗还多，衣衫都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都贴着额角。
现在不过三月，还算是乍暖还寒时，冒这么多汗，甄君子都有些心惊。
鬼医手上的速度开始快了，他飞快的拔下了三根针，又紧接着刺入了两根，颜不为忍不住都颤抖了一下。
甄君子观察到颜不为肌肤下的血管开始染上的浅浅的暗黑色。
鬼医舒了一口气，右手捻起正当中的一根金针，那根金针比它周围的要细上几分，长上几分，鬼医捻着那根金针转了转。
颜不为却猛然咳嗽一声，嘴角开始渗血。
鬼医唤甄君子道：“去拿块白布来，我看看这血什么颜色。”
甄君子虽出身世家，但没那些大少爷的脾气，丝毫不怠慢地拿了三块布来。
鬼医道：“放他嘴边吧，我要收针了。”
言罢他指尖金光飞快一闪，颜不为背上的金针连连撤下，只剩最后三根扎入颜不为背部中央。
鬼医道：“给他输一道内力进去，不要到多，能触到气海便可。”
甄君子依言照做。
颜不为面色一白，连连咳了三四声，一口黑血吐在白布上。
鬼医将剩下的三根金针皆收了，又刺了一根，稳住颜不为的气脉。
甄君子将布递给他。
鬼医从他的黑盒中挑了挑，捡了三根银针试了试，随后却皱起眉来，“不行，第一层毒已经入了骨了。”
甄君子道：“那……”
“虽然通了内力，但不稳，容易伤到气脉，只能运轻功。”
颜不为现在清醒了不少，他懒洋洋地接道：“能运轻功便不错了，至少能逃跑了。”
鬼医理了理自己的针，“无妨，虽然入了骨，但也不是不能解，只是需要烈药逼一逼。”
颜不为面色一变，“不会又是那种药吧？”
鬼医对他笑道：“对。”
“……那药太苦了，还很涩。”
鬼医耸耸肩道：“那你要去问他。”说着，下巴指了指一旁研磨草药的刀鬼。
“你大部分的药都是他制的。”
颜不为闭了闭眼，没说话了。
鬼医理罢药盒，对甄君子道：“你的伤不打紧么？”
甄君子一顿，“你怎知我受了伤？”
鬼医笑道：“我好歹行医这么多年了，这点还是看得出的。你去向那小鬼要点药膏来涂吧，跟他说是桂香的那种。”
甄君子也不推脱，道了谢便去了。
待他抹了药回来时，鬼医却还未眠，甄君子便在他一旁坐下了。
鬼医忽而道：“虽然我们尽力而为，但事情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天。”
甄君子想了想，问道：“是指酩酊鬼的事，还是指去铭剑阁的事？”
鬼医笑道：“所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