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睫毛2号

3、平安城恶灵案2 白大爷

　　宏远靠在零食架上，指尖是在翻扑克牌一样翻着一沓符纸，朱砂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由于白理理临时召集人的时候走得急，他最近几天刚准备好的新符纸都没来得及分类好，就直接一沓胡乱装箱带走了。等到要用的时候，只能像现在这样一张张翻来查看，顺便分类出几张常用的、重要的备好，免得万一突发状况找不着东西再手忙脚乱地翻，这不得要他半条命。
　　最后他抽出一张小符，从门缝塞出去，落在门外的地砖上静静等待。
　　林清水测过头用眼神问他那是什么，宏远轻声回答两个字：业火。
　　几分钟之后，那团黑色的、如同活体一般的烟雾终于蠕动到店门前。所有人都非常默契的不说话，那两位发抖厉害的保安都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音。
　　直到那团黑烟雾接触到宏远扔出去的符纸后，滋啦滋啦地烧了起来。除了这油炸的声音以外，还传出了低沉的哀怨哭喊声。不过短短数秒这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团大火在安安静静地燃烧。
　　这火说起来也奇怪，除了那团烟雾以外，别的东西一概不烧。就连瓷砖地板都没出现一丁点烧过的痕迹，。
　　欧阳知语拉过两人低声商讨：“他们两个不如就扔这儿吧？跟着我们只会拖后腿。”
　　宏远反对：“可万一这结界又被破坏了，不就危险了？”
　　林清水也反对：“我也觉得他们跟着我们两个比较安全。”
　　欧阳知语只是觉得麻烦，而且他急着要找到黄书虫，可既然两个队友都不同意，他也没再坚持——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人找到，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耗时间。
　　五人刚迈出店门口，就听见一个远远地爽脆的声音吆喝着：外卖到了！
　　一个黄衣服的外卖小哥走着扶梯上楼，其中一个保安探出头去使劲招呼他：“哎，你快过来，到这边来！”
　　“好咧！”
　　外卖小哥笑脸盈盈的，回答地很干脆，可这笑脸却看起来僵硬得很，好似披着一张人皮的木偶，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宏远瞬间反应过来，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熊模样的金属玩具，攥在手里，走到所有人的前面去。
　　林清水盯着那个外卖员，紧张且疑惑地侧过头问保安：“那个外卖小哥是怎么回事啊？”
　　其中一个比较胖的保安挠挠头解释说：“这里面没有信号，我就让那个外卖小哥每天这个点都帮我们跑跑腿送送外卖啥的。”
　　欧阳知语也走到宏远身边，与宏远对视了一眼，咬咬牙低声骂道，他奶奶的见鬼了的外卖小哥。
　　林清水也很无奈，让他们两个赶紧再躲回店里去。
　　俩保安有些懵圈，胖保安还疑惑地问道“不是，我们躲他干什么呀？”
　　欧阳知语回过头暴躁地吼了他们一声：“不想死就给我滚回去！”
　　俩人平时在这里当保安，向来是他们吼别人的，哪里被这样劈头盖脸地凶过。但此时此刻也只好乖乖地听话，灰溜溜地回到了店里——毕竟见了那么些怪异的东西，有些玄学不信也得信。说起来他们明明是保安，就算没有英勇无比，也应该气势足够，没想到却怂得一批。
　　结果那外卖小哥越走越快，快得如同一阵风，眨眼便来到了他们跟前，他手里的外卖瞬间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大斧头，带着腥风直朝宏远挥去！
　　这时宏远才看清楚他的脸，整张脸苍白得如同打印机用的白纸，一股臭肉腐烂的味道十份浓厚，要不是戴了口罩，怕是会直接被熏死。
　　从宏远手中的金属玩具骤然生成为一把横刀，当一声挡回了斧头，下一秒，横刀砍中了外卖小哥，刀刃顺着他的肩膀处向右下用力划过去拉，直接把整具身体从右肩斜劈到腰腹。
　　外卖小哥的身体被截成两半，瘫倒在地。
　　而那只握着斧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断地挥动。
　　倒下的两截身体，那张脸依旧是阴森的笑脸，似乎被钉子钉住了脸皮，固定了表情一样，着实恶心。
　　欧阳知语皱着眉往那瘫倒在地的两截身体再各踩了一脚，咔嚓几声脆响后，那原本还算得上两份半个整体的尸体，碎成了几块连着腐肉的骨头，连同那挥着斧头的手再也动不了了。
　　两个保安从玻璃橱窗里往外看到这一场景，吓得缩成一团，嘴里喊着杀人啦、杀人啦！还喊得特别大声，破音的嗓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生成一圈圈诡异的回音，生怕惹不来什么东西。
　　林清水在缩成一团的保安身边半蹲下，试图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他轻声温柔地像哄小孩似得哄着说：“不要害怕，那个外卖小哥不是人，我们也没有杀人。你们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较胖的那个还留点儿意识，颤抖着回答他：“俺、俺是山东滴，家里有个儿子才三岁，我老婆很快又要生了，求求你、你们别杀我！求求你们啦！”
　　欧阳知语朝空气中翻了个白眼，指着那两个保安对宏远说：“他们两个这话说得不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俩实情啊？”
　　宏远也不想的，他靠在欧阳知语耳边无奈地回答：“虽然已是死魂，但贸然惊吓，容易魂飞魄散，到时候收集起来也不容易。虽然你觉得他们很烦，但你的注意力别再关注在他们身上了。看到一楼大堂的那个黑漆漆的漩涡没有？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还看不到，估计那个时候不是没有，而是在地底下没有钻出出来。你还不如赶紧喊那两人上来安全些……”
　　宏远话没说完，也根本不用喊了，那两人此时已经爬上三楼了。
　　可跟上来的不只是两个人，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背上长着巨大黑色翅膀，长头发，着一身黑色绣着暗纹古装的男子。男子睡眼朦胧，单手拽着一根粗麻绳，身后拖着一口黑漆漆的木棺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戴着厚厚的眼镜，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默默地跟在后面。
　　那戴眼镜的应该就是黄书虫，宏远心想，一开始他还以为黄书虫是个男的，没想到是个乖巧的小姑娘。
　　欧阳知语直接给看傻了，他张着嘴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了。快步朝黑衣男子走过去，上上下下非常没有礼貌地对其打量了一番。
　　欧阳知语绕着黑翼男子转了两圈，看了许久才诧异地问道：“白大爷，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那位白大爷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四周，懒洋洋地将翅膀收起来，依旧没提起精神来。但他说起话来有些吓人，开口的声音像是到了深水底一般深沉：“哎哟我说黑猫家的小子，你们俩知道我刚睡醒饿极了，特意整了这几个人是来孝敬我的？”
　　他边说着边舔了舔嘴唇，露出锋利的尖牙，看起来是真饿了，哈喇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没有半分像开玩笑的样子。
　　这个时候，最该傻眼的人应该是他宏远才对。只不过他事先知道了老板这一家亲戚朋友多，早就反反复复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不管看见了啥，都不应该大惊小怪了——即便如此，心理暗示做得再好，面对这些强大的力量哪有不震惊的。
　　欧阳知语赶紧伸出手拦在他根线，十分毕恭毕敬地地给这大爷行了个礼：“别别别，白大爷，能否再等会儿？这生吃活人多没劲！除了内脏柔软好吃以外，肉的味道也不怎么样，骨头也难啃，何必呢！啃半天勉强填不了个饱肚好没意思的。还不如您再等会儿，就一时三刻的，等我们办完了事情，让娘亲请你舒舒服服地吃一顿好的。这几个都是我们家的朋友，动不得的。”
　　宏远站在原地听着对话不禁竖起了汗毛，心想他这到底是进了狼窝了吗？这帮人怎么说起生吃活人，跟说去吃烤串一样随便？
　　此时他看了眼还蹲在那两个保安旁边说话的林清水，想着他是不是早就免疫了这种离谱的对话。又看看那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的黄书虫没有半点儿反应地翻着她手中的笔记本，还有一旁和小五碎碎念的韩城，非常淡定且冷漠地站在他们身后。
　　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整个团队不合群的竟然是他自己。
　　听他们唠叨了好一会儿，才把吃不吃什么的勉强给商量好了。
　　白大爷有些不耐烦地说着：“那你们快点儿完事儿吧，我饿了怕是忍不住要吃人，要不先回棺材里再睡会儿？”
　　欧阳知语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咧，您请，办完事我们再喊您咧！”
　　说着，那位白大爷趟进自己的棺材里，又自己动手盖上了棺材板，这棺材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很高级的那种。
　　宏远看着那黑色棺材表面的质料以及暗纹花样，想来至少也得有好几百年历史了吧？说不准有个几千年的历史。没瞧见里面，他忍不住琢磨着，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垫着，想说就这样睡那么久不会腰疼吗？
　　完了，又走神了。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