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睫毛2号

9、别墅分尸分灵案4 凿墙寻尸

　　少年吃饱喝足后牙齿恢复成普通人类平整的齐牙，嘴里的血也处理了后，还很礼貌地给宏远介绍他是老板的三儿子，现用名欧阳知语。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温柔，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看来，可能是传说中的那种罕见的物种。
　　妖神？
　　那是一种在教科书上只出现过一个名字的传说般的物种，因此也不能判断是与不是。不过问题不大，所有未知的东西都无视就好了，这一行多得是“未知”，习惯就好。
　　但老板身上却没有这种气息，那她到底是啥？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气息。欧阳虽然隐藏了大部分非人类的气息，但在他身上还是能露出像细丝般微小的异样气息。而在老板身上，什么都感觉不到。虽然在餐桌上，少年也同人类一般使用筷子吃着桌子上的饭菜，但他给宏远带来的第一印象实在太过于深刻，所以这顿饭他吃得有些拘谨。
　　宏远本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可能只是不太习惯和那么多奇怪的物种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不敢多说话。
　　但不得不说，老板这手艺真的非常绝，饭菜做得很家常，却又别有风味。
　　吃饱喝足，她又给泡了壶热茶，屋内茶香满溢，过的还真是平凡人的日子。
　　这茶泡的也很香，宏远忍不住又多喝了两杯，东拉西扯拖来拖去，不知不觉都快九点了。正事却还没开始办。
　　宏远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清水耳边，压着声音轻轻地问：“你会陪我过夜的吧？”
　　林清水白了他一眼，回复道：“当然要过夜。你睡，我看着你睡。”
　　潜台词是说，这噩梦你来做。
　　黄书珩扶着额头叹气，有些无奈说着：“你们俩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暧昧，不知道的还真得误会了。不是要过夜吗？磨磨蹭蹭都快九点了，赶紧的去吧去吧。”
　　余紫惠从对话中一听便知道他们的计划，侧头问林清水：“要过夜吗？想入梦吧？有安眠符吗？”
　　林清水起身回答：“我带了，走吧。”
　　宏远没说话跟上去了，心里默默地苦笑一声。原来这林清水早就把过夜的事情准备妥当了，亏得他刚才还在想方设法地邀请人家一同过夜。他却全程假装不理不睬的样子，这种性格真是难相处。
　　回到三层别墅，宏远直径上楼走向主卧，嘴里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睡哪儿？主卧吧？”
　　林清水没有回答他，跟随他的脚步来到主卧后，直接伸手指了指床的边沿：“你睡这儿，边上。”
　　宏远见了点点头，却又抿抿嘴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我睡相不好，睡这儿边边容易掉地上。”
　　林清水从梳妆台前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我看着，放心。”
　　他手中攥着一块灵木，嘴里念了灵木上的咒语，一层柔软的咒光笼罩着他，屋里的鬼魂便瞧不见他了。一会儿等宏远入梦后，林清水便会在一旁观察梦从何而来，反向溯源。
　　大概是这样的一种分工合作。
　　现在好了，鬼是看不见林清水了，但宏远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盯着睡觉，真的好尴尬。特别是林清水那双明亮亮的大眼睛，清澈却又不天真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能安心睡下才怪！
　　宏远扭扭捏捏，非常不情愿地在林清水的注视之下躺到床上。
　　心里却纠结复杂了大半天。实在是太尴尬了，如果不是以安眠符入咒，这要他怎么完成工作。安眠符的好处在于去符即失效，对于因工作需要而入眠的情况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宏远在入眠符的作用下，思绪飘来飘去的，但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便入梦。
　　梦境空间里没有边界，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举着一个生锈的斧头在身后追着他。穷追不舍，他跑过一条又一条无人的街道，逃命逃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心疲力竭后，那把斧头砍下了他的头。鲜血喷溅，却融入了黑暗之中。黑影拾起他的头颅放在眼前看，影子露出一排洁白的尖牙。尖牙上沾了些许血腥的肉碎……
　　不知浑浑噩噩地经过了多少个小时。
　　宏远骤然惊醒。
　　不是被梦里自己遭到斩首的场景吓的，而是因为失重。
　　他摔下了床，瞬间清醒了。
　　至于是怎么摔的，那可不是以外。是林清水费了老劲才把人推下床的。只能怪宏远自己真睡得太沉，叫又叫不醒，甚至被打了一巴掌都没醒，林清水也是没辙了，只能出此下策。
　　此时房内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隐约传来一缕又一缕的女人笑声。
　　无端端摔到地上，宏远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脸上的热辣辣，转而用非常执拗又委屈的眼神逼问林清水。
　　而林清水神色平淡，随便扯了个谎：“是你自己睡着了，去符后你都没醒，然后你翻了个身自己摔的。”
　　宏远当场急眼了：“哎哎哎不是说好了你看着我的吗？为啥我还会摔？”
　　林清水的语气依旧没有多大起伏：“我明明是看着你了，看着你摔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
　　宏远无语。
　　确实，林清水从头到尾也只说了看着他睡，也没说要防止他摔。感觉又上当了，吃了哑巴亏。
　　此时女人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吵得人没有办法忽略，两人只好停止拌嘴谈回正事。
　　他们一致意见：墙里，有东西。
　　宏远打开可伸缩工具箱，取出一个大铁锤，拿出围裙穿上，语气利落：“在哪儿？”
　　林清水慢悠悠地开口：“恐怕是有几个地方。”
　　宏远叹了一口气，手握在铁锤柄上掂了掂，却又有些调侃似的说：“嗐，原来真是被分尸了？我在情景梦里也梦见自己被人分尸，我还以为是因为今天见到欧阳知语血淋淋地吃生肉，产生了心理阴影才做这样的梦。”
　　毕竟梦中影子的那一排尖牙，与欧阳知语的尖牙没差多少。
　　林清水取下房中挂的一幅装饰画，画框搬得远远的，他朝宏远使了个眼神。
　　宏远抡起锤子奋力砸了两下，墙皮的碎渣子掉了一地，林清水下意识走远了一些，免得垃圾溅到他身上。砸开墙并且深入到墙内水泥部分后，宏远再一次挥锤往里凿。被凿开的洞里本应该都是水泥的墙，居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丝线。
　　宏远呼一口气，从工具箱里取出凿子，小心翼翼地凿开附近的水泥。
　　白骨终于露了出来。
　　看那轮廓，应该是一颗头颅。
　　白花花的头颅，粘着一些灰色的混泥土。
　　宏远盯着头颅骨自言自语般说：“藏那么深，怪不得这屋子被装修了几次都没发现，不暴力一点都挖不出来呀！下一个在哪儿？”
　　林清水顺手帮宏远拎着他的工具箱：“还有四个地方，跟我走。”
　　宏远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道：“嗐…又一个丧心病狂的分尸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啦？太恐怖了。”
　　他在屋子里砸了好几个地方，还故意凿了几处没问题的地方做做掩饰。
　　宏远连着干了几个小时的活，眼看着都快天亮了。
　　一整晚抡锤凿墙的重活耗光了宏远去全部力气，累得他瘫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又困。他闭目养神：“尸体都凑齐了，灵还好好的。她躲了起来，看起来挺弱的，要硬收吗？”
　　等了好一会儿，都快要睡着了都没等到林清水的回答。宏远怕自己真睡过去了，狠下心猛地睁开双眼。
　　林清水直直地站在他眼前。
　　直勾勾地看着他。
　　谁也没说话，也没动作，就这样无端端地沉默了一分钟。
　　林清水轻声问：“睡够了吗？”
　　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味，也没有关心的意思，只是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单纯问题。
　　太过于纯粹了，反而让宏远感到不适。
　　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疑惑。
　　宏远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没，但我不睡了，干活吧！”
　　他起来后才看到，大厅里的家具都挪了位置，中间腾出了一大块空地。
　　光洁的地砖上画了一个规整的大圆，圆的中心点放了一小块刻有文字的灵木。
　　是拘灵用的木符。
　　以圆中心点为始，以古文字为介向圆外画的符。
　　形状像一个俯视的鸟笼。
　　这是玄法中的困灵阵。
　　宏远围绕着阵法走两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你画得真好看，我也修学了玄法，虽然主修是灵法。”
　　林清水画完最后一笔才理会他：“我知道，你的简介上都有。”
　　宏远观察了一会儿问：“你这个阵只能困住这栋屋子里的灵，要是她出去了呢？”
　　“不会。”
　　“万一……”
　　林清水切断他的话：“那就再说。”
　　废话真多。
　　准备万全后，林清水深吸一口气，宏远以为他要开始念咒，结果没有。
　　林清水侧头看了宏远一眼，然后，就没把目光挪开，看得宏远一脸懵。
　　宏远忍不住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不是要开始施法了吗？”
　　虽然林清水恨不得翻个白眼，但他还是很冷静地说：“你走远儿点。”
　　他没说话之前宏远还以为怎么了呢，于是赶紧挪了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