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一场救赎》嫣红叶

35、第三十四章 那么近又那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惨白的病房中时，一夜没睡的黎辉看到许雨泽的手指轻微晃动着，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晰了起来，屏息静静的看着许雨泽，他知道许雨泽快要醒来了。
　　睫毛微微的翕动，尔后双眼缓缓睁开，只是，原先灵动的双眼此刻却如此的空洞，没有焦距。
　　黎辉怔了一下，随即又轻声唤道：“雨泽。”没有任何回应。黎辉不甘心的再叫了一遍，良久，许雨泽终于轻喃道：“黎辉。”
　　一瞬间，百感交集。

　　“谢谢你。”雨泽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了，黎辉知道，这句谢谢只是因为黎辉的救人，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看着许雨泽重新闭上眼睛，黎辉突然一阵心慌，他觉得，他和他似乎已阻隔成两个世界，那么近又那么远。

　　老校长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英俊冰冷的男人坐在床头眷恋的看着同是男人的人，老校长已然明白，如此冰冷的人为何目光如此的温柔和隐忍，他是度过漫长岁月，经历过大风大浪，又怎么会不知，可是终究无法接受啊，人伦，世俗，依旧是坚不可摧的墙，何况，男人竟是如此的身份，只是，他知道，这一场悲欢离合，自己终不过是一个看客，而主角不过也只有两人罢了。

　　老校长叹息着，缓缓走到黎辉身旁：“金先生。”
　　黎辉抬头，然后起身：“先生。”
　　老校长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雨泽醒了吗？”
　　“刚醒来过一次。”黎辉如是说道。
　　老校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许雨泽，这个孩子，自己一直将他当做孙子看待，他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善良。如今才明白原来自己欠了这孩子啊。
　　“金先生，雨泽一直都是一个干净的孩子，我希望他不会被外界所污染。我一直都把他当做孙子看，这也是作为长辈的人唯一的心愿啊。”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下去，能明白作为长辈的心情吗。
　　黎辉没有回答，沉默着，话以如此清楚，他又怎么不懂。
　　可是，为什么依旧不愿放弃呢。

　　许雨泽并没有睡下去，只是无法面对，所以选择逃避，而老校长的话已然清楚的传入耳朵，不知什么滋味，闷闷的有些发慌。
　　听着黎辉离去的脚步声，许雨泽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老校长关怀的眼神。
　　“校长。”雨泽低唤了一声。
　　老校长微微一笑：“雨泽，醒了啊，要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雨泽，你是一个礼貌又疏远的人啊。”老校长感慨着。
　　“校长，我……”
　　“雨泽，你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许雨泽缄默不语，耳边传来老校长的话：“雨泽，我们对不起你啊，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我们欠了你这么多，我代我的女儿和孙子向你道歉。”
　　“校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您也别放在心上。”许雨泽未尝不曾恨过，他不是圣人，只是时间已让他日渐成熟，消磨了锋利的棱角，成为一个温润如水的男人。
　　所发生的一切悲痛就让它成为过去式，上一代恩怨就结束吧。

　　“校长是怎么知道我被抓了？”对此，许雨泽一直很奇怪。
　　“唉，可能是天意吧，那天正好有事找苏景奕，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你被人抓走了，地点也是他说的，我让他别挂电话，也是因为这原因我才听见整个过程，万万没想到，听到最后才知道有俊是我的孙子。其实，在韩有俊进入这个学校时，我看过他的档案，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母亲的姓名只是巧合，而且，我一直不知道明秀还有一个儿子，唉，如果那时候早点知道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些事了吧，无论怎么说，孩子，我对不住你啊。”老校长眼里满是悲痛。
　　许雨泽摇了摇头：“校长，这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你并没有对不起我过，是您让我感受到亲情，我一直想对您说一声‘谢谢’。”
　　老校长眼中已有泪光：“雨泽，以后你就把我当做爷爷看待吧。”
　　“恩。”

　　“对了，雨泽，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老校长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您说吧。”
　　“黎辉对你可能……可能有着别的感情，雨泽，你怎么看。”
　　雨泽微微一怔，然后苦笑着：“我和黎辉是不可能的。”
　　手中拎着早饭的黎辉，呆呆的站在门口，雨泽那一句‘我和黎辉是不可能得’将一切痴心念想全部击得粉碎，那一刻，心中树立的围墙轰然倒塌，原来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只需一句话，就能绝望的无法继续。
　　再也没有理由去坚持，无法纠缠，无法不放手，哪怕有多少的爱恋也只是自己的痴想。

　　雨泽，我还你一个正常的生活，从此以后请忘了我的爱，忘了一个叫黎辉的男人。

　　黎辉放下手中的早餐转身离去。

　　“哥。”
　　许雨泽回过头望向门外的韩有俊，只见韩有俊僵持在门外，一脸的愧疚。
　　“有俊，进来吧。”
　　有俊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走了进来，头微低着，脸涨得通红。如今想起自己对雨泽所做的一切，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也懂得一切有多么的幼稚。
　　站在许雨泽的病床前，韩有俊对着许雨泽大声的说道：“哥，对不起！”
　　许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有俊有些急了，忙说道：“哥，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如今想想我做的事，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人，我很后悔，哥，我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的令人讨厌，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我恨自己……”
　　许雨泽微微一笑：“有俊，我已经原谅你了。”
　　韩有俊眼眶有些泛红：“哥，我不值得原谅。”
　　“兄弟哪有什么仇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它吧，有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韩有俊终于像个小孩子般哭了起来，他喊着：“哥。”
　　等大家都镇定了，韩有俊一字一句的说道：“哥，发生的事，我会负责解决的。”

　　“哥，这是我买给你吃的早餐。”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老校长被两兄弟的和好感动着，微笑的说道：“怎么买了这么多早餐，雨泽怎么吃得了。”
　　韩有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有份早饭是我刚才在病房门口捡到的，也不知道谁扔在那，好像没有吃过，不过这种来路不明的早饭就别吃了，我拎起来要扔掉的，哥，我给你买的早饭，你吃吧。”
　　老校长笑着点了点头，而许雨泽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韩有俊把那个来路不明的早饭扔进了垃圾桶。

　　许雨泽很快就出院了，在住院这期间，很多人来看望他，唯独那个男人在那天早晨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夜晚，许雨泽坐在钢琴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覆在琴键上，缓缓的开始弹奏，只是那些往日里优美动听的曲子如今已完全听不出旋律，许久只有些杂乱五章的调子。
　　细密的汗水布满额头，良久，琴声停止。
　　许雨泽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无法自由协调，再也弹奏出钢琴曲，他曾经有过的梦想戛然而止。
　　出神的望着钢琴，然后抬手缓缓抚上钢琴，一遍又一遍的触摸着，最后收回手呆坐着。

　　当白色的大布覆盖在钢琴上，雨泽落寞的离开了。他知道，结束了。

　　再次踏进那个原先自己所熟识的教室门口，恍然间竟有些陌生了。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无数的彩带纷至沓来。雨泽抬眼，只见学生们仿佛都已成熟般，脸上已不再懵懂，还隐约看到愧疚，
　　黑板上写着两行大字，一行是“许老师，欢迎回来”而另一行则是，“老师，对不起。”
　　雨泽看的有些出神，耳边忽然响起学生们齐声喊的：“许老师，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的学生走上前去，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许雨泽，每封信的封面上都写着‘对不起’，有些女生说话的时候已有些哽咽，那些过去的自己就如同一场梦，梦中的自己被恶魔附身。
　　往后的日子里，当许雨泽翻看这些信时，会觉得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这都是那都是学生回归纯真的时候。
　　许雨泽知道，有俊已在晨会上将事情全部澄清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是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将过去。

　　“我要退出BVC。”黎辉站在李擎宇面前，面无表情的将来意道明。
　　李擎宇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呷了一口刚刚送到的红酒：“要是我不答应呢。”
　　黎辉知道，若李擎宇不答应那他永远也无法离开BVC：“李擎宇，你没必要留我在这。”
　　李擎宇轻笑出声：“没必要，黎辉，你未免太看轻自己，如此顶级的杀手，我怎么能够放你走。”
　　黎辉凝望着他，眼神已有些犀利：“你要什么条件。”
　　“条件，呵，条件，好，你竟然和我谈条件，这也是不错的主意，只是我还没有想到有什么条件值得我放弃一个顶级杀手。”李擎宇放下酒杯，沉思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李擎宇看着黎辉离开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荡然无存，他想，许雨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竟能影响黎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