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捡回了家》珐琅彩

8、从天而降的梦境 他看着我的

　　他看着我的脸，那双眼睛根本没什么反映。白色身影利落的坐到诊椅旁，打开头灯，专业的问道：“哪颗牙？怎么不好？”
　　我这才回了神，“哦，右上边最里面的牙有洞。”他没认出是我，本应该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却有点失落。
　　“嗯，躺下张嘴我看看。”他一句废话没有，脸上是专业的医生表情，转身开始准备工具。
　　我躺在诊椅上，心里忽高忽低的说不出的滋味。看着他忙碌的侧影，我抿着嘴唇想着自己瞎忐忑个什么劲儿。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一时气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他还能公报私仇怎么着！那这男人也就太没水准了。想着想着，我的底气比刚才足了许多。
　　“张嘴。”他稍俯身，专注的看着我的牙齿。那股淡淡的茉莉茶香缭绕在我的身畔，我不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却得到了一点缓解。“牙都坏成这样了才来？”他双眼俯视的看着我，双眉略微皱了一下。
　　我实在不敢看他的眼睛，避了他目光，我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头顶淡绿的天花板，觉得今天的天花板是那么的好看，还有花纹……
　　“问你话呢！”他语气略硬的说。
　　“因为它不疼，所以就没想来。”
　　“非得等疼了才来？那应该是小孩子的行为！”他不认同的说。
　　“反正都这样了，要不您看看，干脆给我拔了得了！”我扬起很无辜的脸，眼睛勉强看了他一眼，又和天花板对视去了。
　　“要是智齿可以拔。这颗是咬合的主力，所以不能拔，只能治！”他例行公事的回答我的问题，却是无需置疑的肯定语气。
　　“那会不会很疼？”
　　“第一次会。”
　　“啊。我怕疼，尤其是治牙。”
　　“看来是老‘顾客’了！你每天都怎么刷的牙？”他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调侃意味，笑得很讨厌。我仰面躺着，没回答他的问题。
　　“咱们开始吧。会很疼，忍一下吧。”他说着，开始了对我的牙进行“摧残”。
　　“啊！……”我大叫一声，很不配合的全身乱动。
　　“我还没碰着呢。你的行为能不能成人一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废话！疼得又不是你的牙。你当然这么说。我心里不高兴的回应道。却是不敢说出口。
　　“你昨天晚上骂我狂妄的时候，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他眯着眼睛神情自在的看着我。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来了……这人装傻的功夫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杆！那他不会……
　　“放心，我不会因为女人骂我一句狂妄，就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他看出了我的“小人之心”，轻笑了一下。说完这句，他就惜字如金的一个字也没有了。只是眼神专注的做着他的工作。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专注工作时的男人最有魅力……还来不及再想下去，这牙钻心的疼就占领了我大脑所有的神经，眼泪不受我控制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唉！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好了。”他缓缓后倾了一下身体，侧身把治牙的器械放在盘子里，然后回身打开抽屉拿东西不再理我。
　　我坐起身，开始用手背擦眼角余下的眼泪，嘴里嘟囔着，“混蛋！弄得小爷的牙这么疼！”
　　“至于流眼泪吗？你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没有温度的语调听着让我心里堵得很。
　　我眼前同时出现了一张面巾纸，我侧头看看他，并没有接过去。自顾自的下了诊椅，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说：“你躺下，我弄弄你试试。”
　　他把面巾纸随手揣进衣兜，坐回诊台前，并不理会我的话。“你什么时候还有时间？”他单臂靠着诊台，又恢复了医生的职业脸。
　　“啊？”
　　“我说你什么时候还有时间再来一趟，今天只是给你的牙开放添了点药，还没有治完。”
　　“还得来？”怎么这么麻烦，更麻烦得就是还得看他这张没有温度的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挑挑眉，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我一、三、五出诊。”
　　“哦，那我二、四、六、日有时间。”我看着桌上的病例说。反正谁看都可以，就是不想再见到他。
　　“哼哼。”他摘下口罩轻笑。“那你二、四、六、日哪天来？我好给你预约。”
　　“嗯…………那就星期二吧。”
　　“好。”他顺手撕下一条预约单，填好交给我。“别弄丢了。”
　　我看着他这张让我曾有点小心动的脸，点了点头并把单子塞到了挎包里。
　　“拿着这两个单子去交费吧。交完钱把单子给我，我把病例和医疗卡给你。”他递给我两张A4纸大的缴费单。“交钱在1楼，看清楚了再去。”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坐回台前，示意护士叫下一位病人，把我当成了空气。
　　下楼，来到缴费处。排队，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让我的脑子混沌不堪，他的脸清清楚楚地浮现，专注的脸、闲在的脸、调侃的脸、自大的脸……我摇了摇头，就算自己是个花痴，也不至于去喜欢一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吧。一定是他把我气得半死外加折磨我的牙齿害我流眼泪让我颜面无存，才会让我这么的“念念不忘”他的脸。还好我约了他不出诊的日子，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用看见他了。
　　可是……有一句广告语怎么说的来着：事事无绝对。没想到，我和他就是那事事无绝对的最好证明……
　　“一共八十八块钱。”缴费处的护士边打着电脑边说。
　　“哦！”我拉开挎包，单手在包里摸索着钱包。15秒钟后，当护士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地时候，我才认清了今天没带钱包的事实。
　　“您快点行吗？后面还好多人等呢！”护士再一次的催促我。
　　“那个……那个……我忘记带钱包了！您看……”
　　“忘记带钱包？”护士显然对我的话不可思议。也是，看病不带钱的这世上能有几个？“那您看看是不是回家取一趟去？”
　　“哦，我再找找。”我赶忙退出缴费口，尽量的忽略护士和后面排队人的神色。“倒霉透了，怎么这么倒霉呀我。”回家取钱这事儿，不太靠谱。来来回回的怎么也得1个小时，病例和医疗卡还在自大狂手里。时间长了，他不会认为我不交钱就溜了吧。一边想我一边在大厅里自转，开始想辙……
　　“你在这转什么圈儿呢？”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双臂交叉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在这儿？”
　　“你病人呢？”
　　“看完了，现在开始是我休息的时间。我看你老不回来，下来看看你是不是迷路了，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你没搞错吧。我再糊涂也不可能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迷路！”
　　“到底怎么了？”他用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调低头问。
　　“哦。没事没事……”我心虚又心急的低着头看着地，完全忽略了他的温柔语气。
　　“你不说，我可没办法帮你。”他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膀。
　　“我也没想让你帮我。”我不客气地撇了他一眼。
　　就在我抬头看他的时候，刚才缴费处里的护士手里端着两个空饭盒朝我们这方向走了过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祈祷着这护士姐姐千万别“好心”过来“帮忙”。今天我就够倒霉的了，来瞧牙，好死不死的遇到他，又在他面前流眼泪，再让他知道我看病竟然不带钱，我以后还怎么混啊我。可苍天好像根本没时间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护士姐姐笑得极其甜美的走了过来。
　　“林医生，你朋友吗？”护士姐姐用很温柔的声音抬手指了指我，然后很是风情的看着他。
　　“不是，是病人。”林涵很礼貌的冲护士姐姐点了点头，算了打了招呼。
　　护士姐姐侧脸扫了我一眼后，又看着林涵笑着说；“这位病人可真够糊涂的，刚才交钱的时候告诉我她没带钱，然后就一直站在大厅里转悠。”说完，这位姐姐用手挡住嘴轻轻的笑着。
　　我冲天翻了一个白眼，刚才我交钱的时候，她可没这么笑过。看来她对林涵不轨呀。“扑哧”我笑了出来。
　　“还笑，就知道你得出状况。”林涵轻声责备我。
　　嗯？他有什么资格责备我！“喂，你没权利这么说我！”我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病人，我就有资格管你。”他的口气很嚣张。
　　这什么逻辑？我是病人，就可以管我啦？？？“就看了一次病，你凭什么？”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他不客气地说。
　　什么？我彻底无语。
　　他也不管我要说什么，只回头对那位护士姐姐说：“你是去食堂吃饭吗？”
　　“嗯，正要去。”护士姐姐低声的说。
　　“多少钱，你告诉我，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林医生你人真好，能这样帮病人。一共是八十八块钱，您不用跑一趟，一会儿我吃完饭，去找你也行。”我看着护士姐姐，想着，对，一会去取钱，顺便邀个约，吃个饭什么的，一举两得。
　　“我中午就停诊了，下午不在。”林涵不好意思的笑说。
　　“哦。没关系，要不我先给这位病人垫上钱，回头再还一样的。”护士姐姐有点讨好意味的说。
　　“那太谢谢了，麻烦了。”林涵冲护士姐姐轻点了一下头，猛地回头冷冰冰的对我说：“走，跟我上去拿病例。”完全和对护士姐姐的礼貌大相径庭。他伸手拉住我，也不管睁大眼的护士姐姐，转身就拎着我上了2楼。
　　到了诊室里，把病例和医疗卡放在我手里，“要是刚才的护士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他径直坐回椅子上。
　　“不怎么办，打电话找人帮忙。你要是没出现，说不定我自己就解决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他站起身，双手插进医生袍的双侧兜。
　　“爱信不信！”不知道怎么的，他说一句我就想顶回去，平时我可是乖孩子，很少跟人顶嘴。
　　“下星期二别忘了来复诊，直接上来找我就可以了。”他脱掉医生袍，穿上西服上衣。转过身，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真好看……我一时有点愣神儿，心里又小小的动了一下。
　　“呃？你不是双日子没空吗？”我尽量用还算平和的声音说道。
　　他诡异的笑了笑，“我说我没空了吗？我只是双日子不出诊，但人还是得来上班，做些研究工作，既然你约了星期二，我也只好舍命陪糊涂虫了。”他走到门边打开门，提着公文包的手朝外晃了一下，示意我出来。
　　我走到门口，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话？”
　　他掏出钥匙锁上门，回头看着我笑笑说：“你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给我盖个狂妄的戳，然后就自以为是的胡思乱想。”
　　“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我叉腰轻斥道。“你要是男子汉就别老抓着一个把柄，没完没了地叨喽。”
　　“记着，星期二，别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去约会吗？我又自以为是的胡思乱想着。双手交叉，感觉到一阵冰凉。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