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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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岚□□留言说竟然在学院新生欢迎会上遇到了段冰。他是大一新生里的明星，在人群里很扎眼，听说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碰到会打招呼，偶尔还会在院校活动中合作。岚岚问，如果他来问关于我的消息，她能否如实告知。
很多人知道他当年喜欢过我，但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心意。岚岚却一直心照不宣，我喜欢她从来不提从来不问。
我回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其实他早已忘记，又怎会问起。
大学步入正轨后，我开始勤工俭学，服务生，派单员，家教，课余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大二结束的暑假，我留在广州打工。
同在广州读书的发小－赵涵之电话过来，说要带朋友来我打工的餐厅吃饭。我心下狐疑，这家餐厅消费不低，便调侃他：“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他大咧咧道：“朋友请客，一群高干子弟，缺啥都不缺钱。”
晚上6点左右，他果真带了一群人涌进来，包厢Waiter引他们进了7th包厢。包厢Waiter是高级服务生，我这种级别的只能服务大厅。
6点过后，大厅逐渐满座，整个餐厅都忙碌起来。在狭窄的转角，端着高脚杯的我差点撞到迎面疾步而来的一对璧人。幸好男生眼明手快，我们没有撞个满怀。女孩儿拍着胸口直呼好险，娇嗔地对男生抱怨道：“都是因为你走太快啊，你看，把小妹妹吓到了啦。”女孩儿声音糯糯绵绵的，裹在超短裙里的一双腿又长又直。男生没有答话，黑色的眸子沉静的像一湖死水。他们很快便隐入了发小所在的包厢，只余甜甜的香水味久久徘徊。
我蹲下收拾碎落一地的玻璃片，几乎站不起身。
呵，我幻想过无数个再见他的情形，但从未想过是这种。
躲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脸苍白不见血色。将散在胸前的发丝绑起，狠狠拍了拍脸。刚想拿出手机打给发小，经理蹩脚的普通话就从耳麦里传来：朝夕，现在立刻到第七包厢。
他们什么关系？我写给发小的信里从来没提过段冰的名字，发小应该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叫我过去？
脑海里窜过无数个想法。内心深处有个疯狂的念头在跳动：或许他没有忘记我。这念头震得我双腿直打颤。
进入包厢前，我掐断了一切奢望：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跌落的时候会受伤。
我维持着足够专业的微笑敲门示意，包厢里十几个人正热烈地聊着。
见我进去，发小拉着我介绍：“王朝夕，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哈！朝夕，这是我哥们陆成。”浓眉大眼的男生一脸顽劣：“呦，小美女，晚上一起来玩啊？”发小一把揽过我的肩，夸张喊道：“你小子想得美！”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角瞟向段冰。他正在女孩儿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女孩儿抬头看过来，笑得更开心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接近10点。我换掉制服，一路小跑赶向地铁站，然而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周遭不少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人大大咧咧的咒骂着，我跟着低低骂了一声，似乎这一天积压的情绪都得到了舒缓。
站在地铁口，打开手机查找夜车路线，计划着如何最近距离走到夜车站台。发小的电话突然进来，却是女孩儿的声音：“hi，朝夕，我是今天在餐厅差点撞到你的那个。你现在人在哪里？十万火急！”
她问得那么急，我下意识地说出地点。
“你在那里别动，我现在过来接你，不见不散！”
我忙问：“是不是赵涵之出事了？”那端却没有答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一定是发小出事了！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搜刮着可以寻求帮助的人。却颓然发现，在这诺大陌生的城市，如果发小真的出事，我竟什么都帮不上。
不到10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身边停下。女孩儿坐在前排打开窗户，招呼我上车：“上车再说！”我快步走过去，打开后车门，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扑来。车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即便车厢很暗，那人的脸转向另一边，我仍一眼就认出他。
当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我急急地上车：“到底怎么了？”
坐在前座的女孩儿转过头，笑得全无公害：“我不知道啊。”
脑袋直接宕机：“赵涵之呢？”
“在酒吧浪呢！”
“你拿他的电话打给我？”
“不然你会乖乖等着我嘛？”女孩儿的眼睛亮亮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哎呀，别紧张，我又不是绑架你。这不，我哥喝醉了，你帮我照顾照顾他。”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找我的小情人啊。”女孩儿眨了眨眼睛，直到她开门下车我都没缓过来。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
脑袋成功重启后，我已经无法故作镇定，我要走，我绝不能待在这里。
转身摸索着车门上的把手，歪坐在一旁悄无声息的人突然抓住了我的左手。
“开车。”车子急速驶出。
左手攥成一个拳头，紧紧贴着凉凉的皮质车座，他温热的大手罩在我的手面上。车里的温度很低，手臂上浮起一层疙瘩。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却只敢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他的声音很快活：“外面好看么？有比我还好看么？”
我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看着他咧开嘴角，大笑着：“怎么变成了小猫咪？你不是属刺猬吗？”
下车时，他掰开我的拳头，握住我的手掌，严密结实。
我被他牵着下车，上了电梯，进入房间。他松开我径直走进内室的那一刻，心里止不住一阵空虚。而彷佛像在暗暗黑夜中猛然惊醒一样，我伫在玄关，扯着背包，慌乱得无法呼吸。
直到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是发小的信息：“我才知道那人就是段冰。朝夕，你说过，若再遇到他，绝不留遗憾。及时行乐，只争朝夕。”
呵，原来如此。
玄关旁的全身镜里，女孩儿脸蛋红润，大眼闪烁，发丝柔软地垂在胸口，牛仔裤裹住美好的腰线。我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自己。我想，这或许会是我一生最好的时刻。
他靠在玄关橱前，递过来一杯水，灯下的他如此柔和，让我忆起高一自习课上他被阳光裹住朝我微笑。接过水杯一口喝尽，抹掉嘴角的水渍，我看到他背后的落地窗外，灯光一片旖旎。我说：“Hi，段冰，好久不见。”
他大步跨过来，即便是已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我也没忍住略略后退了一下。他没有退缩，反而欺身过来，将我围在他的手臂与墙壁之间。他的下巴几乎抵在我的额前，淡淡的烟酒味袭入鼻腔。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脸偏向一边，后背贴在墙上，心口凸凸的跳。
他的唇贴在我耳畔，声音哑哑的：“想不想说点儿什么。”
莫名的热切在身体里滋生，我微微张开口，他便趁机将嘴巴贴了上来。一只胳膊揽起我的背，我被拖离墙面，高仰着头，承接着他的猛烈纠缠。撑在他胸前的手被拉下，他微微用力便将我完全扣在怀里。手掌摩挲着我瘦削的后背，柔和的腰线，而后滑进衣衫内，用滚烫的体温灼烧着我。我按住他不断爬上的手，侧过脸躲开他的唇，几乎要站不稳。
他往后一倒坐在壁橱上，拉开我的双腿让我坐到他身上，我终于可以平视他。颤抖着抚上他的脸，盖上他灼热的眼，我想起那些与发小一起喝醉的晚上，抱着酒瓶一遍遍重复“最后悔的是没有抱紧他”。我感受到他解开我背后细细的束缚，我的肩带滑落露出一片圆润，他的舌尖滑过激起一阵战栗。我感受到被撕裂的疼，剧烈的震颤，和汹涌而来的快乐。我贪婪的感受着，在沉迷之前我告诉自己要记住一辈子。
我们在酒店里腻了三天。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事。
他得知我高考失利，从上海连夜赶回来却不敢上前跟我说话，只害怕再被拒绝。
2008年他收到告白短信，偶然间得知那是我的号码，回拨过去已是空号。
然后他听说我已恋爱，那一晚他平生第一次酩酊大醉。
张岚走上来说她是我的好友时，他非常高兴，无数次想问起我，每次话到嘴边就全都溜走。
他本没想过要找我，但上天安排我们再见面，他不能辜负这些良苦用心。
当他在餐厅看到我的时候，只想扑上来狠狠抱住我，他不再是过去那个犹豫害怕的少年。
他装做喝醉，将我们的故事告诉赵涵之，哽噎着说一直没有忘记我，于是微醺的赵涵之将关于我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还握住他的手，拜托他要好好照顾我。
在我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放我走，甚至做好了用强的准备。
他说，他终于找到了苦苦相思这么多年的原因。
我瘫软在床上，嗯嗯啊啊的应着。
我陪他看了陈奕迅的演唱会。闷热的体育馆里，一身白衣的Eason站在光束下，低吟浅唱“得不到的永远矜贵”。段冰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的手心里满是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