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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受伤 ...

  •   第四章

      夜凉如水。
      寂静的夜中,打更之人边打更边扯着嗓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两个背影在月光下拉的颀长,显得孤寂而和谐。
      突然,耳边传来嘈杂之声,打破了这一宁静的时刻。
      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小巷子里,微微有几个人影晃动,虞韶轻轻皱了眉头,小声嘀咕道:“快走”敖枫点了点头。

      “滚”那声音里从巷子中传出,暴露出无尽的杀意,在黑夜中缓缓砸开,声音带了丝丝沙哑。
      刹时,原本闭眼休息的虞韶猛地睁开眼睛,敖枫也蓦地停住了脚步。

      “主子,要不要去看看,这人内力似乎不弱。”敖枫低声道。
      “去看看”虞韶应声道。
      朝着那巷子缓缓走去,空间越来越狭窄,光亮越来越弱,隐隐有种压抑感。
      一群黑衣人围着一名男子,那群黑衣人明显身手不凡,隐隐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几十双眼睛如刀般

      扫向身后,只见一名男子背着一名比他小几岁的男子,随即拔剑,欲要解决虞韶他们。

      敖枫眼神一凌,向后退去,沉声道:“不知各位是哪个帮的?在下多有冒犯”

      那群黑衣人脸上一惊,竟打量起敖枫,知道他不好对付,便道:“嵬青帮”

      敖枫面色一沉,似乎有场硬仗要打,这个帮派是唯一与颵龙帮有的一拼,嵬青帮活动诡秘,组织严谨,不似颵龙帮杀人利落,通常是变相折磨后才肯杀死,手法残忍。

      虞韶在他耳边低语:“不要和他们正面交锋,人数我们明显站弱势,况且他们个个身手不凡,都挺难缠,用颵龙帮的名义和他们交易,务必把那个男人给我抢过来。”
      敖枫听后微微点头。

      众人正在诧异这个小毛孩对背下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竟让他的杀意尽退,想必背景不弱。

      敖枫微微拱手,道:“颵龙帮想与嵬青帮做个交易,怎么样?”

      黑衣人听后,变了脸色,颵龙帮
      其中一个黑衣人迅速反应过来,道:“说来听听。”
      “颵龙帮愿意答应嵬青帮一个要求,只要不涉及根本,而嵬青帮需把这个男人留下,如何?”
      “好”,其中一个人道
      “你疯了吗?这是帮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若不杀死这个人,就自刎!”其余之人听后纷纷点头。
      “你们是不是傻”其中的一个黑衣人说道,蓦地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似是一位青年,黑衣人们看见那张脸后,都大惊失色,纷纷单膝跪倒在地,齐声一片:“帮主好”
      那位青年双眼犀利,微微抱拳行礼,:“在下百里祐,乃嵬青帮帮主,您所说的那个条件,您不觉着亏吗?”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百里祐双眼微眯,道:“好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我嵬青帮算是领教了,副帮主千万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撤!”挥了挥手,一群人蓦地不见。

      躺在敖枫背上一直盯着那名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男子的虞韶突然开口:“放我下来”
      虞韶慢步走向那名男子挑了挑他的下巴,用手拭干他脸上的血迹,借着昏暗的月光,模模糊糊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个俊秀的主。

      眯着眼咧嘴一笑,犹如暗夜中绽放的红色曼陀罗,妖冶而危险,吩咐道:“把他拖着,带回未央阁。”

      “可是您的身子……”敖枫犹豫道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自己能走” 虞韶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身体却一阵轻微的颤抖,感觉头重脚轻,暗自发力稳了稳。
      敖枫不禁苦笑,那一掌饶是他,也得半天不能站起,她又是如何撑的下去?

      虞文裴这时已回到了甘泉殿,甘泉殿内,一片寂静似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虞文裴一脸阴沉坐在高位上,这就是邵霜生出来的好女儿啊,竟如此放浪不羁,没有公主的一点风范!
      要是邵霜在的话,定会管教管教她。
      虞文裴不禁为这个想法感到一惊。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自己竟然还记着。
      虞文裴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李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二人越过宫墙,躲过重重侍卫,到未央阁门前时,虞韶全身剧痛难忍,特别是心口处,似被俎虫啃咬一般,小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让敖枫把那名男子抬到自己寝宫,为他治疗,虞韶再也坚持不住了,砰得一声晕倒在地,模糊中她看到燕绥向她奔来,随即眼前漆黑一片。

      燕绥双手抱着虞韶,心中一片悲痛,不禁哭出声来,向屋内喊道:“来人!来人!叫太医!快叫太医!”

      维桢在屋内已散下发丝,哞中一片清灵,稚嫩的小脸上有着虞韶所没有的娇憨,她正准备睡下,听见屋外一阵嘈杂,连忙推开门窗,见着虞韶晕倒在地,脸色难堪,眉头猛地锁住,拔腿就跑出去,全然不顾自己的仪表。

      “姐姐!”那张完全与虞韶相同的脸上满是担忧,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抓着燕绥的双肩道:“我姐姐怎么了?”
      燕绥诧异了一刹那,红着眼摇了摇头。
      “来了来了,章太医来了,快让让!”那章太医已经年迈,哪里经得住未央阁一拨人的拉扯,半走半跑的来到未央阁,还没唤上一口气,就被维桢拽着领子朝虞韶寝宫内拉去。

      燕绥正想喊有人在虞韶寝宫内,却被刚迈出寝宫的敖枫冷眼一扫。顿时就闭住了嘴。
      维桢什么也不顾把太医拉回虞韶寝宫,却猛地被一堵肉墙撞倒在地,愤怒的朝那堵肉墙瞪去,却发现那人冷眼看着她时,顿时噎住了。

      敖枫随即对走过身边的小宫女说:“把韶公主送往维桢公主的寝房”
      说完便把章太医一扛,扛往离这不远的寝房。章太医心底暗暗叫苦啊。
      随即对身后的维桢幽幽道:“韶公主房中的那位,就麻烦维桢公主了?”
      那几名小宫女便迅速架着虞韶,把她架回维桢的床上。

      维桢气呼呼的甩袖进屋。
      维桢大踏步走向床边,随手撩起了白色的纱帐。向床中之人瞧去,看这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那个木头脸命令本公主照顾着。
      随即那一脸的不耐烦在看到那人时,顿时愣在脸上,世间竟有如此出尘俊秀之人。
      虞维桢房内。
      虞韶安静的躺在床上,但眉宇间有掩盖不住的痛苦,本来就不红润的小脸此时更加苍白。
      “韶公主的伤势可不轻啊,似是被一股少见的内力震伤,这种内力会波及心脉,心中会似俎虫啃噬一般,平常人能坚持到此真是少有”太医一边把脉,一边严肃的说道。
      敖枫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可有医治的方法”
      “有倒是有,那要看看公主能不能坚持的住”
      “说”
      “需要在公主体内种下蛊,这蛊名叫蠋蛊,是西域一种非常常见的蛊,这蛊主要是进入人体后,吞噬体内的坏血,并无什么异常反应,只不过在接蛊的过程中,病人会很痛苦,生不如死,并且需要三天一次药,如若不服,病人会在一天内七窍流血而亡,若按时服用,半年后即可停药,到那时我自会来取出公主体内的蛊。”太医缓缓答道。
      敖枫听后,心中微微不忍“好,你快下手”
      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吩咐身边的一名药童去御药房取蛊。
      虞韶突然感觉全身火辣辣的疼,似被熊熊大火烧过一般,特别是心口处,似要炸开了一般。虞韶脸色白的竟不像一个活人,额头上布着一层层汗渍,她敢保证,这种滋味她一生都不会忘。
      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就这样放弃了也好……
      这样活着,真的好累。
      太医缓缓闭上了眼,摇了摇头。
      燕绥愣住了,顿时眼里涌出泪水,放声大哭。
      虞维桢正在洗帕子,听到这哭声,瞳孔顿时收缩,手帕无意识的掉落在地上。汹涌的泪涌上眼眶,她似疯了一般不顾一切的往她寝宫跑,她的眼前顿时闯入虞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失魂落魄的脸上有着悲凄,她拼命摇着虞韶,大声对她吼,可躺在床上的人儿竟无丝毫的反应。
      模模糊糊在潜意识中,有一个人在大声对她喊:姐!你不能这么窝囊的死了!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桢儿好!我不怪你杀了你死了瑾瑜,真的不怪你!姐姐,姐姐!你醒来好不好,你这样死了,桢儿怎么办?!燕绥怎么办?!难道娘亲就这样白白死了吗?!那些人还看你笑话,姐,醒来啊,姐……我再也不调皮惹你生气了……醒醒……醒醒”
      燕绥早已哭成了泪人儿,敖枫也微微红了眼眶。

      对,你不能死,有多少人在看你笑话,不能这样窝囊的死。
      虞韶猛地吐出一片血,双眼微微睁开。
      太医叹了口气,正想背起药箱走,突然一声响让他回了头,顿时喜出望外。
      “散开!都散开!公主有救了!”太医急急从药箱拿出一粒药碗,塞进虞韶嘴里,微微抬起虞韶下颚,药丸顺势就咽了下去。
      “韶公主没事了,这还真是个奇迹,竟有人受得了这火燎般的痛苦,多亏了维桢公主,这些意念支撑着她,”
      燕绥与虞维桢听后先是一愣,随即都破涕为笑。
      虞韶做了个的梦,而梦中重现了一个故事。
      虞韶十四岁。
      虞维桢亦是十四岁。
      虞维桢从小便是个好动的主,哪里都坐不住。
      那一天,她那娇憨的脸庞在虞韶面前晃来晃去,声音也软到了似乎能把人融化。
      “姐姐,你就陪我去嘛,桢儿保证,一定按时回来”
      “姐姐,你带我出去嘛,就这一次”
      “姐姐,你看桢儿多可怜,天天被禁在这皇宫,憋死啦”
      “姐姐,今天是中秋,一年就一次,就陪我去嘛”
      虞韶不禁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声应道“好好好”谁让她摊上这么个会撒娇的妹妹,而偏偏她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于是二人便换一袭黑色的男装,虞韶搂着着她,轻功越过层层宫墙。
      外头的世界真是美啊。
      人人脸上带了笑意,热闹的大街上,有叫卖声,打鼓声,笑声,闹声,参杂在一起,似普了一曲轻松热闹的乐曲,人们接踵摩肩,在灯火的照耀下,脸上一片喜悦。
      虞维桢左跑跑,右跑跑,左看看,又看看,眸子里闪着兴奋,亮晶晶的。
      虞韶静静跟着她,偶尔被她拉着问:“姐,你看这个好看不好看”
      还没等到她回答,她就一溜烟跑向对面的铺子去,像一只多年没有吃到鱼的小猫。
      虞韶也渐渐放松了自己,投入到中秋节的气氛中。

      突然,听到马的嘶鸣声,她刚回头就看见这一幕,一匹马高高地扬起前蹄,而虞维桢就在那前蹄之下,马上之人一身黑色的长衣,他脚尖微蹬马鞍,向前冲去,一把抱住虞维桢,安全着地,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周围人不禁暗到:好功夫。

      “公子?没事吧,是在下大意了”那男子声音温润如水,认真的看着虞维桢。
      虞维桢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正要回答,抬头,却被愣在原地。

      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公子?”那人笑了笑。
      虞维桢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虞韶从惊慌中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脸上恢复了平静。
      大步走过去,一把把正在呆愣的虞维桢拉回自己身后。
      “谢公子相救,家弟顽皮,公子勿见笑”虞韶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无妨,只是在下还不知令弟姓名,在下姓莫,名瑾瑜”那人脸上带了温润的笑意。
      虞维桢从虞韶背后跳出来,双眼亮晶晶的道:“我叫虞维……唔……”
      虞韶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笑着补充道:“家弟姓于,单名玮”
      “那公子呢”
      “于臻”

      莫瑾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虞韶已经硬拉着虞维桢向前走了。
      “莫公子……莫公子……有缘再见!”虞维桢被虞韶拉着,还不忘与身后之人说话。
      莫瑾瑜眼里有丝丝笑意,轻轻对着虞维桢摇了摇手。
      虞维桢也朝他眨了眨眼,同样对他摇了摇手。
      酒楼下。
      “你以后如果再这样,别想……”虞韶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
      “好啦好啦姐……哥,我以后再也不乱跑啦~”虞维桢笑嘻嘻地摇着虞韶的胳膊。
      虞韶转过头还想说些什么教训她,却是眼前早已没了人影,溜到酒楼里去了。
      她对这个妹妹很是无奈,慢步跟了上去。
      “小二,快来给我们哥俩上壶好酒来!”虞维桢扯着嗓子叫道。
      小二看两人穿着是大户人家,又都气宇不凡,连忙点头哈腰地小跑过去拿酒“二位公子酒来了!今儿是中秋小店特赠两叠桂花糕,慢用。”小二脸上一片谄媚。
      “你少喝些,你喝多了娘又该训我了,你莫不是还想让我替你背黑锅?”虞韶皱着眉头,低声道
      “知道啦知道啦”虞维桢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是嘴上含糊,手上可不含糊。又拿起酒壶灌了自己一口。
      “哇,真好喝,姐你要不要喝两口”虞维桢把酒壶递到虞韶面前。
      虞韶嘴角抽了抽,转过头不再理他,就任她这一次吧。
      没过多久,虞维桢就醉倒了。
      自二楼而下望,看到一人而入,很是熟悉,再一看,原来是救下虞维桢的那名男子。
      那人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抬头,两人对视。
      他看见了虞韶,嘴角挂起了温暖的笑容,朝着她挥了挥手。
      她礼貌性的朝他挥挥手。
      他自楼下而上,直直朝虞韶她们走来。
      “这位公子,令弟的玉佩掉了”莫瑾瑜微微笑着道。
      “于臻替舍弟谢过莫公子”虞韶站起来,向他抱了抱拳。
      “无碍,于公子可介意我坐这”
      “当然,请”虞韶示意可以。
      “于公子为何不饮酒,这家酒楼可是永安城里最好的,看令弟便可知”
      “让莫公子见笑了,舍弟一向最是贪玩,我若再如此,我们岂不是要宿醉在此,到时候恐又要挨家母一顿训斥”虞韶无所谓地说道,看了眼醉得一塌糊涂的虞维桢。
      “于公子,人生几载,何不卸去一身包袱,任由自己放开了去,世俗的眼光一直存在着,虽然无力改变他们,但我们能改变自己,不是吗?”莫瑾瑜紧紧盯着她。
      虞韶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原本多年平静的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吸了口气,摇着头无奈笑了笑。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
      包袱背久了,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卸不掉了。
      虞韶站了起来,费力地把虞维桢抗在自己肩头,微笑着说道:“多谢莫公子一番相劝,我定会谨记,恐家母会着急,就先告辞。”
      “于公子,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莫瑾瑜朝她喊道。
      虞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之后便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走。
      莫瑾瑜不语,看着那越走越远单薄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刚才那抹她无奈的笑容,眼里闪过心疼。

      虞韶回宫以后她怎么也忘不了莫瑾瑜的那番话,更忘不了他那认真的模样,常常不禁想起他。自那之后的五六天,虞维桢突然非要拉着她去见一名男子,她不想去,但虞维桢说,这人她还见过。虞韶飘了她一眼,她到底搞什么神秘,任由她拉着。
      是他,她一愣心中荡起涟漪。
      “姐,他乃正二品八旗护军统领莫祁魏之子,莫瑾瑜”虞维桢笑眯眯地说道
      “她是我姐姐,姓虞名韶”她接着说道。
      虞韶礼貌性的朝他点了点头。
      “我缠着父皇把他调到我身边当一名侍卫,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他,他也能天天见到我了!”虞维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什么意思?”虞韶愣住了。
      “姐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啊?”虞维桢小脸微红,绞着手指,娇羞的摸样。
      虞韶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心口有些隐隐作疼,但随即笑了起来:“姐姐真替你高兴”
      “以后你们俩要好好相处”虞维桢拍了拍莫瑾瑜的肩膀,又拍了拍虞韶的肩膀。
      莫瑾瑜含着笑点了点头,笑容包含了多少宠溺。
      虞韶笑容僵在脸上,但而后便又看似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天,虞韶独自坐在皇宫后花院的草坪上喝着酒,天边的晚霞的光辉把她的背影拉的好长好长,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有一丝孤寂之感。
      每次她心情不好时,就会来此地。
      虞韶的脸颊被酒染得微红,她抬头看着这如鲜血般的夕阳,眼里有些微的迷茫,她想到了莫瑾瑜认真对她说的那些话,嘴角向上弯了弯,但又想到了他与妹妹的情投意合,刚刚上扬的嘴角缓缓下垂,喃喃道:“夕阳啊夕阳,你说,你若是他会喜欢我还是妹妹呢?呵,不是我吧。其实我也想像妹妹那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活着,她的笑容是多么干净明媚啊!我羡慕的紧,但是每次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那些曾经被我杀掉的人就会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提醒着我,我到底有多么残忍恶毒,我不配有这样安宁的生活。”
      “夕阳,你知道吗?我四岁之前也就像平常的小孩子一样,有些任性,母后也总是哄着我。自四岁那年开始就跟着父皇母后练武,母后说,要我好好保护妹妹。我问母后,为什么你不去,母后说,她不仅是皇后,是母亲,她还有很多人要去她保护,很多事要去处理,要我懂事点。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去懂事,四岁那年我变得格外的沉默,也渐渐发现了这所皇宫里的阴暗,我学着去保护自己保护妹妹,我以为自己足够狠心,但是当哺育我与妹妹的乳娘面目狰狞地拿着刀要刺杀正在熟睡的妹妹时,我暗示自己乳娘会停下来,可是她并没有,我把她杀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在她还有一气之时,我听到她说,我是个冷血恶毒的疯子。还有小桌子,明月,我都用这把剑将他们杀了……”她颤抖地拿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剑。
      “可是我给过她们机会啊,他们不要,他们死前哀求我的模样至今还在我脑海里……”
      “罢了罢了,夕阳啊,你就要消失了,把我心中的秘密永远带去吧。”
      说罢,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自顾自地笑了笑。
      “疯癫也罢,痴狂也好,花间独坐自饮自斟,自有一番风流”男声自背后传来
      “谁,出来”虞韶抓紧身边的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但见一人缓步走来。
      是莫瑾瑜。
      虞韶戒备地看着她,不知她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公主大可不必这样看在下,在下若想告知他人,也不会出现了。在下若是公主,自会和公主一样,这不是恶毒,这是在保护身边的人。”
      “我懂你”莫瑾瑜微微一笑
      我懂你。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虞韶低了低头,表明看起来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

      自那一日后,她每次在练剑时,在喝水时,在梳发时,在睡觉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他,想起了他那温润的笑,想起了他俊秀的面容,想起了他的那句“我懂你”。
      而她也只能偷偷看着他们。
      看着他教自己的妹妹习武练剑。
      看着他握着妹妹的手教他写字。
      看着他宠溺的摘下飘落在自己妹妹肩上的一片樱花瓣。
      看着他为自己的妹妹费了一整天画了一幅画。
      她曾偷偷的去看过。
      画上的人儿有着和她一样的面容,但比她多了灵气与眉宇间的娇憨,不似她这般病容,蛾眉敛黛,嫩脸匀红,口角间浅笑盈盈,可见作画之人对女子的珍爱。
      是男子,都会喜欢妹妹这样的吧。
      虞韶苦笑着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寝殿。

      而有一日早晨,天还未亮时,她正要去给母后请安,路过一个假山时,听到假山后有两名男子说话,其中有一人声音很是熟悉。
      她走进看了一眼。
      是莫瑾瑜。
      正当她准备走时,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主上,我已经换出皇后的凤印并取得虞维桢的信任”莫瑾瑜单膝跪在地,恭敬地把凤印交给黑袍男子。
      “很好”那一身黑袍的男子带了一张面具,接过凤印,给了莫瑾瑜一颗药丸,手中刻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黑鹰。
      “谢主上”莫瑾瑜微微低头道。
      说完那黑衣男子便轻功轻悄悄跳过一个个宫墙,很是快速。
      虞韶眼中闪过痛意。
      她静静回到寝宫,让燕绥把莫瑾瑜叫来。
      她轻轻抚摸着桌面的一把剑,双手突然紧紧握紧,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刚升起的太阳,透过窗户,温和的光撒到虞韶的背。

      门被打开了。
      虞韶坐在木椅上,背对着他,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声音平静。
      “燕绥,关门,别让任何人进来,包括虞维桢”
      “是”

      “坐吧,莫瑾瑜”虞韶声音淡淡。
      他大踏步走进来,坐在一个面对着她的位置。
      “公主找我什么事?”声音依旧是温润如玉。
      虞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杯茶,没有回答他。
      直至她喝完这本茶。
      “莫瑾瑜,你说,你该不该死”虞韶抬眼看了看他,神色甚是平静,但声音却是冰冷入骨。
      他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常态,“公主是知道什么?”
      “那又如何?”
      说罢,他那谦谦君子的虚假笑容彻底消失,露出温柔的笑意
      “其实,我并不喜欢虞维桢,我是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锋利的剑就从前胸刺入心脏,莫瑾瑜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他看着虞韶,露出一丝安慰之色,他似解脱了一般,闭上了双眼,沿着木椅,缓缓倒下。

      那天火红的残阳下,我听见了一个小女孩的言语,孤独,无奈,彷徨。而她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那么飘渺,那么易破,永远的烙印在我心中。
      虞韶神色冷漠,但那直达眼底的痛色却被层层冰冷所覆盖。
      她把长剑随意一扔,拿起手帕擦拭着手中鲜红的血渍,没有看莫瑾瑜一眼。

      “瑾瑜!!”虞维桢猛地冲进来,眼中有着悲痛,眼神似没有焦距一般,缓缓走到莫瑾瑜的旁边,抱起了他,颤抖着抚摸着他的脸颊,一滴滴眼泪落在莫瑾瑜闭着的眼上。
      过了许久,虞维桢才缓缓抬起头,带着恨意看向虞韶。
      “虞韶,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她朝虞韶大声吼。

      “虞韶,你以为我很傻,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那沾满鲜血的手,让我有多害怕吗?每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不敢睡,知道为什么吗?我怕那些魂魄会在半夜找上门,因为她会问我,你为什么要杀她!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把我身边的人都一一杀死,为什么!乳娘是的,明月是的,小桌子是的,现在瑾瑜也是的,你到底想怎样!!你为什么会那么可怕!你滚!你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这个杀人魔!”

      虞韶依旧不带感情的擦了擦手,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虞维桢的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动作顿了顿。
      “我是为了保护你”虞韶说完这句话后,人就不在了。
      “我不需要—!!!”
      虞韶离那所寝殿越远,眼底的痛色就越来越明显。
      心似被捅了一刀,血淋淋的。

      “于公子,人生几载,何不卸去一身包袱,任由自己放开了去,世俗的眼光一直存在着,虽然无力改变他们,但我们能改变自己,不是吗?”
      “于公子,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
      “我懂你”
      她双眼通红,可眼泪始终没有从眼中滑出,双手无力的垂在腰两侧,望着天空。
      虞维桢,姐姐仅仅是保护你,这所皇宫浮华的外表下太多阴暗,太多利用,姐姐也只能保护你。

      大梦初醒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眼角有些微微的湿润,不禁苦笑。
      她微微坐起,穿衣。
      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摸着茶壶还是热的,就沏了杯茶

      虞韶寝殿内。
      帐中男子一阵轻哼。
      本就睡得不是特别熟的维桢,揉了揉眼,向那人看去。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如黑玉般色泽的长发披与腰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轻颤,长眉若柳,微薄的双唇少了几分血色,那双眸子如是被渲染开来的黑墨,挺直的鼻梁,光洁白皙的脸庞,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散发着高贵。

      那少年神情淡漠,扬起骨节分明的双手,似是认真的看了看,确保无大碍后,掀起那双薄被,又微微俯身穿好鞋子,径直走出房外,在这一系列动作中那名男子看都没看一眼虞维桢。
      维桢不禁心里暗恼,自己熬了一夜照料他,他就这样的态度吗?声音中带了恼意,道:“你连一声谢谢都不用说?”
      那人正要往前走的步子,猛然停了下来,似是发觉到什么,又退回身来,眉头紧锁,声音低哑而富有少年独有的磁性,道:“多谢”。

      维桢还没反应过来这位男子竟然肯说声多谢,那名男子就已大踏步迈出寝殿,直直朝向维桢的寝房走去。

      站在门前许久,清冷的眼中泛起一丝丝挣扎,最终轻轻推开那扇门,推开心中的那扇久不敢触碰早已被尘封的门。

      阳光泄入,在那名男子身上拢上淡淡的阴影,屋内,一名女子正沏茶,丝毫没有介意他突然的闯入,眸中一片笑意。
      “坐吧”她轻声道。
      那名男子缓缓走向她,双眸紧盯着她不放。
      “我是薄奚霁”似是试探一般。
      “虞韶”

      薄奚霁仍然在看着她,双唇微抿泛起点点的苦涩,眼中一片失望。
      “公子可看够了?”虞韶抬眸,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迹,眼中仍然一片笑意,嘴角微勾。把那杯泛着淡淡清香的茶递到他面前。
      薄奚霁晃回了神,眼中依旧一片漠然,接了递到他面前的那杯茶,云淡风轻的递入唇边,微微皱了眉头,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虞韶笑着盯着他道:“怎么样?”
      薄奚霁微微扫了她一眼,眼中微闪:“很苦”
      薄奚霁依旧记得有一个女子也曾含着笑这样问过他。
      “怎么样?”那名女子的笑颜如花般灿烂。
      这句话,他很久都没听到了。

      二人正处于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时,燕绥猛地闯了进来,神情急切,在看到薄奚霁时,微微愣了愣。
      “绥儿,出了什么事”虞韶提醒道。
      燕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刷的红了,又看见公主的身体好了,不禁欣喜,又想起什么,嗫嚅道:“公主,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似要传口谕”
      虞韶似乎早料到这般,平淡地说道:“走,出去看看”燕绥神色诧异,刚才她急得似无头苍蝇般,她从敖枫口中得知这位公主闯了什么祸,皇上这次口谕十有八九是来降罪,可公主为何神色那么平淡。
      又转身对薄奚霁道:“抱歉,公子,失陪”
      薄奚霁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复杂万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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