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捡回了家》珐琅彩

3、我眼前的幸福 小女生一看

　　小女生一看就是在逼迫下极不情愿离开的床，显然是还没有睡醒。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的走到我的面前，低着头对我说：“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我还没来得及否认是她妈，她已经抬起头，看着我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的有说：“妈妈，你怎么变年轻了？”她等着我回答她的问题，完全没注意我身边的人。看来小女生是醒了有一大半了。

　　她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小女生的头，有点点不高兴的说：“哎！你妈我在这里呢。看清楚了再叫人，真是的。！”她显然是很介意小女生刚才的用词，暗示她有变老。

　　“啊啊，妈妈，这阿姨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你们是双胞胎吗？”小女生忽然大声叫起来，头像拨浪鼓一样在我们俩的脸上左右来回摆动。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担心它的功能会因此减退。但是我对小女生其中的一个用词也很介意。

　　她有点好笑的看着小女生，一边帮她整理睡衣一边说：“算是吧。这个阿姨算是妈妈的妹妹。”

　　“哈哈。我们老师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双胞胎。就像我们班的曹云和曹志，就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就是双胞胎。妈妈，你和这阿姨也是吧。”小女生很自鸣得意的自语着。

　　“那我原来怎么没见过她……”

　　“那是因为阿姨住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来一次很不容易。今天她也是好不容易来我们家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感到很高兴。只是这温柔的时刻是不是太过于短暂了，看来我高兴得过早了。

　　“那姥姥知道吗？那……”小女生的问题滔滔不绝的层出不穷，不过这都随她妈的一声令下消失而去。“停！你现在赶紧去房间换好衣服，然后出来吃晚饭。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问。”小女生的嘴往下一撇，很不高兴得回了贴有HELLO KITTY的房间。

　　我重新坐在椅子上，手支着头，眼睛看着已经凉了的汤，“我一直认为我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凶的。”我有点不同意她做法的说道。

　　她也来到餐桌前，摸了摸汤盆，“汤凉了，我去热热。”随后她端着汤转身进了厨房，“那是你想的，这是现实。”她好象对我的说法很不以为然。“嗯？”我还有点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小孩子宠不得，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是谁原来信誓旦旦的说等自己有了小朋友绝对不惯着他的。我只是在执行你的誓言罢了。”

　　得，原来这罪魁祸首还是我了。那我就闭嘴吧。

　　没一会儿，小女生出现了。一件白色的小花T恤衫，外罩红色小马甲；下身一条淡蓝色牛仔裤；一双童版匡威白色球鞋。这和我原来想像的孩子穿着完全一样嘛。小女生坐在我的对面，红扑扑的小脸冲着我笑着。我想到刚才小女生的用词“错误”，想着要帮她纠正。“那个，刚才你叫我阿姨对吧！”小女生点了点头。“你叫错了，你应该叫我姐姐！”我理直气壮的要扭转局势。

　　“为什么？你都这么大了，就该叫你阿姨。”小女生有点不太明白的看着我问。

　　“你看我长得这么年轻，你就应该叫我姐姐啊，叫大姐姐也成啊。”我还在努力说服她。

　　“不行，我妈妈说了，如果很大的女的让我管她叫姐姐，就是装嫩！”我被噎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连这个也教。我现在完全怀疑我当妈以后的教育逻辑思维严重偏离轨道。

　　不过我看着对面的小女生，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我一直就想要个小女孩，我要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给她留长长的头发，要带她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要给她讲很多很多的故事，要看着她开心的生活。好象这一切在慢慢的实现。

　　老天让我进入到34岁的我的生活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预知自己的未来呢，而且是进入到他们的生活中。也许我该享受，也许我不该再寻找答案了。

　　“吃饭了，你们俩聊什么呢？”她把汤盆放在桌上，斜身坐在小女生的旁边，开始盛饭。“阿姨让我叫她姐姐，我说不行。”小女生如实地汇报着刚才的情况。“嗯，对。不能叫。让她死了这条心。”她盛了一碗饭和汤放在小女生的面前。

　　只见小女生的身子向后靠了靠，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食物，用很无辜的声音说道：“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猛地抬了一下头，因为“爸爸”这个词牵动了我某处的神经。

　　“应该是明天回来。”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具体时间妈妈也不知道。你想爸爸了，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她捏了捏小女生的脸。

　　“恩，爸爸回来了，我就不用每天喝汤了。”小女生很认真地回答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手中的筷子随着我身体的颤抖滑落，和地面直接亲吻。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又递了一双筷子给我。而后对小女生说：“我保证今天的汤和前几天的不一样。再说了，你这几天喝汤，等爸爸回来了，再吃他做的饭，保准特香。”这都能自圆其说，我真佩服我自己的功力。也明白了小女生那理直气壮稀奇古怪的道理都师出谁手了。

　　小女生嘟嘟着嘴说：“你每天都说今天的汤和昨天的不一样的。”我眼睛看向她，她也不示弱，“妈妈没骗你啊，大前天喝的蔬菜汤，前天喝的土豆汤，昨天喝的紫菜汤，今天喝的白菜豆腐汤。每天都不一样啊。汤里的营养特丰富，比你爸爸做的菜好多了！”

　　“可我还是想吃爸爸做的饭！”小女生咬着筷子不高兴的说。“妈妈，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小女生还在遐想中，仿佛她爸爸是她的救世主一样。不过这也没难倒她，她只送给她女儿7个大字，小女生就乖乖的拿起筷子吃饭了，“再不吃就不回来了。”我低头暗笑了一下，发现我黑脸的时候也蛮可爱的说。

　　吃着吃着，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我很想要的答案。我抬眼看向坐在我对面的小女生，小声地叫道：“琳琅。”小女生没抬头，“嗯？”了一声。我偏头看了看她，真用了这个名字！小女生这时才发现不是她妈妈叫她，抬头很诧异的问我：“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了。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我很得意的把一块豆腐送到嘴里。

　　小女生，不对！是琳琅回头看她妈妈，“是，你得感谢……嗯？！干妈！”她点着头看了看琳琅又看了看我。

　　干妈？！这什么辈分？

　　她好象又看出了我的心思，“你的贡献这么大，不能委屈了你，叫干妈最合适！”得，叫就叫吧，反正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小女生很高兴的说：“谢谢干妈！”我摸摸她的头说：“应该的。”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我们在一唱一和中结束。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两个半女人也算是顶了一台戏了。一台叫暖暖的戏。看着对面的人让我感到很是窝心，像是梦里的一个画面，这么的不真实。这一场比暖汤还暖的相聚……

　　饭后，她执意要去厨房归整，让我陪琳琅说说话。“干妈，你知道吗？我还有4个干妈呢。还有3个哥哥，一个妹妹。”4个干妈，我想应该是我的好姐妹吧。原来她们也都有了归宿了，应该都很幸福吧。琳琅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她妈妈，小声地对我说：“干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云在哥哥，我以后要嫁给他，他是王子。”

　　“是吗，云在哥哥，是你哪个干妈的孩子吗？”我好奇地问道。

　　“是，是李妈妈，云在哥哥叫李云在……”琳琅眼睛里放光的和我叙述着她有多崇拜她的云在哥哥。

　　琳琅回过身对她妈妈说：“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云在哥哥玩啊！”语调中满是期待。“等你爸爸回来，星期六，咱们和你干妈们约着一起聚会的。”她转过头，回复着女儿的问题。

　　“噢！噢！”琳琅很兴奋的站在沙发上跳着。

　　我坏坏的一笑，拉下兴奋的琳琅对她说：“琳琅，你这么喜欢哥哥，让你妈妈再给你生个哥哥不就行了。”

　　“对啊，对啊，妈妈你再给我生个哥哥吧。”琳琅冲着她妈妈大声说。

　　她在厨房里转过身，冲我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看着琳琅说：“你妈妈我再有本事，也生不出哥哥了。”说着，她已经整理好厨房，走了出来。

　　“好了，琳琅你该上床睡觉了。”她指指墙上的钟。“嗯嗯，妈妈，下午我洗过澡了。”琳琅跳下沙发，指了指卫生间的门。“我知道，所以你可以回屋睡觉了。”

　　琳琅很爽快地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前，又回头笑嘻嘻的说：“妈妈，干妈，晚安！”随后跑过来在我们的脸上亲了亲，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说睡觉怎么那么爽快。小孩子不是都不喜欢睡觉吗？”我顺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

　　她耸耸肩膀，“我跟她说，不好好睡觉的女孩子长大都不漂亮，云在哥哥最不喜欢丑女生。”她也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真有你的，这都行。”

　　“见招拆招不是你的强项吗？”我们很了解的相视一笑。

　　“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生个小男生出来玩玩。名字都是现成的。”我煞有介事的撺掇她。

　　“胤禛！”

　　“胤禛！”

　　我们俩异口同声，然后哈哈大笑。

　　……

　　“我去给你拿睡衣和浴巾，今天刚好去商场买了新睡衣和拖鞋，拖鞋你已经穿上了，你看你多幸运。”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进了卧室。我低头看了看我脚上的大眼蛙，撇嘴笑了笑，不太担心睡衣的款式不适合我。

　　不出我所料，睡衣的款式是大眼蛙纯棉分身的，这完全是30岁以下的女人喜欢的东西。“我以为你结婚了，应该穿真丝睡衣之类的款式才对。”我抖了抖睡衣，把它翻来复去的看着。

　　“哪那么多应该，睡觉穿着舒服最重要！”

　　“我倒没什么问题，你老公就没什么意见？”我一转身消失在卫生间门后，插上门，大声地笑着。只听着门外女人的咆哮：“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不害臊！”

　　泡在浴缸里，满身都是白色的泡泡。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能有个浴缸，在我高兴或难过得时候，热腾腾的水能浸满我的身体，给我一些美好或是安慰。我仰着脑袋，让它靠在浴缸的边缘，想着今天的种种，还是有点亦真亦假的感觉。像这白色的泡泡一碰就破，像这热热的水一放就凉了，会随时消失。想着34岁的我，貌似过得还很幸福，我真的会有我所看到的一切吗？这么奇妙的事情，却让我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不自觉地哼起了歌，这以后我只记得歌里有几句：“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你应该是幸福的吧，你应该是拥有了爱情吧，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吧。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们两个睡在一起，我也是第一次走进她的卧室。对于房间的布置我已经不再有什么好奇，从客厅和厨房的装饰来看，这房子完全是照着我的意思装饰的。所以我在没进屋子之前就预感这卧室也错不了。果然，卧室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大大的白色床，床品是鹅黄色的，看着就觉得在里面睡觉很舒服。还没关紧的窗户偶尔带进些许冷风吹得纱帘一起一伏的，有点意境。床旁是很大的白色衣柜，我倒对柜里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拉开柜门，分两个空间，右边整整齐齐的挂着几套男士的西装和各色衬衫，下边的格子里整齐的叠着牛仔裤和T恤，再下面的小格里是领带和领带夹之类的小东西。再看看左边，这里是什么情况？？？一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完全像遭了劫一样。和右边完全可以做一对反义词来解释。

　　我皱皱眉头说：“你这太不像话了！”

　　她坐在梳妆台那边，手里拿着电话在发短信，头也不抬的回答：“你可没资格教育我。请回想一下你的衣柜，你就应该闭上嘴巴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衣柜也不怎么样，我拉上衣柜的门，回身看着她。

　　“睡觉睡觉。今天累死我了”我站在床边掀起被子边说着边琢磨。“那个……你一般睡那一边？”

　　“右边，嘿！我知道你想什么呢！”她放下电话，走到我对面。

　　“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不好意思地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没再说话，躺在我左边把床头的台灯关掉。就在我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的略带感慨地划过我的耳朵：“我不在幼儿园了，28岁的时候我自己开始以码字为生了，这是你的梦想不是吗？他姓林，孩子就叫林琅。我是27岁的时候碰到的他……”

　　我突然有点烦躁起来，打断她的话：“我不想知道这么多！”

　　她笑了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我说：“也对，没准以后不是这个样子呢？”

　　“你现在睡觉的时候还听歌吗？”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听，有时候忘记关CD机，会唱到早上！”她有点自嘲的笑笑。

　　“现在能放吗？我想听！”我默默地说。

　　她从床上走到一个墙角，打开了CD机，那莹蓝的光照着房间情调的很。她躺回床，从枕头底下拿出遥控器，“对于我来说应该算老歌了，你那时应该算是新歌。”

　　“一个人到底应该睡右边或左边，两个人连一次争吵都值得纪念，一个人偶尔感到寂寞再所难免……一个人我重新适应一切不方便……两个人不一定就成全一个世界……”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皱皱眉头说：“怎么听这个？”

　　“我在自我准备，用这个把自己催眠了，也许到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吧。”

　　“什么意思？”她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她的话却让我朦朦胧胧的想起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就失忆了，我拍了拍脑袋，可脑子被这难言的歌充斥着。

　　就这样，我们都不在说话了，也许带着回忆，也许带着感慨，也许带着向往，也许带着迷茫，进入了梦境。只是我们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烈烈的想着，然后选择淡淡的遗忘。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了，我因为口渴醒了过来。不想打扰身边的人，我摸着黑走到了厨房，开了厨房的小夜灯，给自己倒了杯水。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我应该知道些什么来着？所以并没有发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突然有一双手圈住我的腰，把我身体向后带进了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一个淡淡的低沉男声传来：“想我了没有？”我一怔，赶紧挣脱，回身看着他。他也看清了我的脸，我从他脸上也看出了略显惊讶和尴尬的神情，不过马上就消失了。他退后了几步，双臂相交的看着我，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着这最后出现在我眼前的另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