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ight 门当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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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思年把车子停回车库，没有声张的意思，一个人步行穿过草坪，一路径直走入大宅。整幢宅子的灯都大打开着，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渲染地如同白昼。
这是周芸秋的喜好，不是靳思年的。她喜欢蔷薇，便吩咐吴叔把前院的植物一律重新栽种成这种浓烈的花朵。就好像开灯的习惯，她觉得这样显得热闹，有生气，不冷清。可实际上呢？再亮的灯也照不进人心，不过做做表面文章罢了。
廊厅里还有守夜的佣人，许是周芸秋让吴叔提前知会过了，瞧见面容冷峻的靳思年走过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声响，也不惊讶，只是停下脚步，头低低地垂下去，待靳思年经过身侧时再规规矩矩地唤上一声“靳少”。
他走过客厅时，周芸秋正捧着一份当日的财经报坐在真皮沙发上，鬓发被打理地一丝不苟，妆容精致，配上一双漆皮高跟，外加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气场十足。四十几岁的面颊保养得当，少有岁月流逝后饱经沧桑的痕迹。
见靳思年到了，放下报纸，将目光从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上移开：“回来了？”目光幽幽然渡至他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又开口问道：“顾家小丫头呢？她怎么没同你一道回来？”
“刚参加完同学的生日宴，我送她回家休息了。”靳思年不咸不淡地答她，彼此心里都清楚地跟明镜似的，头疼不过是让他回来的一套说辞，只是她和他这样绕来绕去地说话，怪费劲的。
“是吗？”周芸秋继续和他兜圈子：“以后让她和那些狐朋狗友尽量减少接触。毕竟是名义上养在靳家的人，出门做事好歹也代表了靳家的脸面，该结交哪些人，该说哪些话，这些最起码的社交礼仪不用我来教吧？”
靳思年道：“您大晚上叫我回来，就为了探讨顾潮汐个人的交友问题？”
周芸秋被他如此直接的态度问得一怔，下一秒又随即恢复常色：“当然不是，你宋伯伯的女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靳宋两家是世交，对方的情况不说都了解，起码宋斯佳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为人如何我再放心不过。你和她在一起，知根知底，宋家家大业大，可不就是一桩亲上加亲的美事？”
靳思年笑笑：“您是看她长大的，但这宋家的世交，应当姓周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芸秋变了脸色。
“您想说什么？”
“门当户对，思年。明天宋小姐就到南城了，你先去机场接她，带人家去吃顿饭，看场电影。年轻人嘛，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这样，如果你们结婚，我就先把我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宋代单传，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等你们有了孩子，不要说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整个宋家都未必不可以由你来做主。”周芸秋放软了语气淡淡道。
抛开个人感情，周芸秋说得在理，风水轮流转，靳家风光一时风光不了一世，要想长久立于商场而不倒，只有一种合作方式最为保险稳妥――联姻。
但就是因为太稳妥了，靳思年才感到奇怪，他和周芸秋关系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女人有能耐在他母亲还在时就钩上靳城这条大鱼，母亲过世不出三个月又顺顺利利嫁入靳家，除了背后有周氏撑腰之外，自身的手段也不容小觑，能在接管靳家的同时又拉拢宋家，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馅饼？
他不信周芸秋会这么好心。
周芸秋见靳思年不做声，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再过几周就是新一轮的董事会了吧？因为上次的项目，有几位老董事已经对你很不满意了，更何况还有你亲爱的叔叔靳安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子呢，我给你时间考虑，具体怎么做，下周的董事会上，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说完就上楼去睡觉了，把靳思年一个人留在客厅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主角都散场了，观众坐在台下还有什么意义？
靳思年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她话中隐而未露的威胁意味。他靠在沙发背上，从裤包里摸出烟来抽，一支接一支，没过多久便把身上仅有的烟给抽完了。水晶烟灰缸中塞满了烟屁股，有烟蒂落到地上，周芸秋两个星期前手工定制的暗纹地毯，一烧一个洞。
只怕他若是答应，依周芸秋的那些段数，这靳家恐怕不日就要姓周了。
如沈舟所料，靳思年当晚没住在靳宅，而是开车回了顾潮汐所在的那户小区。
透过猫眼往门内看，屋子里漆黑一片，靳思年用钥匙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摸着黑进去，刚打算草草洗漱了事好把客房收拾出来早点休息，却迷迷糊糊瞥见一团黑影趴在餐桌上，一起一伏，还是个活物。靳思年伸手把台灯打开一看，果然是顾潮汐。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无奈：她就这么肯定他今天晚上会回来？要是他不回来，她岂不是要在客厅里吹一晚上的风？
屋中的光线微弱，却足够靳思年看清顾潮汐熟睡的侧颜。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像只在打盹的猫崽。他拧眉想要叫醒她，发现隔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外套还搭在小姑娘肩头，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顾潮汐原本就有些感冒，这会儿睡着了鼻子便被堵住了，吸吸鼻子觉得呼吸不通畅了，就下意识张开嘴吸气呼气，额前的那撮小刘海被她呼出的气流吹得飘呀飘的。
靳思年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面上不自觉地泛起些许笑意，这些日子堆积在心口的郁结之气顷刻间消散了一大半。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然后弯腰将她自椅子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替她掖好被子。抱的途中，顾潮汐的下巴枕在他的肩窝处，硌得他生疼。他头一回意识到，怀中的女孩，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瘦弱得多。
就当纵容自己最后一次吧，这样的机会，再多一次，他怕一直以来自己遵循的所有原则都会被她一一打破，最终成为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E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