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叶帅刀》伤心一剑

54、第五十章 往事再提（下） 林

　　林美琪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颤声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丝毫没有印象，因为我跟彦钧两个都被灌醉了失去了意识。

　　即使是在嘉儿出生后，我跟彦钧也依然被他们母子蒙在鼓里。直到前年彦钧因为车祸去世，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才不小心对我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林美琪此刻再也忍不住，咬着颤动的双唇痛不欲生的抽泣着，表情极度悲切，看的叶凯为之一阵心酸。

　　“原来，原来在彦钧发那场大病时，医生诊断出他天生就没有生育能力。可是这件事除了他妈妈和那个禽兽外，连彦钧本人跟他爸爸都不知情。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林美琪在那天所遭受的屈辱，可以说就是他们母子两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林美琪咬着自己的拳头，强忍住内心的悲愤，希望尽量跟叶凯说清这件事，让他知道廖家母子的心到底是多么恶毒和恶心。

　　“因为彦钧跟那个畜生是双胞胎，所以只要他们不承认，即使是医院也很难鉴定出来。所以他们母子两个才敢做出这么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至少都是彦钧的妻子，可是没想到他们却连彦钧的想法也不在乎！”

　　林美琪说到这里，表现出来的早已经不是什么难过和痛苦。而是把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当成了对廖家母子的血泪控诉，和发自内心深处的悲愤呐喊。

　　此时的林美琪，心里早已经几近崩溃。她使劲低垂着头，将脸埋在桌子下面止不住哭泣，肩膀随着抽泣的频率有规律的耸动，娇弱的身姿让人是我见犹怜。

　　叶凯靠在座椅上，两指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身上背负着一身屈辱和痛苦记忆，却又时刻都在微笑的女人，一声不发。

　　此时的玻璃包间里，除了林美琪的抽泣声之外，如果说还能听到什么声音的话，那似乎就只剩下了叶凯的呼吸。

　　而这呼吸声，好像就是刻意而为，为的就是不让林美琪的悲伤变得那么孤立无援，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情也在陪伴她一起悲伤。

　　哭了大概有几分钟，林美琪的情绪慢慢变得缓和，似乎想起了此时两人还在吃饭。

　　她抬起头努力给了叶凯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笑的让叶凯的心为她一阵抽动，好像是被被人给拽了一下，疼痛难忍。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自己听到舒晴亲口对自己说出分手的那一刻一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缠绕在胸口。令得整颗心都在发颤，根本不能平静下来。

　　此时此刻，叶凯的心里突然间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因为他发现自己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然而却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放在以前，他大可以快意恩仇的立马去廖家闹他个天翻地覆。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手段，让廖彦廷生不如死，因为以前的叶凯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

　　可是现在，叶凯不会再像那样去做这种事情。同时他也知道，即使自己真的令廖家从此永无宁日，也丝毫没办法抚平林美琪心中所受到过的伤害。

　　因为林美琪无法释怀的，并不止于那天所遭受的噩梦。而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却依然没能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完全放下的理由。

　　如果连压在心头的大石也放不下，又何来真正的释怀？

　　叶凯暗自咬住自己的舌头刻意避开了林美琪迎向自己的目光，呼吸也变得有些停滞。

　　他不想让林美琪看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除了擅长暴力外，没有一点用处。

　　包间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就好像是被上帝冰封住了时间。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持续了差不多二十秒，因为叶凯默数到自己的心跳了有12下。

　　忽然间，叶凯猛的抬起头，就好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看着林美琪那张笑容还未消失的俏脸。

　　“那……那你这两年多时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叶凯的声音沙哑的对她问道。

　　或许是觉得把整件第一次说出来后，林美琪的心情变得有些坦然。又或许是纯粹的不想让叶凯失望。

　　林美琪捧起桌上的高脚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待她放下杯子，只见她脸上那抹浅浅的红晕越发的清晰。

　　林美琪眼神有些迷离的望着叶凯，酒精令得她身体稍稍有些燥热。她抿嘴冲叶凯笑了笑，拿起酒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将之一饮而尽。

　　“本来，如果彦钧不出事，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我们两个可能就这样糊涂的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因为我跟彦钧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等到我们毕业的那天，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可是……，可是……”

　　林美琪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试着不让自己放声痛哭，可是那早已经干了的眼眶，却在她的眼皮子低下，眼睁睁的又一次被汹涌的泪水给攻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把彦钧从我的身边夺去？难道真的是善有恶报！叶凯，你说，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命运觉得只有让我痛苦他才会觉得高兴，所以他才这么狠心的用彦钧的死来解开这个污秽不堪的真相，藉此来让我的人生雪上加霜？

　　更可恨的是，彦钧尸骨未寒，他们廖家母子就迫不及待的把我跟嘉儿赶了出来。可知道再怎么说，嘉儿也是她的亲孙女。

　　她怎么能狠得下心，把我们母女两个跟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还说是我克死了彦钧，不准我再踏进廖家一步！”

　　“呜呜……”

　　或许是觉得反正也忍不住，林美琪干脆让心中的那股悲痛释放出来。当着叶凯的面放声痛哭，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彦钧这么善良，却有一个如此狠毒的母亲跟一个禽兽不如的哥哥。

　　那时候我才刚刚毕业，连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全是靠着我父母的积蓄生活。

　　因为我爸以前为了做生意把房子卖了，所以当时我们家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这种情况下我父母的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若不是后来公公心里有些过不去，背着他们母子偷偷给了我二十万，可能我们一家四口在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处也没有！”

　　林美琪用纸巾轻轻擤了一把鼻涕，整整齐齐的将纸巾叠好收在手心。扭头看了一眼餐厅里面正在用餐的人群，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深呼一口气，眼角挤出浅浅的鱼尾纹。

　　“不过好在，这两年来，看着嘉儿一天天长大，我已经不再去想这些无谓的事。毕竟再怎么锥心蚀骨，他都已经过去了。至于以后，我根本还未想过，只能说随便吧。只要嘉儿能够过的开心，我都无所谓，虽然……”

　　林美琪突然停下，叶凯眉毛一挑，他大概知道林美琪想说什么，但是既然林美琪不说，自己又何必问。

　　“罢了，已经说的太多了，我怕你到时候把我当成一个怨妇那就得不偿失了！”林美琪示与叶凯一个苦笑，将手中的酒杯清空后又准备继续。

　　叶凯没有阻止林美琪的动作，因为在叶凯知道林美琪心里现在这么难受，还不如好好的醉梦一场。等哭过醉过之后，或许才会真正的学会坦然。

　　虽然林美琪口口声声说已经忘了过去，但是那只不过是把痛苦强行封存在心底，然后用伪装出来的笑容，掩饰住面具下那颗无时无刻不在哭泣的心。

　　可是无论林美琪的内心有多么强大，但是终归会有无法控制住的时候。

　　因为在这方面，叶凯也是深有体会。如果有一天无法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注意内心深处的东西，那份静静流淌在心底悲戚，就会通过血脉无声的涌上心头。

　　一杯又一杯，林美琪似乎已经忘记了叶凯还坐在对面。若不是林美琪醉的已经无法看清东西，以至那瓶烈酒差不多全洒到了餐桌上，只怕会被林美琪给喝光。

　　用餐时间已经到了，桌上的食物根本没怎么动。本来来时饥肠辘辘的叶凯，此刻却没有一丝饥饿感。

　　因为在这后来的几十分钟时间里，他的心早就替林美琪碎透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叶凯结完账，让餐厅帮忙找来一张轮椅。

　　看着将脸贴在桌上嘴里胡言乱语说个不停的林美琪，叶凯帮她擦去沾在脸上的酒，把她扶到轮椅上坐着推了出去。

　　喝醉了的林美琪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安分，手舞足蹈的又哭又笑，举止十分荒诞，声音也有些刺耳。

　　没意外，在这个如此高档的餐厅里。本来让大家努力营造的安静氛围，一下子被林美琪的酒后失语给打破。

　　这自然引起了一些个衣着光鲜的家伙注意，纷纷将目光投向叶凯和林美琪，眉宇间颇为不满。左一句缺教养，右一句没素质。虽然只是喃喃之语，叶凯却听了个仔仔细细。

　　吃饭喝醉虽然是常事，但是来空中餐厅喝醉酒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因为大部分在这里吃饭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份。

　　想不醉不归，可以！外面的饭店食馆，排档酒肆，随你喝个痛快，没人会觉得不妥。

　　但是这里就不同，因为在这里就餐，吃的不是饭，而是气氛，是格调，是不同于市井气息的高雅气息和高贵姿态。

　　没人会在这里推杯换盏，更不会愿意喝的烂醉如泥出洋相。哪怕点的酒再好再贵，也仅仅只会小酌几杯。

　　纵使心头滴血，但是为了让自己的言谈举止与这种高档的地方相称，他们会不惜一切来维持自己的形象。生怕万一表现出任何睽违之处，他们都会觉得很丢脸。

　　而此刻的叶凯和林美琪两人，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丢脸的那种客人。不但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他们的脸。

　　叶凯瞥了那些人一眼，脱下外套给林美琪盖上，将那些家伙自以为是的虚伪嘴脸直接无视。

　　伤心难过喝醉酒说些胡话而已，有何不妥？些微小事而已，这种自诩有教养的人却似长舌村妇一般跳出来指指点点。

　　欲律人者，必先律己！不过这种人天生缺的就是自知之明。若与之争论，反倒容易被他们倒打一耙，落其口实。而且叶凯也根本就没打算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许是困了，还未走到门口，林美琪就侧着身子蜷缩在轮椅上，睡意正酣。

　　纵是已经不醒人事，睡姿却还是如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一样，一如既往的优雅恬静，只是脚上的高跟鞋不小心掉了一只，露出她那柔润瑞丽的玲珑玉足。

　　叶凯俯下身去捡起鞋子，很是自然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跪着帮林美琪穿上。

　　这种行为在叶凯觉得纯粹是一种举手之劳的本能，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种行为在他人眼里还有种特殊的意义。

　　然而就是叶凯的这个无心之失，却不小心使得林美琪一下子落入了一些女性顾客的嫉妒跟羡慕的目光中，在与此同时还不忘拿来教育自己的另一半。

　　听到一些芳心初动的小女生口中发出的赞叹，还有一些大老爷们儿的嗤之以鼻，叶凯只道这帮人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皱着眉头疑惑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那帮本来一直都看相这边的家伙，却又纷纷心虚的避开叶凯迎向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喝起来。

　　将林美琪带到楼下，叶凯把轮椅还给了大楼的工作人员，将依然还在睡觉的林美琪一把抱在怀中往车停的地方走去。

　　一阵晚风袭来，睡着的林美琪下意识的在叶凯怀里缩了缩，将手勾在叶凯的脖子上。

　　低头看着在自己的怀中安然熟睡的林美琪，只见她双颊泛红，红唇欲滴。时不时说几句梦话，露出几颗整齐洁白的贝齿。

　　叶凯的心头没来由的颤了一下，耳根一热，脸色通红，甚至连手指都变得灵敏起来。

　　透过林美琪身上的薄纱，叶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指尖传过来的体温，还有她那柔软光滑的肌肤。

　　香馨软玉迷人醉，红粉无心摄君魂。

　　叶凯虽然是个感情白痴，但是绝对不是柳下惠。或许他有时会在不经意中，做出在旁人看来已经超出朋友范围的言辞举动。

　　但那是因为在叶凯看来，行为本身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即使真的做了，也只是无心之失，绝不会藏着掖着，道貌岸然的暗地夹杂男女之间的挑逗和暧昧。

　　其实叶凯心里也知道，自己对林美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不过在他第一次见到林美琪的时候，叶凯就已经跟自己否认了这种感觉，认为绝对不可能是爱。

　　这也使得叶凯在林美琪面前的时候，没有像舒晴和任欣怡那样处处放不开。

　　此刻的叶凯心跳的很快，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若不是因为怀里林美琪已经熟睡使得自己“骑虎难下”，只怕他会直接将林美琪放下。然后撒腿远远跑开，藉此逃离这种让自己无所适从的场面。

　　可是既然情况已经是这样了，叶凯总不能放下林美琪什么都不管。

　　长出一口气后，叶凯定了定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转而将林美琪背在背上，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内心的躁动不安。

　　只是这次叶凯没有注意到，林美琪脚上的高跟鞋又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