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君子-小芊》梅子貍

7、李姐姐 隔天早上

　　隔天早上，福婶就陪着何芊到他们那区的社委会。何芊毕竟还是个孩子，第一次来到这种**部门，忽然感到局促不安，还显得点怯懦。

　　这天正巧只有一个女孩留守在社委会，接待他们的女孩子名字叫做李芸翔。福婶看这女孩子约莫就是22-23岁的年纪，也不知道办事是否靠谱，但是这时会所就她一人，只好把何芊的大致情况告诉她，让她给点意见。

　　告知情况之后，福婶还是抱着怀疑：“姑娘，处理过这事么？知道怎么帮么？”

　　李芸翔友善的笑着，转头看着一旁的何芊：“你叫何芊是吗？”

　　何芊点头。

　　李芸翔接着问：“你叫我李姐，咱们做个朋友吧，几岁呢？“

　　何芊小心翼翼地回答：“已经满十六了…”

　　李芸翔微笑点了点头，转过头开始回应福婶：“福婶，你希望我怎么帮忙呢？”

　　福婶一脸茫然，想说自己是来求救的，怎么这ㄚ头又把问题丢回？：“这…我咋知道，我就希望他能多读点书，但是他荒废了四年了，会不会晚了点儿？“

　　“其实现在咱们这边的市政府设有晚间义务教育课程，专门为失学孩子设的，但是何芊这例子也算特殊，我觉得也可以寻找社工的专人帮助。“

　　福婶：“什么社工？去哪儿才能找到社工？“

　　“有一些社工是专门辅导咱们这区问题青少年的基金会团体，如果你愿意接受他们的协助，我可以帮忙介绍。”

　　“讲真？那就太好了，何芊还不快谢谢李姑娘!”福婶这下安心了，听到有专人可以辅导何芊上学这事，好过她一个大老粗原地打圈子。

　　何芊乖顺的赶紧起身，慎重其事的朝李芸翔弯腰点头表示感激：“谢谢李姐姐…”

　　李芸翔帮何芊立了案，记下联系的方式之后就送他们出会所的大门。临别前何芊忽然停顿脚步，回过头注视着李芸翔，李芸翔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对他报以微笑，而何芊忽然脸上绽放了羞涩的笑容朝她挥挥手再见，那是跟刚见面时的怯懦显然不同的面貌。

　　李芸翔微愣，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滚着，那是个纯洁无暇，像孩子般纯粹的笑容…何芊的笑容似乎还包含着一份发自心底的信任…她必须把他这事放心上，务必找个称职的辅导员才行。

　　李芸翔当天下午就打电话到辅导基金会找相识的组长黄谅。黄谅是她大学就她的大学同学，他这个人声音洪亮，办事直爽负责任。在学生时代就满腔热血投身红十字会当义工，毕业之后就直接加入青少年辅导基金会当了辅导组长。李芸翔觉得这事儿找他帮忙最恰当。

　　电话接通后，才刚报上自己的大名，就听到话筒另一头传来黄谅的大嗓门，对着接电话的人喊着：“叫她别挂，我回位子上接她电话!”

　　过了约莫一分钟，就听到黄谅带着喘息口吻，接起电话：“芸翔？怎么啦，你这大忙人终于想起我啦？”

　　“忘谁都忘不了你，你那声音大的老远就可以把我震聋啦。”学生时代的交情，从以前就说惯了玩笑话。既使没有见到面，交谈起来还是能嘲讽两句，感情才不散。

　　黄谅果然不介意的爽朗大笑，接着说到：“还说呢，你老弟到我这组报到，也没见你来电话跟我说声，怎么现在会找我？“

　　“是啊…宇翔现在到你那儿打工呢…都给忘了。”

　　黄谅这一提，李芸翔才想起还在读大学的弟弟跟他说过为了修课外学分，所以上个月到黄谅那儿当辅导员的事，这会儿自己又有事求他，看来不见上一面就太说不过去。

　　“这样吧，咱们约时间见面，见面谈。”

　　黄谅：”早猜到妳有事求我，好啊，咱们约晚上吃饭，哥请你吃顿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李芸翔想着既然要见上一面，干脆就把何芊带着一起去吧？这样见面三分情，黄谅肯定会好好帮何芊找个负责任的辅导员。

　　她先打了何芊的电话没人接，又给福婶去了一通电话。

　　“李姑娘？我们在摊子这边呢，今天好不容易雨停了，我们过来整理一下环境。”

　　李芸翔想了想，干脆过去顺便了解何芊的居住区，实际了解一下情况。就让福婶他们先别离开，自己一会儿就过去。

　　问了路人这区菜市的位置，原来离何芊的住处不过两个巷道的距离，只是老巷子像蜘蛛网似的交接错综复杂，不是熟门熟路的还真难找到路。

　　找到何芊的菜摊位的时候，他正提着水桶往摊里走。一旁的福婶眼尖的先发现了李芸翔。

　　“李姑娘，你来啦，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福婶，是啊，我想让何芊跟辅导中心的组长见个面，请他评估一下哪位辅导员适合负责何芊这事。”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见面？”

　　“约了今儿晚上见面。”

　　“哎呦，这时间不是快到了”福婶赶紧转头喊何芊：“小芊啊，别忙活了，回去换换衣服，剩下的我来就好，你跟李姐姐去见辅导员吧。”

　　听到福婶的叫唤，何芊放下手上用具，扭捏的问道：“婶…你不一起去么？”

　　福婶犹豫了一下，忘了李芸翔一眼，转过头对何芊说：

　　“小芊，婶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也不能处处都跟着你，帮不上忙。李姑娘是个好人，她会照顾你。”

　　李芸翔知道福婶的用意，笑着对何芊说：“是啊，小芊，你当是陪姐姐吃晚饭，姐会陪着你的。“

　　何芊的个性害羞又慢热，通常若是不对方积极主动，他很难去结交新朋友，更别说跟陌生人同桌吃饭。但他想到这怎么说都是自个儿的事情，是应该拿出男孩子的担当去面对才行。

　　他顺从的点头，退下了手上的塑胶手套，尽管他脸上还是显现不安，还是勇敢地跟着李芸翔身后走了。

　　他们先上何芊的家，让他换一身干净衣裳后再出发去餐厅。进了何芊家门，李芸翔很惊讶一个孩子住的地方居然收拾的有条不紊的，看起来何芊的生活自理不错，不过当她看到餐桌上摆着一锅白饭跟几盘腌制小菜，她皱起了眉，心想着难道十六岁的男孩，就靠着这点食物打发三餐？难怪那身子骨瘦的呢。

　　“李姐姐，我可以顺便洗个澡吗？”七月天又闷又热，何芊忙活一整天，身体早就觉得黏搭不舒坦，但是顾虑到有人在等，怕误了约好的时间。

　　“当然可以，你快去吧!”

　　何芊手脚算快的赶紧冲凉后换上了干净衣服，穿的是那件合身的粉蓝衬衫，他记得福婶称赞过他穿这件衬衫好看，不过他没有一条正式的西装裤，还是选了条黑色的牛仔裤，让自己别显得太稚气。

　　李芸翔看到何芊清爽干净的走到自己面前，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想着：除了瘦了点，还真是个好看的男孩呢…

　　到了约定的地点，李芸翔看了手表才发现自己迟到了十多分钟。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黄谅正对着她挥手打招呼，而且出乎预料连李芸翔的弟弟也在黄谅的身旁坐著，她赶紧就拉着何芊朝他们走去。

　　“姐，迟到了，我都饿死了”说话的是李芸翔的弟弟，他叫做李宇翔。他调皮的佯装生气皱眉，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表囔叫着。

　　“是，是，我的大少爷，要是知道你也来，我怎么敢迟到，你没事做吗？来跟我们瞎混什么？“

　　黄谅在一旁被逗乐，搭腔说：“他啊，一听到我要请吃饭，就说要来吃免费，正好他有车，就叫他带我来啦”

　　“他那摩托车你敢坐？”李芸翔睁大眼：“那你铁定写好遗书了，我坐一次就差点去掉半条命!”

　　黄谅听到更乐的大笑了，因为李宇翔确实喜欢飙车，他刚才领教过那生死关头的瞬间，心臟不夠強大的，確實會嚇掉半條命。这时李宇翔不服气了，撇着嘴说道：“什么话，黄谅哥信任我，我的驾驶技术是有口碑的，是妳大惊小怪。“

　　“是，是，我大惊小怪总好过命没了强，我还是留着我剩下的半条命好好过日子”

　　在李芸翔的心理，这弟弟什么都优秀，说模样人长得高又帅，要说人品，他身边朋友一堆，估计人缘不差。而说到学识，现在也是堂堂理工科的大学生。也许就是优秀，所以对很多事情都太过自信，拿骑车这件事吧，当初上大学时，父母本来打算让他选个四门房车代步，但是他少爷偏偏要骑摩托车。开始骑车之后又喜欢添加很多惊险动作，所以自从李宇翔拿到驾照载过她一次之后，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一直劝着父母把李宇翔的车子没收，但是俩老都疼这唯一的儿子，谁也不肯这口让他不开心啊…

　　李芸翔本来以为宇翔会继续跟自己斗嘴，没想到他闷哼一声之后就没下文了。李芸翔朝他望一眼才发现他的目光正盯着一直低着头的何芊。

　　黄谅这时也停止闲扯，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李芸翔跟何芊：“芸翔，所以这孩子是…？”

　　何芊的手从坐下之后，一直在桌底上揪着桌巾摆，李芸翔注意到了，赶紧从桌底下伸出了自己手握紧何芊，侧过头给了何芊鼓励的微笑。

　　李芸翔回答黄谅的提问：“他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喔？“黄谅应了一声，等着李芸翔把话接着说。

　　“他就住在我服务的社区，今早上一位阿姨带他来见我，希望能帮帮他。”

　　宇翔听到这，似乎对何芊很感兴趣，他的个性是天然的压力锅–自熟得快…

　　这时干脆转身对着何芊友善伸出了手，说道：“我叫李宇翔，是李芸翔的弟弟，你呢？

　　何芊看着李宇翔伸出的手，有点慌乱的赶紧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一下，迅速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赶紧缩回目光，因为紧张而喉咙有点干涩地回答：”我叫何芊…”李宇翔在一瞬间捕抓到的是一双有点冰凉，轻微颤抖的手。

　　“何谦？是哪个谦呢？谦虚的谦吗？“

　　何芊微愣，又抬起头看李宇翔，发现这男生望着自己的笑容友善温暖，就跟他姊姊李芸翔一样，他稍微放松地答道：“是芊芊君子的芊”

　　“是嘛？有深度，是哪个高人取的？有算过笔画吗？我爸妈当初帮我姐跟我取名字就没花心思，我姐呢，是翱翔云端，而轮到我呢，就变成翱翔宇宙，啧啧…我说好歹也去配一下八字…你说是不是？”都说了李宇翔是个压力锅…人家只说一句，他可以说十句…难怪自熟快。

　　何芊傻在那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黄谅怕李宇翔再没完没了的说不停，赶紧说道：”这样吧，咱们吃边聊，先点东西吃!”

　　这顿饭黄谅声明他请客，谁也抢不了他的单，所以这两姐弟也干脆让他决定菜色。李芸翔单独帮何芊点了杯红茶，接着就跟黄谅就一些工作的事情进行讨论。

　　饮料送来了，何芊自顾自安静的小口啜着冰饮，李宇翔还想找些什么名目跟他聊天，但是何芊像是个软绵花没弹性，总是不给太多回应，问他问题只是点头，摇头，不然就是沉默抿嘴以对。聊了几句后李宇翔觉得自讨没趣，他发觉眼前这男孩，似乎不仅是害羞那么简单，看上去乖顺有礼，但仿佛心上筑了道墙，不太容易敞开心胸接受别人释放的友善。

　　菜上桌之后，李芸翔跟黄谅的公事也算说完了，这时总算把话题牵回到何芊的身上。

　　“芸翔，你想我怎么帮助何芊？”

　　“何芊的妈妈最近改嫁了…算是放弃了他的监护权，所以现在必须要帮何芊找个监护人，这点我能处理，再来是何芊需要回学校学习，这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黄谅点了点头，说道：”这方面的事我们单位处理过不少，不难办，所以何芊的学历是？”

　　“他读过完整的小学课程，但是初中这几年荒废了，按步就班他都该读高二…。”

　　黄谅沉思了半饷，稍微倾身询问何芊：“小芊，你对什么感兴趣吗？“

　　兴趣？何芊知道黄谅在问他话呢，但是他抬起头，眼睛望着黄谅，却满脸困惑不懂黄谅问这话的意思。

　　黄谅：”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特别感兴趣想去做的，如果有，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技术学院，申请准备不一样。”

　　“我…”何芊沉重的思索着，过了良久还是回答不出来。

　　李芸翔记得福婶提过何芊童年出过车祸的事，猜想是否真有影响？问题也许对他来说太难理解，她试着帮忙解释：“何芊，黄谅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何芊转过了头，对着李芸翔小声地说道：“李姐姐，我没想过…。我以为会一直陪着妈妈，照顾她…”

　　何芊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同桌的黄谅跟宇翔都听得到，宇翔吃了一半的饭忽然食不下咽停顿下来，而黄谅则是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芸翔，他这事我会好好处理，只是…现在正职的辅导员，手上都有两三个案子在作业着，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找人…”

　　“要等多久？没两个月就开学了，能不能先找个基金会的临时志工帮帮他？”

　　黄谅无奈地分析说到：“咱们这边临时志工来的很不稳定，一些是抱着好玩心态来交朋友的，一些只是为补大学学分，不得已才当志工的，等到学分拿到人也走了，这些都心态不对，辅导何芊的人选，真的不能用临时志工。”

　　李宇翔听到黄谅这般剖析自己这种当义工的大学生，当下心理极度不平衡："黄谅哥，虽然我白吃你这顿，但是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只是为了求学分才来的，我也挺有爱心想帮助人呢”

　　黄谅：“是么？难道暑假过了你会一直待下来当基金会的志工？你有这耐性么？“

　　李宇翔逞一时之快，冲口而出：“必须的，这跟暑假没有关系。”

　　黄谅等着就是他这句话，打了个响指，赶紧对李芸翔说：“那好办，芸翔你弟弟就是最好的人选，妳是人证，他可是应承我会留着负责何芊这个案子，说谎的这辈子交不到女朋友!”

　　李宇翔没想到让黄谅摆了一道，哑口无言差点给米饭噎着。李芸翔也没到黄谅会想让宇翔这个不着调的屁孩担起这责任，赶紧出声反对：“你让他办这件事？!不成!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辅导何芊，不成!不成!”

　　這是多麽好的一個台階，當姊姊都幫他擋下來了，李宇翔顺着台阶下也许就没他什么事了，但偏偏他性格不服输，被自己的老姐这番数落，立刻脸色一变，满脸傲气说到：什么叫自己都照顾不好，姐你这是看不起人!“说罢他霸气拍桌：“成!何芊这事我负责，我不但处理得了，还能好到让你们崇拜我!!”这人还真是刺激不得啊…

　　李芸翔忽然觉得头疼…而一旁的黄谅笑到脸都快贴桌上。再看看一旁的何芊，似乎早让宇翔的气势给震着，只能傻愣望着眼前男子。

　　黄谅的狡猾算计让李宇翔上了贼船，不过他终归是当组长的，平日里他跟组员打成一片没有架子，但是该认真严肃时还是得装B：“有斗志很好，但你现在手上一个案子都没做过，知道怎么办事么？”

　　这把李宇翔问倒了，他进到黄谅组里一个月，但是之前学校的课程没结束，还没到暑假，所以他有空才过去帮忙，而且因为他只是短期志工，所以处理的都是组里琐碎的小事，包括帮组员们送文件，打印资料。

　　“这样吧，反正你现在也放暑假有时间，，这一个月你跟着我跑几个案子，我先带你熟悉一下。”

　　李宇翔忽然想到什么，急了：”但我已经跟同学约好出城玩呢”

　　李芸翔这时反手用手背敲了李宇翔的额头说道：“后悔了？都跟你说你不行，你还硬要做，现在给我像个男人扛下来!”

　　李宇翔被打疼了，揉着头嘀咕说着：“我也没说后悔，不去就是了。”

　　李芸翔看着弟弟装着可怜样，叹口气说：“你这小子把辅导的事情看得太简单。”她想也许这样也好，趁这机会磨练李宇翔那毛躁又年轻气盛的个性。想当初自己也是一步步经验累积到如今才能独当一面。

　　这天晚上四人讨论出一个大概…基本上算三人，何芊从头到尾就只有点头，摇头，微笑的份。李宇翔接下来的时间会跟着黄谅身边学些经验，芸翔趁这时间帮何芊把监护人的事情搞定。说到最后，黄谅跟李芸翔轮流跟宇翔训诫要注意的事项，李宇翔成让这俩人疲劳轰炸的头都快昏了。

　　“小芊，不如明儿我去找你玩？”李宇翔赶紧想转移目标，拉拢着何芊跟自己说话。

　　“玩什么？刚不是都说了，你这段时间赶紧跟着黄谅学点经验？你当时间多嘛。”

　　“话不能这么说，小芊是我的辅导对象，我总该跟他培养感情啊？小芊你说是吧？”李宇翔说罢还往何芊的肩膀蹭了一下。

　　黄谅想想觉得他这话也没错，尤其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何芊不像是容易打开心房的辅导对象。

　　“宇翔说的没错。”黄谅认同，但同时还是告诫：“但是别老想着玩，有空就陪他复习功课吧”

　　这晚上何芊回家之后还是茫的，对于生活将面对的改变还是保存着怀疑跟不确定。他甚至想着搞不好睡一觉起床，生活依旧没有改变，妈妈还跟自己住一块，他依旧是个小菜贩。这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何芊也不是害怕改变现状，只是生活按部就班习惯了，忽然要改变真的得提起勇气。

　　隔天又是个大雨天，就昨儿放晴了一天，何芊无奈想着昨天好不容易清理的摊子看来都做白工了。

　　他又想找些事做，记得昨儿黄谅提过图书馆能找到一些初中生教科书，他想可以先去借些书，看看自己程度能否跟上？决定之后，他赶紧嗑了些白米饭就撑伞出门了。

　　何芊没有手机，怕福婶忽然有事联系他，先绕到了福婶家拍门

　　“婶，我今儿去图书馆，先跟妳說一声。”

　　“没事去图书馆干啥？”

　　“去找些初中生的课本”

　　福婶听到何芊要花心思在学习可开心了，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把他撵出大门。

　　市区图书馆就在小玉高中旁，今儿虽然有开放，但这时考期结束放暑假，又是个下雨天，哪还有学生会往这里跑。里头没太多人，偌大个图书馆显得格外安静冷清，但这情况正合了何芊的意，他可以慢吞吞的游走在一列列的书架中，看到有意思的书就拿来蹲在地上多看两眼。不知不觉手上拿的书越来越沉，他心想这不行，若是把这些书都借了，他光是提回去就要废掉手臂。他想了一下，反正借回家看也是看，这儿有空调有灯光，还有桌有椅的，他干脆就在这儿打发时间，还省点家里电费。

　　何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他赶紧挑了一个角落位置，就怡然自得的坐下看书本。

　　图书馆这天确实人少，只是冒雨还跑来图书馆的傻子还有詹芸熙跟顾思珉…这俩人是世交，又差不多岁数，所以两家的父亲商量到了高三就让他们提前去美国留学，申请学校一堆文件要预先处理不说，两人还需要先交一份英文自传。

　　詹芸熙在美国待过几年，写份英文自传不是问题，她那份草稿修了又修尽求完美。而顾思珉这个大少爷却迟迟没有动手。到最后顾思珉终于惹火老爸，限他一周内交出来一份英文自传，否则暑期都在家面壁反省哪儿都别想去。詹家父女赶紧出面救火，詹芸熙只能拖着顾思珉上图书馆写自传，省着两父子再起冲突。

　　“思珉，你不是休学待在美国两年？怎么英文能写成这样？”詹芸熙看着顾思珉的草稿，鼓弄了半天才草草三排字…她不经啧啧称奇了一番。

　　顾思珉摔笔：”我去美国是去陪我妈，没上学校，写成这样不错了。”

　　顾思珉父母在他上初二时协议离婚，离婚的头两年妈妈怕他心灵受创，带着他到美国散心，结果顾思珉受不了那边的生活，不到两年就自个儿跑回国内。

　　“但是你至少是个高中生，英文水平就这样？”

　　顾思珉直接耍赖：“我不爱上英文课，你替我写吧。”

　　“我替你写？，被伯父知道要骂我的。”

　　顾思珉撑着头望着詹芸熙，眼神魅惑嘴角轻微上扬的说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帅!是真帅~十足的撩妹德性。

　　詹芸熙拿他没辄，叹口气，说道：“你至少把经历跟我说一下，我帮你打草稿。”

　　顾思珉轻笑：“我的事还有你不知道的么？”

　　詹芸熙想想也是，他俩从十岁就认识到现在，顾思珉经历了些什么还真没有她不知道的，自己帮他编写搞不好比他自个儿还仔细。

　　“那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吧，我写作需要安静。”这是詹芸熙的习惯，不管学习或者写作都需要安静的环境，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挑个有情调的咖啡厅见面还能坐的舒适点。

　　顾思珉就等这句话，一跃而起，还不忘对恩人灌蜜糖：“谢啦还是我媳妇儿疼我!”

　　詹芸熙看着顾思珉离去的背影，心理一丝甜蜜却也无奈。两个人不算在交往，但是两家父母从小就总是把当亲家挂在嘴上。顾思珉从未明确地把她放心上，但是时不时会亲昵地叫她媳妇儿，不过都是私底下叫，从未在人前叫唤过，但这叫久了确实把她的心给勾起来了。詹芸熙知道顾思珉在学校受女孩欢迎，但是她看不心急，等两人到美国之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