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寻泪》紫邪幻

6、泉底花

　　……但不接触外界，灵魂真的会更干净么？
　　我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瘸脚少女被村子里好事而恶劣的男孩子们追着，看着他们不停地将一些脏东西扔向少女。无动于衷。
　　反倒是离于心不忍。……玫，你不打算出手帮助那个女孩吗？
　　我何必帮她。非亲非故。
　　你……离望着我冷漠的脸，忽然叹息，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出手，揽过那名少女抱在怀里，一转身，甩开那群无聊的男孩，飞了回来。
　　这样不是更好，离，你又当了护花使者，你的亲卫队有无限扩张的趋势。我脸上笑着，眼睛却没有任何起伏。
　　他不回应，只是附下身子查看女孩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离怀里的少女，她惊恐万状，不名所以。但似乎知道离是好人，表现出对离的温顺与依赖，拉着离的衣襟，拽得很紧。
　　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
　　珍贵。
　　我兀自叹息。
　　你没事吧？离的声音很温柔。只是那种温柔却不是因为我。或许，我开始对那个女孩有了些许莫名的妒意了。在这之前，离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啊，都是因为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认真地跟我生气的。
　　毕竟事情都是会变化的么？我终究什么也留不住。

　　正当我左思右想之际，少女已经情绪平定，对离无限娇羞地说，那个……你们是外面来的人吧？请、请来我家……好、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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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有些犹豫，而我正求之不得。
　　那请你带路吧。你叫什么？
　　湘……少女红着脸低下头去。一面不住用眼余光瞄着离。请，随我这边来。
　　少女脚步不稳，一瘸一拐的。离似乎又心生不忍，走上前，对着湘伸出手，来，我背你吧。
　　少女受宠若惊，小脸儿越发红了起来，煞是可爱。她略不安地将目光投向我这里，小声说，可是，那个姐姐……
　　无妨，我在山野走惯了，见多这等男女相背之事。你放心让离背罢。他要敢摔你，我灭了他。
　　湘被我逗笑了。小心翼翼地趴在离的肩膀上。
　　湘的家不算远。当然这是相对而言。这个村子本来就不大，要远也远不到哪里去。走了一小会儿，就听她说，到了。湘的家也不大，就是很简陋。屋子里除了床其他什么也没有。恩，地上有口锅。有筷子。两双。
　　湘，除了你，还有谁和你生活？
　　啊……我，我本来有一个……弟弟……前几天被人……他们说他偷了东西，给赶到山里头去了……我没有找到他，我……
　　你有个弟弟啊……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在山里发现的那具少年的尸体。也许他就是……
　　你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离背对着我，声音温柔。
　　啊……恩……其实，也不是那么……那么……恩……
　　……我也曾经是个孤儿呢。
　　我看不见离的表情，但我想，此刻的他的眼睛又该是雾雪弥漫了吧。
　　唉……说到父母的话，其实，我现在还不知道姬的父母呐。我叹息。
　　屋子里陷入了忧伤的回忆。
　　打破这悲伤的氛围的是湘。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那里……恩，村子人说，可以看见……最、最想见的人……可以、实现愿望……恩……我……
　　你是想要带我们去么？我望着湘不知所措的样子，无声地微笑。那么，请问，那个地方，在哪里？我去。
　　真的？！湘喜悦的表情颜溢于表。太好了！那、那个地方……叫、叫、叫……湘越急越说不出。急得脸又红了。
　　叫藏泉。我仍然微笑，替她说完整句话。我听说过，很有名气却很难寻找。原来在这里。
　　恩恩！湘拼命点着头。我……我知道……路！
　　好。那么，我们明天去。离说。
　　何必，今天动身也好。
　　明天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没有累啊。湘，莫非你累了？
　　啊……我没……恩，离哥哥累……那、明天……
　　唉……也罢，明天就明天。
　　我望了离一眼。明天，究竟是多久以后？离，你这是何必。

　　如果一切都是必然的安排与差错，何不让他们早些经过，也省却等待的漫长与焦灼。

　　翌日，晨时。我站在小山坡上，俯瞰据说是藏泉深藏的小小密林。表面平静如斯，只有偶然间一闪而逝的淡蓝幽光。若不是有心捕捉，这样浅淡的瞬间容易让我自然错过，就像是，某些特殊的细节。发生时候感觉的自然与不经意在往后回想时会为其而震撼。为那偶然间窥破的真实。
　　若是早知道没甚好结果，当初就不该开始这开始，不该触动命运的轮转。
　　现在追悔，为时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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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姐姐……走，走了。身后是湘的声音，羞涩而寡淡，直直的，没有起伏的语调。
　　哦，好。离呢？准备好了么？
　　离哥哥、他……好，好了。
　　唔，那好，走吧，湘，请带路。
　　……到藏泉，须走二时光景。沿途风景千篇一律，歧路颇多。稍有不慎，便迷失与中，永不得脱身。日光照不进这阴霾的密林，因此行走于此，事物并不能看得真切。倒有几分鬼魅。幸而有引路者，轻车熟路率然而行。
　　从山坡可俯瞰无疑的小小密林，居然路途绵长。深处的藏泉的淡色光亮在四周忽明忽暗。
　　我无声无言地跟随湘和离的身后，直到他们将我带至藏泉。
　　到、到了。湘腼腆地笑着。
　　看似平常的泉水，泉底幽蓝，宛如女子寂寞哀怨的眼。
　　这里就是藏泉啊。不知要如何许愿呢？我问着湘，眼光却停留在离的身上。他垂着头，面无表情。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任何表情都不合时宜。
　　其实……其实、我也，恩，不是特别清楚……恩，大概、是，恩，伸手把水……把水、掬起来？湘结结巴巴地说。
　　哦，是这样啊。
　　我笑。
　　俯身去掬。
　　手之所及，幽蓝荡开。兀自晕眩
　　泉底安谧地盛开着兰色莲花。
　　我的毁灭之花。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我记得与你的对话。玫瑰的浓艳遇见莲花的寡淡，注定要粉身碎骨。
　　而离，你是什么时候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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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这次能成功么？”湘拉着离的手，抬头仰望。
　　“我有些不安。”离说，“这么多年。之前同样是封住她的记忆，试图改变她灵的属性。却让她的魂逃至鬼界，致使失败。此回魂灵毕至，鬼王受困，按理无外事可扰，可是我还是觉得……”离叹了口气，陷入暂时的沉默。
　　“封印术与忘川水，此番的她，恐怕真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吧？
　　“鬼王也真是天真，居然妄图庇护她的魂一辈子。终究还是放她回来。鬼王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前世么？
　　“其实引出她错误的回忆也不是特别难啊……”
　　“哥，你话太多了。”
　　离默然。
　　“莫不是，对她动了情？”
　　离一惊：“怎么可能？她那种固执的女人！”
　　湘幽幽地望着他：“既然无情，何不动手？”
　　离眉头轻蹙。
　　他俯身抱起了她，放于藏泉之上，看姬的尸体渐渐沉没。泉底兰色的碎片着了魔一般吸附着那副肉身。不消片刻，除了脖颈之上，都仿若与蓝色泉底融为一体。
　　“怎么会这样？！”
　　“当然会这样。”泉底的女子缓缓睁眼。对着眼前惊讶的两人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