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魔缠身 ...
-
长沙地处枢纽，日本人盯着这盘子里的肉却迟迟没敢咬下口，一个顾忌是，长沙底蕴深厚，也有的是大大小小的地盘上的帮派组织，关系复杂，广遍大江南北，尤以老九门最难对付；另一个顾忌，就是这坐镇长沙的布防官不是别人，正是九门之首张启山，就算不论国民党是否重视，这张启山也是打仗的老手。日本人在长沙外围一直是虎视眈眈，长沙城的老百姓也是提着心过日子。未曾想，一个传闻是三人成虎，在长沙散播得十分快，更是让百姓人心不安，民心不齐。
“说是，佛爷暗行矿山，从矿墓里得了宝贝独吞了，还不顾伤兵死活，在家享福。”
叶晗听着管家带来的消息，直觉是有人刻意为之。她虽然不知道二月红他们一行去了三四日到底遇到了什么，但也知道张启山多年来，驻守长沙保一方百姓平安，一向颇有威望。况且，以在医院的那一晚，叶晗能从那人身上看得出他对待情义比什么都重，又怎么会是不顾士兵死活的人。
红府花园里，荷花塘前，古木凉亭下，叶晗看向躺椅上一身素白长衫的男子。二月红一向气质清雅至极，可如今更添虚弱，失了生气，身体状况久不见转好。二月红睁着眼时就只是一味的翻阅研究戏本，合上眼便是小憩，没有半点话语。
“管家，那佛爷那里可有什么回应。”叶晗问着，视线却从没有离开过二月红。
“好像没有。”
叶晗见得身边人合上的双眼，眼皮动了动，那一双清秀的眼眸终于打开，她就知道他是不会失去那一份本心的。
“管家，去请八爷来，切记，暗处有人，小心点。”管家受了吩咐也就立马离开了。。
叶晗听着二月红说完话，她的脸色却是不寻常的平静，“你的身体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人在说话时的语气能够直接反应着人的生理状况。二月红虽然是简短的一句话，却是透着十分的虚弱。叶晗回想近几日来，二月红就极少说话，尤其是在她面前。
二月红不知道怎么应对叶晗的质问，下意识只说出了四个字，“怕你担心”。
叶晗只顾自己拿过一旁的披风，起身亲自把披风轻轻盖在二月红身上，“今天天气还不错，莫要再费神了，好好休息。”接着又嘱咐桃花去请薛老大夫来。叶晗表面上看着似没有一点波澜，实则内心纠结忧虑。怕我担心，却又到这种地步，岂不是更加让我担心。
叶晗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学的西医，在这么个科技设备落后的年代，即使手术做得再好，对想救的人却也是无能为力。不知不觉中，叶晗的眼眶渐渐泛红，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
许是心思太重，天气又比较暖和，叶晗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叶晗好像听得二月红在和人耳语，应是齐八爷吧。待到叶晗真正醒来的时候，倒是她目送齐铁嘴离开的。
齐铁嘴离开后，叶晗再看着身边人，算是难得的睡着了。她离了21世纪，来到这民国，这四面的青砖墙给了她去所，身边的这个人给了她依靠。
突然，叶晗见得二月红全身颤抖起来，煞白的面庞上开始冒起冷汗，牙关像是死死地咬着，眉头紧锁，双手似挣扎地握成拳。 “二爷！二爷！醒醒！二月红！”叶晗大声地叫着，一定要把他叫醒。
叶晗带着温暖的手掌覆上二月红逐渐冰冷的拳上。“二月红！醒过来啊！”叶晗眼中再也承受不了的是她的一滴又一滴的热泪，止不住的落下。
二月红在黑暗中恍惚看到了他的丫头，却是怎么都触不到，一伸手，双手一紧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低头一看，竟然是，矿墓里的头发怪物！它们开始疯狂地生长，像洪水爆发时吞噬万物一般，无数的头发迅速地把二月红紧紧缠绕起来，困住他的四肢，扼住他的咽喉，很快就要将他似蚕茧般裹起。二月红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最后一口气地怒吼，也被头发湮没。但当他即将绝望的瞬间手心里似是有了一团火苗，把那些可恶的头发焚成了灰烬……
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一个声音在唤“二月红！醒醒！”。
肆意生长的头发怪物像是在一股不知明的力量压迫下尽数褪去后，二月红才感受到自己全身的呼吸。原本黑暗的空间一下子被一片耀眼的光明所照亮。他呆滞的望去，眼前的丫头早已泪眼婆娑，不，是丫头还是，叶晗……
二月红的双眼还透着迷惘，失了神彩。“二月红！你给我清醒点！”叶晗用力地眨了一眼，也不再有泪水继续流下。
叶晗听似语气十足镇定的话语，却隐隐的透着一丝慌乱与害怕。
入夜，只剩下微风过处树叶间的沙沙声……
尽管很早就就寝了，叶晗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满是忧虑。在床榻上纠结了许久，叶晗实在是放心不下，披起披风，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借着月光，走在廊下，又是一轮满月了，都说明月遥寄思念，叶晗的嘴角掠过一丝轻笑，现在自己的一身孑然又寄给谁呢妈，见到爸爸了吧，你们要好好的。
遥望夜空的叶晗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走到了二月红的卧房前。
房间里开始传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吱唔声。如此静谧的夜里，任何声音都是那么的让人敏感。
叶晗因声断了思绪，回头看这卧房，二月红！
她推开门，在夹着些月光的黑暗里，快步走到床榻前。二月红在床上挣扎着昏睡的状况和白天时的一模一样。让桃花去请薛大夫，得到的消息却是说这几日大夫出诊在外。
也算是第一次，叶晗对这床榻上的病人束手无策，本能的，一手覆上他那握紧的五指，希望能有所放松，一手轻揉着他紧蹙的眉头，“二爷，二月红……你可不能被自己的梦困住啊二月红……”
叶晗还是幸运的，看着身旁的人逐渐恢复了平静，听着均匀沉稳的呼吸声，眼中打转的珠子终是没让它掉下。她那纤细的双手轻握着他那略微发冷的手，终究让人心安……
黎明时分，二月红有些迷糊的醒意，感觉掌心的一份暖意，情不自禁地把那份温暖握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魔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