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过渡 她不守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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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对，辅助线添加在这里对解这个题目完全没有帮助……”
苏糖拿着黑色的自动铅笔，在女生面前的卷子上重新画了辅助线，并且针对她弄错的几个知识点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讲解。
女生原本迷茫的表情渐渐变得清晰，等这道题目讲完，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大叫道：“原来这么简单！我居然一直失分在这种地方！真的是太可惜了。”
“其实一般题目都是按照固定的解法一步一步走下来的，我给你出两个类似的题目，你要是能独立完成，那这种题型也就差不多了。”
苏糖说着，就拿起草稿纸快速地写下了题目和图形。他当然还没有想也不想就出题的本事，但之前他特意为了苏齐做过这类题目的整理，背出两个来不是问题。
女生信心满满地接过草稿纸，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忍不住咬了笔头，怎么她又觉得有点儿糊涂了呢。
苏糖不意外这种情况，只是让她不要着急，慢慢去想，自己想出一道之后，下一道就快了。
“来来来，小糖啊，吃点儿蛋糕吧，还有桃子。”
一位穿着时髦的三十出头的女人端着一大盘东西，面带笑容走过来，她很感激这个年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孩子，虽然这孩子只给娜娜补了两个星期的课，但娜娜说现在她自己做补习班的作业不是那么痛苦了，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苏糖立即放下手里的书，他站起来把东西往旁边挪了一下，方便娜娜妈妈放下托盘。
“阿姨您太客气了，半个小时前您才送了哈密瓜过来呢。”
娜娜妈妈笑眯眯：“你们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儿。小糖，你中饭就在这里吃吧，怎么也得尝尝阿姨的拿手菜不是？”
“谢谢阿姨，不过我哥肯定已经做好午饭了，如果我不回去，他就只能一个人吃了。”
娜娜翻了个白眼，这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这两人也不嫌尴尬。
“苏糖你不用管我妈，她就是假客气。”
娜娜妈妈瞪了自己不分场合时机耿直的女儿：“做你的题，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
苏糖笑了笑，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低头开始收拾东西，把自己带来的课本之类的都放到书包里，他推开椅子放到一边：“阿姨，今天已经十一点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到的。”
“哎，那你路上小心，慢走啊。”娜娜妈妈送他出了大门，才又折回来数落女儿，“真不懂事，都到饭点了留人家吃饭是礼数知不知道？”
娜娜“切”了一声：“虚伪！不过妈，要不我下午就不去补习班了吧，你让苏糖给我补全天的就好了，补习班的老师讲课太快了，又是一整个班的学生一起上课，重点不明确啊。”
娜娜妈妈眉头一皱：“你以为我没想过？可是我已经问过人家小糖了，他说下午和晚上都已经排了其他的家教，没有多的时间了。”
“哦，他好拼啊，好不容易初中毕业不是应该尽情的浪么~~~~”娜娜捧着脸，无限憧憬明年这个时候的自己，沙漠，高原，大草原！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这么好命？这孩子看起来家里不富裕。”娜娜妈妈回想苏糖脚上那双虽然干净但是磨边了的帆布鞋，还有褪色严重的格子衬衫，摇摇头，也没什么，只要他自己争气，迟早会摆脱这种状况的。
苏糖出了娜娜家的小区，一眼就看见等在树荫下的苏齐。
他靠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深蓝色的牛仔裤更显腿长，挽上去的白色衬衫袖子露出一截黝黑健壮的小臂，转过头露出的笑容，明媚而美好。
“真是准时，十一点零五分。”苏齐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笑道。
苏糖低下头，小声道：“要是让店主人知道你在上班时间玩忽职守，肯定要辞退你。”
苏齐白天在一家快餐馆打工，主要负责外送周边小区点的单子，一份外卖提成五毛。一整天下来差不多能送一百五十份，也就是七十来块钱，虽然远没有他晚上摆摊赚的多，但也是不少的一笔钱了。
“接咱家的宝贝阿糖可是正经事，怎么能算玩忽职守呢。”苏齐一本正经的，把靠在树上的自行车拉出来一些，长腿一跨坐到坐垫上，“上来，带你去店里吃家属饭。”
苏糖把书包的位置调整到了胸前，然后坐上后座，一把抱住苏齐的腰：“好了，出发！”
耳边慢慢有风送过来，微热又带着气流的快意，街道两旁种植的桂花树慢悠悠后退，苏糖抬起头，一滴汗珠从苏齐的头发尖上滑落，渗进衬衫里。
“哥，你不要来接我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首先回应他的是苏齐夸张的笑声，等车骑过一个红绿灯口，他才得到真正的回应：“这里治安不太好，而且路段事故多发，你一个人来回，我不放心。”
可是你太辛苦了啊……苏糖鼻子一酸，把脸贴到他背上。
“阿糖，要不你把下午的家教辞掉吧，一整天给人家补课你也不嫌累得慌。”苏齐再次试图劝服苏糖辞掉一个时间段家教，现在家里又不是那么缺钱了，不用这家伙这么努力攒钱。
苏糖用鼻尖蹭蹭他，声音含含糊糊：“我不，除非你把店里的工辞了。”
“那不行。”苏齐断然拒绝，“我可是要赚钱养家的，再说了，送外卖就是骑着自行车四处溜达，一点也不辛苦。”
苏糖不服气地紧跟而上：“那我的家教才轻松呢，只要动动嘴皮子，还有蛋糕水果吃。”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第四回合大战，平手。
苏糖一整天下来也能赚不少，虽然因为他年纪小，家教中心给他介绍的家教多数是价钱少的，每个小时十五块被家教中心抽走三块，就只有十二块了。不过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这样就可以赚到七十二块，也已经算是很厉害的收入了。
为了方便打工和摆摊，他们在离夜市一条街不远处的位置租了一间小房间，因为他们租期短租金相对高一些，不过也不贵，租了两个月总共也就三百块钱的租金，还有热水可以洗澡。
在店里吃完午饭，又在杂物间休息了一个半小时，苏糖坐上另一个外卖大叔的小毛驴，顺路坐到了福应街，然后与大叔告别，再走过一条街去到另一个学生的家。
充实的下午又开始了。
夜幕四垂，快餐店的高峰过去，七点半一到，苏齐摘了红色的小马甲，拖着坐在空啤酒箱上看书的苏糖，准时下班了。
苏齐的摊子扩大了规模，除了卖女孩子喜欢的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他还从批发市场拿了一批女装和那些配饰的搭着卖，生意很不错。
一群女孩子围在摊子前，翻着衣服挑挑拣拣，也有往自己身上比划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齐有些忙不过来，问他价格和怎么搭配的人一多，他难免会有遗漏，一位问了两遍没有得到回应的妹子不高兴了，手上拽着精巧的仿古镜子，嘴巴撅的可以吊油瓶。
“这面镜子二十六。”苏糖做完一道题目，把本子往旁边放了放，从路灯柱子下走到摊子前来帮忙。他的视线往左一瞥，伸手打掉苏齐找钱的手：“哥，你算错钱了，三十二加十七再加七十八是一百二十七，你找她三块就够了，不是十三块。”
苏齐摸摸脑袋傻笑：“是吗？哎太忙了我都晕了，你不看了？那老规矩，你负责收钱我负责接客~”
苏糖无奈地接过钱袋子：“哥，你用词能不能严谨一点。”
有了他的帮忙，两人分工倒是一点都不慌张了，苏糖不管还价，他也不能够像苏齐那样舌灿莲花的哄得人家乖乖付钱，他只负责告知对方最原始的价钱和最后的收钱步骤，还有……偷瞄苏齐和和气气跟人讲价的笑脸。
“小弟弟，这耳钉能不能便宜点，二十五卖我呗。”
苏糖摇头，伸手在一堆东西中间划出一条线：“这一片东西不还价。”
“哎呦，小帅哥，我们这是第一次生意，便宜点给我，我下次就带朋友同学过来了。”女孩不死心。
苏糖一脸严肃，坚定地拒绝了她：“不还价。”
“你怎么这么死板啦，也就便宜三块钱嘛！”
“不还价。”
“拜托啦，人家身上只有二十五块了，又特别喜欢这个……”
苏糖认真的想了想：“那我先给你留着，你明天晚上再过来买吧。”
女孩：“……”
摊上的其他人都看笑了，苏齐状似无奈地搭着苏糖的肩：“我家阿糖啊，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妹子你就别再折腾他了。不过这个真的是不议价的，本来就是最低价了，这一小片……“
苏齐伸出手在刚才苏糖划过的地方又比了一下：“是因为忙不过来，而这家伙嘴巴又笨不会还价，才特别为他设的谢绝还价区，定价都是最实惠的，再低就真的赚不到钱了。妹子你再考虑考虑吧，钱实在不够的话你明天晚上再来，他答应了你肯定会给你留到明天的。”
女孩语塞，她哪里是真的拿不出来钱，只是想便宜点拿到手而已，没想到碰见了这么个硬茬。
既然她都说了自己的钱不够，那肯定不能现在再拿出来了，而且这耳钉她又确实喜欢，便只能不情不愿道：“那好吧，那我明天再来吧，一定要给我留着哦。”
苏糖严肃的点头，他一定会留着的。
第二天晚上两人收摊的时候，苏糖看着自己特意留出来但是没有被买走的耳钉嘀咕：“怎么没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苏齐笑笑，没有接话。
第三天晚上下雨没有办法摆摊，苏糖打着伞特意去夜市一条街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孩还是没来。
第四天照常出摊，苏糖把那副耳钉摆在角落的位置，心想今天应该来了吧，都过去两天了。
“这耳钉挺漂亮的，多少钱？我买了。”一对姐妹拎着大包小包在他们的摊子前蹲下，耳朵上打了N多耳洞的妹妹看中了角落里的耳钉，出声问道。
苏糖有些为难，正好摊上没有什么人，苏齐便接过话：“二十八，不还价。”
姐姐从妹妹手里拿过耳钉端详一阵：“小老板，你这耳钉是银的吧？”
“当然，姐你怎么看都没问题，绝对是银的。”苏齐很热情地跟她们搭上话，聊了几句之后，那位姐姐就很痛快的出钱买下来了。
收完钱送走了两姐妹，苏齐看着一脸纠结的苏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那女的不会来了。”
“她说过会过来买的。”苏糖有点儿小忧郁，“可能是没时间来吧。”
苏齐拍拍他的脑门：“傻瓜，那女的肯定是在别摊买了其他的，她说那句话不过是留个后路，如果没有找到其他合心意的，那她自然会过来买走，可是如果找到了，谁还管这边这个价格不满意的呢？”
苏糖张张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老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咕哝一句：“她不守信用。”
“是你别太把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当真。”苏齐无奈，转而说起苏糖每个星期回家补给的事情，“不说这个了，这周日你回家，带点自家晒的菜干回来，早上白粥配的榨菜我都吃腻了。”
“好。”苏糖答应下来，“我还是周六下午走，周日上午给村长小孙子补完课就回来，你不用送我，也不用来接我，我回来了会到店里找你的。”
“行。”苏齐摸摸他的头发，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