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靡靡喵

2、劫

　　缘分缘分，差一分便是有缘无分。你堵上了一切也没能补上这一分，既如此，你慢一些走，等等我一起，下辈子再赴一场红尘。
　　“敢问姑娘芳名？”
　　“梦蝶。”
　　“庄生晓梦迷蝴蝶，姑娘的琴声想必也如这名字一般令人痴醉。”
　　“公子过奖了。”
　　语罢一曲起，珠落玉碎。妈妈说今天是第一次，不须挑太难的曲子，只要略微出挑点让客人满意即可。原本有些紧张，帕子掩在袖下绞了许久，公子好说话，未有什么要求，拉着聊了两句，心里的忐忑倒去了几分。妈妈的叮嘱是牢记着的，一曲完了动不得，得等客人出声。
　　“姑娘的琴叫什么？”
　　“无名，公子不嫌弃的话，就赏个名儿罢。”
　　“唔，这琴声清脆，如同山林溪涧，其中又蕴缠绵，再者姑娘芳名梦蝶，不若就用锦瑟二字姑娘意下如何。”
　　“谢公子赏名。”
　　兰诺姐姐送的胭脂很是好用，只是那两句调笑的话真真叫人羞得慌。“小妮子运气倒好，刚出来就有客人疼，快让姐姐瞧瞧，是怎么个可人疼的模样，庄公子怎的就被小妮子勾了魂儿了。”
　　兰诺姐姐的话自是没有什么恶意，旁人的就没有这么好听了。“到底是从小在楼里长大的，得了妈妈一手好调教。”“可不是嘛，第一次就知道缠着客人赐名儿，真真会讨巧得很呢！”梦蝶觉着委屈，她并没有搔首弄姿故意讨巧，只是遇着的公子好说话而已，为什么要受这种编排。兰诺给她试香，她不能当着人家面儿失态，指甲陷进手心，才能缓解委屈得想哭的心情。那话，兰诺也听到了，便不再调笑她。“这楼子里，谁有比谁高贵多少，都是可怜人罢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们惯是这样的，管不住嘴贱而已，由着她们泛酸去。”梦蝶没想到兰诺竟会安慰自己 ，有些感动，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梦蝶确是从小就在楼子里的，那年闹饥荒，说吃人也不为过，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她尚不会走被扔在路边，指不定就变成狗或人的腹中餐了，是月娘把她抱回来一碗米稀喂活的。有人说月娘好眼力，那样面土肌黄都能瞧出来个美人胚子，梦蝶听着，一声“妈妈”却叫的真心实意。
　　能挨过饥荒的，即便是青楼也足可见鸨母的能耐。如今这雁城里还有哪家比得过明月楼的招牌？便是进楼里寻乐子的世家公子见着月娘也笑嘻嘻的招呼一声“月妈妈”。明月楼有条规矩：进门是客，来者不拒。甭管是落魄商人，还是穷书生，都可进明月楼。单这一点就高过其他个见钱眼看的青楼了。倒不是故意揽客装样子，这规矩是前些年头饥荒时定下的，后来日子渐渐好过也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