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河》傅槿槿

12、第十一章 共工

　　五道身影站在街口的大榕树下，和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裳。

　　“启哥说要先带李沉馥和逡鹜走，还有谁打算先回去吗？“须殷抬起手向走远的唐启三人挥手，对余下的四人说。

　　“那个，我……我跟沉馥回去，我怕她说话太冲可能会跟毕方长老吵起来，她会吃亏的。”逄馥有些迟疑，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不远处兴奋的李沉馥听见。

　　“馥馥！你快过来！”跑出一段距离的李沉馥回头向逄馥招手。这一声“馥馥”使其他四人眼神都怪异了起来，逄馥有些歉意的冲着四人笑笑，一路小跑向李沉馥所在的地方。阮脩矝眉头轻皱：“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俩会凑到一起去，我可受不了李沉馥的态度，亏得逄馥性子这么腼腆能包容她。”

　　“你知不知道，睡过的人关系都会变得很微妙。”无笙淡淡地说了句，其实只不过是这几天赶路逄馥都是和李沉馥睡同一间房。

　　“你够了。啊，我有点困了。”脩矝打了个哈欠。

　　斟焱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

　　四人止步“络缘阁”前，除了斟焱以外的三人的面部表情都有些奇妙，须殷没忍住问：“你确定这不是青楼？你不会打算骗我们来□□让警察叔叔把我们抓走吧？”

　　“喂喂，你们三个快收起那副表情，我是那种人吗？”斟焱翻了个白眼。无笙很“识相”地接了一句：“是。”

　　“真是，懒得理你们。”斟焱率先迈进店门，看见正埋头找东西的老人，打招呼道，“婆婆，我又来了，今天带了朋友一起。喂你们三个，快点进来！”

　　“哦呀，是小斟啊。婆婆的东西找不到了，你们自己进去吧。等等，男左女右，你们敢走错就等着被婆婆教训！”络婆婆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扶着厚重的老花镜，看见面前的四人，又埋首翻着一盒盒的纸箱。

　　脩矝和无笙进了女浴。

　　刚下水的须殷拍拍斟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这几日路途劳累难怪你想来温泉，其实你只不过是一天不享受点东西就浑身难受，我说的对吧，嗯？”

　　“乱讲，我多正经一个人。”

　　时间悄然流逝着，斟焱已经整个人浸在温泉中，从水面上只能看见顺着水波浮动的黑发，还有不间断的泡泡往上冒。不一会儿，须殷揪着他一撮头发将他整个人从水中拎出，问：“你在和谁说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憋死了。”

　　“啊……其实我在找东西，这里也没别人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斟焱故作严肃的面庞滑下，其中有一行水珠滑进斟焱眼中，不舒服的触感从眼睛处传来，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只好坦白，“和共工，我身体里的另一个魂，是共工的灵体。”

　　“灵体？我能见见吗？”须殷有些好奇。

　　“啊这个……”

　　“有何不可？”自斟焱天灵盖上方出现的淡蓝色光芒之中，隐约有着人影闪烁，有些透明得看不真切，只能辨别出声音确实是从这个人影的口中传出。淡蓝色的光像水一般流动着，露出一双静如深海却又直击心灵的眼睛，深海的颜色。

　　清晨的温泉馆没有其他的客人，蓝光在氤氲之中愈发朦胧。

　　“传说共工乃真性情之人，如何现今却是沉寂如海呢？”嘴边的酒窝深了些。

　　“小辈，若不是我失去□□、魂力寄托于他人精神之上，你现在也没有机会见我这一面。生于江河的我，自知水亦有柔有刚，有静有动。千万年的时间，难道不够用来沉淀？”共工丝毫不介意须殷的试探，轻描淡写，“你这小辈，定是知道女娲封印时将我也封印了去，若非与祝融氏有些因缘，我也会是那千万凶兽中的一员，只不过那名为穷奇的魔躯怕是已经被另外三凶瓜分了去。”

　　三人聊了一会，共工说道：“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斟焱，那个婆婆手上可能有你要的东西，走的时候去看看吧。”

　　“哦，知道了。”

　　须殷看着共工的身影慢慢淡去，一点点回到斟焱的身体中，隐约间感到些许不安，沉吟不决：“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穷奇，上古四凶之一，恶也。其状如牛如虎，猬毛，音如獆狗，名曰穷奇，是食人。共工曾作恶人间化作穷奇，封于女娲，其魄附祝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