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王小二

4、第 4 章 冯小贵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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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小贵坐在煤灶前，盯着火上熬得稀粥发呆，从张凡出现在家里，七天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以前的事情总是时不时的就会涌上冯小贵的脑海，相识的短短两年时间，接着是五年的空白生活，冯小贵忽然意识到，经过这空白的五年，冯小贵对张凡的了解少的可怜，他不知道张凡为什么会受伤，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生活的好不好？这几天，冯小贵和张凡之间的交谈很少，只限于冯小贵招呼张凡吃饭，其他时间，两个人只是盘踞在各自的房间内，尽管冯小贵心里有千万个疑问需要得到解答，但是却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
　　遇见张凡，是很偶然的事情。
　　十七岁的年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时期，十七岁的冯小贵亦如此，他记得当时看见被六七个一看就是社会青年的人围在中间的张凡，脑子一热，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包围圈中，以多欺少，在他那个年龄所拥有的兄弟意气里是不被允许发生的，虽然眼前的人只是个陌生人，但已经碰上了，他是断然不能袖手旁观的，尽管那时的冯小贵并没有强壮到可以以一当七的地步，但是从小拜武侠迷妈妈的熏陶，现在的张凡在他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等待他拯救的小白兔了。
　　被围在当中的男孩显然是被冯小贵的举动弄糊涂了，但也只是愣了一下，慢慢的走向冯小贵，靠紧上他的背，抵挡余下的人。
　　一场激烈的混战之后，那些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圈子散开之后，剩下的只是两张青紫相加的、充满伤痕的青涩的脸。
　　“哥们儿，你不会姓程吧？”张凡忍着嘴角的疼痛开着玩笑。
　　“啊，不是啊，我姓冯，我叫冯小贵”同样是忍住疼痛，冯小贵回答了张凡的问题。
　　“那你肯定是一傻子，要不就是疯子！”张凡笑着讽刺道。
　　“嘿，我说你，我好心帮你，你还骂我，我这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冯小贵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向仍然躺在地上的张凡伸出自己的手。
　　啪的一声，张凡拂开了冯小贵的手，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哦，对了，那个时候的男孩子，还是不爱示弱的。
　　“我叫张凡，以后有事，提我。”张凡丢下了这句话，就晃晃悠悠的向街的出口走去，留下了冯小贵看着他单薄的、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背影。
　　等到张凡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冯小贵才喃喃的笑着说：“还提你呢，今天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会被打得怎么落花流水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今天刚换的白衬衫，冯小贵皱着眉头心想，又要被老妈念个不停了，还有身上的这些伤，怎么解释呢，那些人也真是够混蛋的，妈的，有道德没有啊，知不知道啊，打人不打脸，冯小贵恨恨的骂着，伴随着被夕阳拉得同样长长的影子，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像过去几天一样，冯小贵走到张凡暂时居住的自己的房间，打算叫他出来吃饭，房间里传出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止住了他尚未触及到门板的手，张凡在和人通电话，冯小贵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要走了么？也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冯小贵拖着无力的双脚，慢慢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人此时心情也是起伏的，简简单单的一通电话，昭示着他过去几天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七天安静祥和的生活，好像已经让他漂泊不定的心找到了归属似的，如今又要重新投入那种茫然看不到光亮的黑暗之中，心好像又慢慢的沉了下去，张凡坐在床上发呆，想想过去七天的日子，虽然几乎没有任何交谈，但是饭桌上那道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视线，日常生活上的仔细小心，都让张凡对隔壁屋里的那个男人充满了好奇，以他们两个人现在这种奇怪的处境，普通人不会做到像他那样，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存在却意外的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莫名其妙的会涌上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好像记忆中的某个人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张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已经有多久不再想了？他，已经死了，不是么？就像是给自己催眠似的，张凡在心底不断的对自己说道。
　　环视着这个之前一直是隔壁人居住的房间，虽然生活了七天，却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男人应该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房间里每个地方都是井井有条，张凡走到书架前，忽然书架上的一个小小的玻璃镜框吸引住了他的视线，依偎在男人和女人怀中的小男孩，相似的眼睛，只是轮廓更加的青涩，没有额头上的恐怖的盘踞着的疤痕，也没有现在散发出来的悲伤的气息，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悲伤吗？对，相对于镜框中那个有着无限活力的笑容的男孩来说，现在的男人留给张凡的印象就是个被悲伤围绕的半大人。不知道是什么事困扰着他，已经很少对自身以外的事情感兴趣的张凡这么想着。
　　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钟表，张凡皱了皱眉，已经过了每天吃饭的时间很久了，出什么问题了么？边想边走出了房间，隔壁的房间房门紧闭着，饭菜也已经摆在了饭桌上，怎么了呢？张凡走到冯小贵的房门前，刚想抬手敲门，却猛然止住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呢？并没有必要一定要一起吃饭的啊，张凡收回了手返回到餐桌前，静静的吃完了在这里的最后一餐。

　　冯小贵回到房间后，就一直在床上坐着，脑子里只充斥着一句话，他要走了！冯小贵想，如果他要走的话，会和自己打招呼么？还是再一次悄悄的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呢？冯小贵不想让他走，冯小贵盼着他能跟他道别，可最终冯小贵只是呆呆的坐在屋里，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的等待，等待着那微乎其微会发生的机会。
　　此时已经吃完饭回到房间里的张凡也在思索着同样的问题，要不要去告别呢？躺在床上 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多心了，自己对于那个人来说，本就是一个生命中的意外，一个或有或无的意外，没有道别的必要，就像不必每天在一起度过吃饭的时间，是一样的，可是，心里慢慢升腾起来的那种感觉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张凡闭上了双眼，深深的陷进了柔软的床里。
　　当冯小贵从噩梦中惊醒后，面对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满室凄凉，最终……最终还是走了，再一次，没有任何的痕迹的，消失不见了。
　　冯小贵周身的力量好像被抽走了似的，支撑不住站立的身子，慢慢的蹲了下来，面上早已是纵横交错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会有人觉得到这里结束很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