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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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韶在模糊中，似乎看到了往日的邵氏。
她的娘亲会在她调皮时严格的管教她，事后又忍不住过来瞧他。
她的娘亲会在外祖父外祖母宠她时，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坐在一旁。
她的娘亲会在她睡不着时，搂着她给她细细讲故事
她的娘亲会在她撒娇时露出无奈的笑。
她的娘亲会在自己临死前，给她最后的温暖，叫她不要恨。
她小心翼翼的把邵氏放在堆满稻草的一角，抹了抹脸上的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刚才没有发生什么事，大踏步的欲走向她宇文裴的寝宫。
突然有人自远处急急赶过来，正是燕绥，见着虞韶，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不忍。
“奴婢……有事禀报……今日……今日……”燕绥吞吞吐吐，双手颤抖着。
“说”虞韶眼中一片通红。
燕绥深吸一口气:“奴婢今日听得一消息，邵府……邵府今日被抄了满门”
虞韶脸色霎时惨白 ，双手猛地收缩，指间泛白。
燕绥眼圈红了起来，低着声音道：“奴婢还有一事……”
“说，我还顶得住”
“昨日……昨日维桢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竟跑去甘泉殿向皇上求情，结果皇上惹得震怒，将公主禁足于未央宫，不能随意出入，维桢公主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被禁在那一天，怎能受的住，加之邵府的灭门之灾，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奴婢怕公主顶不住啊。”
虞韶眼中一片痛色，指甲刺破那层薄薄的肌肤，手心顿时一片通红。
“我知道了，你回去未央阁告诉她，娘亲已经死了，要她自己照顾好自己”声音有掩不住的颤抖。
燕绥愣了一下，随即用双手抹了抹眼泪:“奴婢遵命”
安慰似得看了虞韶一眼，缓缓离去。
虞韶快步向宫外走去。
但在离城内只有一步之遥时，两个侍卫拦住了她。
上下扫了她一眼：“腰牌”
虞韶将腰牌递与他们，两个侍卫看后，皆一愣。
“可以走了”
虞韶走出皇宫后，向邵府狂奔，心中渗出一丝丝的恐惧。
她害怕邵府真的被抄家，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邵家二老亲切的笑容，她害怕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家就这样消失，她害怕。
她到了邵府。
门外围着一群群厚厚的人群，眼中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纷纷议论着什么。
虞韶向那人群中跑去，越过一个个人，越过嘈杂的人群。
快到了。
就要到了。
到了。
虞韶眼前一片血红，门上，地上，墙上，都是血。
陆陆续续有一具具满身是血的尸体被抬出。
眼前这具尸体是她无比熟悉的，是厨房里的刘大娘，胖胖的，笑起来很温暖，很慈祥。她会经常在她们姐妹受罚时偷偷在厨房给她们留下一份食物，闲暇时会坐在小木凳上给她们姐妹俩讲故事，这些年来她对她们姐妹的关怀她岂会不知？
她那温暖慈祥的笑容不断地在虞韶眼前浮现，可现在，再转眼，也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虞韶呼气窒了窒，站在那里似乎怎么也没有力气挪动脚步，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呆滞的看着。她心中唯一的依靠在一点点崩塌，无一丝完整。
天色渐黑，人群渐渐消散，留她一人站在这寂静偌大的街道上。
她最终还是没忍得住，眼中渗出点点泪光。
她抬头望了望天，她的娘亲告诉她，想哭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天空如此广阔，总会给你一个怀抱。
可这天空如此的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欲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脚早已僵硬，找不到任何知觉。
黑暗中，她缓缓地转过身，向宫中走去，向那个冰冷的皇宫走去。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虞韶就跪在甘泉殿前，眼睛直直的望着那扇门，虞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撑着伞缓步走到她身旁，不忍的看了她一眼，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要受这样的灾难，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道：“韶公主，您起来吧，皇上不在这里，待皇上回来了，奴才自会派人禀报您，您这样糟蹋自己，岂不让前皇后走得不安，让一些小人幸灾乐祸么？”虞韶缓缓抬头，盯着他：“不，我不会走”。
李公公叹了口气，真是个倔孩子。看了她一眼后，缓缓离去。
雨越下越大，似是在诉尽人间悲欢离合。
虞韶依旧在那里倔强地跪着，不甘的跪着，任雨打在她脸上，她全身冰冷，如置身于寒冷的冰窖，双腿麻木，早已不知疼痛。
门外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她木然望去，只是在那一瞬间让她全身都僵硬，再怎么寒冷，也比不过这一瞬间的心寒。
她的父皇抱了一名女子，神情急切，双眼微红，这是在她娘亲面前从未有过的神情。
她想叫住他，可她刚刚张开了嘴，她父皇便已从她身旁急急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不禁瘫软在地，失了神。那个人，真的对父皇很重要吧。
她不禁愤怒，为她娘亲而愤怒，他怎可以如此薄情寡义！她猛地冲向甘泉殿，却被人死死的拉住，耳边一阵嘈杂
“公主，不可以啊，陛下在里面！”
“乱闯宫殿可是要仗罚的啊”
“公主，求求您了，给奴才们留一条命吧！”
“公主，公主，不要啊”
她十五岁的羸弱身体里不知爆发出了怎样的力量竟冲破层层人群，朝那殿门跑去。
刚要打开那扇门，门竟缓缓被打开。
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虞文裴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前。虞韶缓缓跪下，低下头轻声说：“父皇，娘亲已经死了，这是女儿唯一一次，向您提个要求……”
虞文裴晃了晃神，随即又恢复常态：“父皇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是不会答应，回吧”
那声音温和中带着丝冷酷。
“父皇，父皇，韶儿就这一次求您……”她跪在冰冷的地上，重重的向虞文裴磕了一个头
“不可能，回去吧”全然没有以往的的宠爱的语气。
沉默了一瞬间，只听得到雨水打下来的声音，虞韶倏地开口“皇上，前皇后再怎么说也是你唯一的发妻，陪你历经风风雨雨，她即使在你眼中再怎么狠毒，还是给你和她留了生机”
“她都给你说了什么？”虞文裴蓦地眼中闪过一丝寒冷，紧紧盯着她，全然没有在意虞韶刚才的无礼。
“怎么，虞帝怎么这么在意我说了什么你以为邵家一直伫立在永安这块天子之地屹立不倒是靠运气吗？邵家几百年的势力不是白培养的，就算你斩了邵家全家包括我，其他邵家势力你也能一个个的去斩吗？母妃要说当年她完全是可以杀了那名青楼戏子，却把她留到现在祸害邵家，你以为真是那个戏子是走运活下来的吗？”她缓缓自地上站了起来，眼神直逼虞文裴。
虞文裴深吸一口气，眼中冰冷一片:“别再任性了，回去！”
“我任性？好，我就任性一回，殿里的那个戏子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会耍心机的青楼戏子。虞文裴，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自你与那个戏子相遇后，本来可以再留一段时间拉拢邵家的势力，却那么快将邵家斩杀，这一切难道不是她一步步安排的？况且，你确定她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你确定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你死心塌地？你也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以为没有我母妃，没有邵家，你也可以住在这甘泉殿，你也可以坐上……”
他一掌响亮的耳光扇来，虞韶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许久，虞韶缓缓转过头，眼中一片汹涌，似要把人吞噬。
虞文裴漆黑的眼眸看着虞韶，丝毫没有一丝愧疚。
“好，我明白了”虞韶眼中一片冰冷讽刺之意，这就是她一直敬佩的父皇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甩袖离去。
果然男子薄情，皇家男子更甚。
雨肆意地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她突然很恨自己如此弱小，很恨，很恨。
虞韶眼中一片冰冷阴暗，没有半点温度，带了滚滚而来的煞气，根本没有十五岁少女应有的朝气。
父皇，既然你如此不念父女之情，那就别怪女儿了。
一路被人指指点点
“听说，不知邵家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被灭全族。”
“你瞎编的吧，邵家昨日还是如此的风光。”
“我怎么会骗你呢，就连皇后娘娘，不对，是前皇后都被关进了大牢，不知是生是死？你没看见这往日备受宠爱的韶公主，今日落魄成这样”
“是啊，这公主当得真忒可怜!”
“我还听说受刑的地方，血流成河，惨无人道啊!”
“好了好了，这是主子们的事，雨越下越大了，别多嘴了，快走吧，不然又该晚了”
虞韶的笑意渐渐扩大，眼中戾气愈重，一百零八口啊，真小看虞文裴了。
娘亲，这叫我如何不恨？不禁轻笑出声，悲哀又令人心碎。
她一路走得极慢，终于在傍晚走到自己的寝宫 。
有一女子持灯而立，正是燕绥。身影在黑夜中显得那么着急，在看到虞韶时，她显然一愣，随后猛地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公主……不怕，即使他们都走了，还有奴婢和维桢公主陪着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燕绥的声音有些颤抖，虞韶在她怀中不语，燕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缓缓放开了她，即使在黑暗中，虞韶脸上红色的掌印也清晰可见，可见打的人力道之重。燕绥呼吸一窒，颤抖着手缓缓抚上虞韶的脸颊，满眼的心疼。
虞韶眼里一片疲倦。
她轻轻推开了燕绥，缓缓步入寝宫。
燕绥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悲痛，毕竟她才十五岁啊，就要承受这样的的痛苦。
虞韶看着昏暗的房间，向床榻走去。
她轻轻闭了眼，蜷着身子缩在床角。
一天过了。
两天过了。
待到第三天夜里，门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虞韶原本闭着的眼睁了开来。
“我知道姐姐还没睡，维桢想和姐姐聊聊天”
“姐姐拖燕绥给我传话，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可姐姐现在却不是这样以身作则”
“姐姐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很顽皮，回邵府时总会爬那颗高大的杨树，总是让姐姐在下面给我打掩护，让我可以坐在那阴凉的树上眺望府外之景。姐姐总是含着笑站在树下嘱咐我不要让我摔着。可那一次也巧得很，竟让娘亲逮住……”
维桢说到这顿了顿，眼神黯了黯。
“娘亲问你怎么在这里，我又在哪，你吞吞吐吐，平日一番大孩子作风的你也会结巴？我不禁发笑，结果姐姐竟说我在书房学习。娘亲武功深厚怎会发觉不了我在树上，便把我从树上拽了下来。结果我们俩被罚不准吃晚饭，在房间里学习不准出去。可是我怎会待得下去加之肚子又饿，就向姐姐撒娇要姐姐和我一起偷溜去厨房找吃的，姐姐也终是顶不住我的哀求，带我翻了窗，溜进厨房……”
“你偷偷从桌上拿下糕点，又轻手轻脚回到我们俩坐在草垛旁，我们相视一笑，心中了然便抢着大口大口吃着糕点……偶尔看了对方，都会嘲笑对方脸上犹如花猫般，姐姐总会留下最后一个给我，那时我便觉着姐姐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每次偷吃的糕点总是那么香，觉着世间最好吃的莫过于此，最幸福的时刻也莫过于此。”
“如今邵府没了，娘亲也没了，父皇也是对我们冷脸相待。维桢的亲人只剩下姐姐一人了，维帧和燕绥都很担心姐姐，维桢不想姐姐再有什么……“
“若姐姐想得通，就……出来吧，就当为了娘亲了……”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虞韶眼中闪过一个个画面，嘴角挂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对，虞韶你不能这样下去，还有妹妹，还有燕绥，都等着你去保护……
清晨。
虞韶沙哑着声音道；“燕绥，沐浴更衣，男装”
燕绥自昨日维桢公主走后，一直守在着，终于盼来了这一声。
她惊喜若狂。但也有点不解，男装？
连忙推开门向床榻走去，虞韶静静坐在床边，眸中一片漆黑，竟沉稳了许多。
燕绥低下头道：“公主，先去沐浴吧，奴婢已经烧开水了。”
“好”虞韶紧紧盯着她。眼神炽热。
沐浴过后，虞韶细细擦拭着发丝。
她看向镜内的自己，忽然一笑，抬起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脸颊。
燕绥进来时便看到那容貌绝佳中性的女子灿烂一笑，心跳慢了两拍。
见虞韶望向这里，她的脸蓦地通红，嗫嚅道；“公主，奴婢为你束发”
虞韶看见她的脸红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几名宫女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男装，为虞韶更衣。好一阵过后，燕绥刚把木梳放下，虞韶就拉着她大踏步走向门外。
“砰”得一声踢开了未央阁的门。惊得正在忙碌的宫人们纷纷侧目，虞韶又露出那样灿烂一笑，捧着燕绥的脸直直的亲了下去。
虞韶猛地被推倒在地，
燕绥一脸羞红，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虞韶似乎若无其事，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歪着头好笑的看着她，那张白皙的脸，在柔和的阳光下竟显得如此苍白，似男似女，细长的眼睛里泛着点点柔和的光，嘴角轻轻上钩。
燕绥脸更红了，似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把虞韶拉起来，嘴中嘀咕道：“公主莫要开奴婢玩笑”
虞韶的口气十足委屈，道：“公主哪里开你玩笑了”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变了脸色，这公主……
虞韶随即拉着燕绥的手，向那正在行走的太监宫女们喊道：“你们，过来”，太监宫女们个个脸上惶恐，今日谁不知道这位公主大闹了甘泉殿，唤他们过去，是不是要杀人灭口？早知道他们就不经过这是非之地……
随即，就听见虞韶一阵轻笑，他们不仅抖了抖，这公主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怎的气势如此逼人。
“各位不必紧张，本公主只是要宣布一件事罢了。”
众人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本公主喜欢女子”
扔下这一爆炸性的消息后，就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下，虞韶便拉着燕绥，款款走入寝宫中，要多从容就有多从容。
众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壮着胆子瞧去，那女子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邪气。
“砰“的一声，殿门紧紧关闭。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燕绥一路被虞韶拉着，眼神呆呆地。
门又“砰”得一声关住。
虞韶把她摁到墙角，圈在怀里，低下头，侧着脸嘴唇在燕绥耳边，狭长的眼睛微眯着看着她。
轻呵热气：“绥儿，陪我演出戏”
那张带着恳切的俊秀脸庞此时离燕绥很近，耳朵早已红透，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不说就代表你答应了”
燕绥结结巴巴道：“公……公主要奴婢做……做什么？”
虞韶笑了，揉了揉燕绥的头发。
虞韶在它耳边说了什么。
燕绥听后，脸颊顿时就红了，点了点头。
随即燕绥从各宫搜寻二十位容貌姣好的宫女带来了未央阁。
虞韶一个个的观察着，手不时在她们身上乱摸。
筛筛选选只留下了三位。
这三位眼里没有旁的宫女眼中的好奇或惊恐，在虞韶试探她们门脉时，她们并没有丝毫的害怕与鄙夷。
虞韶摆了摆手，燕绥随即领她们下去。
待到燕绥回来，发现虞韶在那里沉思“公主一个个的去试探，并留这三位骨骼奇佳的女子是要做什么？”
虞韶神秘一笑：“以后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