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若雪》雨岩5309

3、家破

　　没等江尘说完，无心微微一笑，打断了他。
　　“我为什么救你？我怎么知道你有危险？对吗？”
　　“嗯。”
　　“我救你，是因为它。”无心指着江尘手上的叶笛，“另外，我有说过我是人吗？我是六界之中的魔！”
　　江尘疑惑了，不就一只叶笛吗，怎么还成了救命符了，这人真奇怪。哦！不对，他不是人，而是魔！由于没感到无心有什么恶意，江尘倒也没怎么害怕，魔应该也有好魔吧？
　　“你喜欢叶笛吗？要不，我送给你了。或者，我再给你做个新的。”
　　“不，我不要叶笛。我有这个。”说着，无心两手一翻，一股魔气涌出，慢慢地化成了一把琴。此琴通体红光，看起来像是一块红木，却又晶莹透亮，更像一块红玉。江尘虽然并没有见过琴，但只看一眼就觉得这绝对是一把好琴。不过，更惊奇的是，这把琴没有弦，看起来有点残缺，但又不失雍容华贵。
　　“这是无弦琴。”
　　“无弦琴？”江尘仔细打量着漂浮在眼前的这把精美如玉的无弦琴，可也没看出来什么，只感觉好神秘，“可是，琴没有弦怎么弹啊？”
　　“所以六界之中能弹的人寥寥无几。”
　　“这把琴是你的吗？”
　　“六界之中，是物便有始主，我不他的主。只不过，遇见了而已。”
　　江尘似乎没有听懂无心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反正就算想了也没结果，何必费脑筋呢？该懂得自然会懂了。江尘尝试换了个话题。
　　“你能弹吗？”
　　“很久很久以前能，现在不能了。”
　　说完，无心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像在回忆过去，或许，在回忆有她的日子吧。入情的魔比人更痴狂，不是吗？
　　魔第一次懂爱，第一次去爱，第一次深爱，能不痴狂吗？
　　“为什么啊？能弹就是能弹，不能弹就是不能弹，怎么还能又不能了？”
　　“你可知琴弹的是什么？”
　　“是曲子啊。”
　　“曲子又是什么？”
　　“曲子？它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每一只曲子都是一段情。” 无心沉思，然后一眼柔情，“无弦又是什么？”
　　江尘没有做声，静静地听着无心的回答。
　　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诉说衷肠。那是藏在心底千年的衷肠，伴着孤独与等待，埋葬千年！
　　“无弦就是无情，我把这把琴叫做断情。”
　　“我是魔，魔本无情物，又何来断情？所以我能弹。”
　　“可琴为断情，却又引情。”
　　一幅画飘向空中，画中是一位女子，犹如仙子。她还是一身蓝衣，飘飘洒洒。她还是浅浅地笑。
　　他们还是多年未见，只是相逢不语而已。
　　“是她，毁了我的琴艺。”无心微微一笑，“可我不后悔，如果再有一次，我还会如此。”
　　说完，无心右手一抖，一缕红光如烟消散，无弦琴不见了。只剩下江尘静静地听着，思考着，只是他现在还无法想明白。
　　“呜呜”一个叫声打破了寂静，无心和江尘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小叶，先前没人搭理它，觉得很无聊就自己洗洗睡了。没想到一觉醒来，还是没人搭理它，这回可要生气了，于是，发出一声嗔怒的叫声，一副表示“我不高兴了”的样子。
　　江尘向小叶走过去。
　　“生气了？”
　　小叶不做声，也不看江尘。
　　“真生气了？”
　　小叶依旧不做声，也不看江尘。
　　“我给你烤野兔怎么样？”
　　小叶“呜呜”一声。
　　“两只？”
　　小叶再次“呜呜”一声。
　　“三只？”
　　“呜呜”小叶可算再次走动了，一跳一跳的围着江尘转圈圈。
　　“就是好吃。先说好，你吃胖了我可不养你了，那么重抱都抱不动。”
　　小叶呜呜的叫了几声。
　　“你吃不胖？怎么可能啊！”
　　自从一开始，无心就注意到小叶是一只灵兽麒麟。只是他可没有吃灵兽的习惯，就算吃了也没用，还是离开不了这鬼地方。哎！都是那把剑啊！
　　此时无心收起画卷，已经来到江尘身边，说了句：“它是灵兽，不会吃胖，只会增长灵气。”
　　江尘听了点了点头，他已经从那帮坏人口中知道小叶是灵兽了，因此也没太惊讶。诶，不对。灵兽应该是好东西啊，那帮人抢着要抓小叶呢！无心不会也……
　　江尘看了看无心，“它是灵兽，你会吃它吗？”
　　无心哈哈大笑，“吃它？我堂堂魔君还用吃它？真是笑话。”无心说着，好像一股魔势扑来，原本属于魔君的霸气也在此刻透了出来，“就算是它老子来了，我也没兴趣吃！”
　　江尘一听，可就放下心了。小叶与他在一起也有几年了。再不济，也有了感情，如果无心真的吃小叶，江尘一定会去挡着吧？听到无心亲口说出，虽然他话说得有点刺耳，小叶肯定又生气了。但也总比被吃了好吧。
　　这边，小叶听了真的不高兴了。不对，看它眼神，并不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愤怒。这种愤怒不是出自灵兽一族的高傲，而是好像出自一种发自内心的仇恨。小叶仿佛红了眼一样，无比愤怒，一动不动，看着无心，就像要撕了无心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小叶与无心根本没什么交集，更别说有什么仇恨了，况且无心还救过小叶。
　　江尘看着小叶与无心四目相对，气氛紧张，犹如大战来临。江尘想着，万一要打起来，该帮谁呢？无心救过自己，小叶是好朋友。又一想，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干嘛？就算自己和小叶加一起就能和无心打了吗？好像加一起才有无心肩膀高，还打什么？
　　片刻后，无心突然笑了，对着小叶用一种可怕的声音说：“我又不是你的仇人，而你却这样看我，我随时可以灭了你！信不信？”
　　小叶似乎并不害怕，朝着无心吼叫一声。
　　小叶声音还未落尽，无心就已经抬起右手，一股黑里透红的魔气升起，迅速涌向小叶。
　　小叶来自灵族，天生就一股高傲之气，也就和江尘在一起才打打闹闹的，而今已经被威胁了，当然要反抗了。即使对方是比自己强大百倍千倍的魔君！那又怎样？
　　就在魔气临近小叶身体之时，小叶周身立即亮起一层红色光影，试图抵挡魔气。不过，小叶毕竟还小，修为很弱，无心随手的一团魔气，小叶已经招架不住。
　　黑色的魔气包裹着小叶缓缓飘向无心。
　　无心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但也不冷漠，仿佛眼前之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太快了，江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小叶被一团魔气包围着飘向无心。江尘立刻觉察到情况不妙，小叶有危险了，他不能让小也出事！
　　眼看被魔气包裹的小叶就要接近无心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江尘想都不敢想。
　　“不要伤害小叶！”江尘迅速冲上去，挡在小叶前面，双手张开，面容坚定地对无心说。
　　无心冷哼一声，“给我一个理由！”
　　“它是我的朋友。”
　　“你面子很大吗？我要动手你也难活！”
　　江尘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魔君果然是魔君，就是那么的反复无常。若是一言不合，代价就是生命。
　　“你知道小叶是灵兽，若是你杀了它，就不怕灵兽一族报复吗？”
　　“哼！灵族吗？要是千年以前，被灵族缠上，还真有点麻烦，不过现在吗，恐怕自身难保了吧！”无心看向小叶，冷冷地说，“是吗？”
　　江尘一听，再次陷入疑惑当中，灵族一听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可现在怎么了？灵族自身难保了？
　　就在江尘疑惑的同时，小叶听后，也陷入了沉思。是啊，灵族恐怕也自身难保了吧，爹就死在我的面前，娘拼死把我带到这来，最终也被抓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只剩我孤苦伶仃的了。想着想着，小叶就流下了伤心的眼泪，滴滴掉落。渐渐地，小叶失去了力气，只听“砰”的一声，小叶摔在了地上。
　　江尘一下就被惊醒了，看到小叶如此，心里急坏了，几年来，第一次见到小叶这样，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江尘赶紧扶起小叶，关切地问，“小叶，你怎么了？”
　　小叶只是虚弱地对江尘叫了叫，算是回答。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啊！”
　　江尘抬头看向无心，“是你！一定是你把小叶打成这样的。”
　　“是我又怎样！”无心冷冷地看着江尘。
　　“你找我来，一定有事吧？”此时江尘也没办法了，打也打不过，只有赌一把了。
　　“是。”
　　“我请你现在立刻救小叶。”
　　“它本就没事，救什么？”
　　“你胡说，小叶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你若不救，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答应！宁可去死！”江尘看了看怀中的小叶。
　　“你威胁我？”
　　“是。”
　　“我魔君也能被威胁？”这一句问话，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别人，到底在问谁，只有无心自己知道吧。
　　无心想了想，千年了，还是第一次被威胁，还竟是面前这个毫无战力的少年，可笑啊！
　　无心嘴角微微一动，“你赢了！”
　　说完，无心便一抬手，只见一片红光射向小叶，然后没入小叶身体之中。片刻只见，小叶就恢复了正常。
　　江尘扶着小叶起来，等它站好了才放下心来。此时，小叶双眼中的愤怒消失了。不过，还是很失落的样子。
　　小叶对着江尘叫了一阵，好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一样。然后江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时，江尘才知道，原来刚才并不是无心搞的鬼，而是小叶自己的问题，可具体是什么问题，小叶并没有说，像是在故意隐瞒，江尘也不好多问。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江尘起身，非常不好意思地向无心道歉。
　　“哼！这小丫头片子的事，我才懒得管呢！不过，我劝你也不要管！”
　　江尘听到无心叫小叶为小丫头片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江尘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出来，显然这时候问出来，太愚蠢了。
　　江尘腿边的小叶也听到无心叫它小丫头片子，这可是小叶第一次这样被这样称呼，堂堂灵族出身的小叶，走出去也是有点名头的，何时被这样称呼过！心中自然有气，只是这一次，小叶忍了，毕竟无心已经救过它两次了，除了说话难听点，也没什么。小叶索性就装作没听见似的低下了头。
　　“小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管！”
　　“就你这点本事，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无心毫不客气地说。
　　“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管！”江尘坚定的回答。
　　小叶听到江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说实话，小叶真的很感动，可是这是关于灵族和妖族的恩怨，若是江尘真的卷入进去，那还能活吗？于是小叶立刻咬住江尘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插手。
　　“灵族与妖族的战争，你插手不得！况且妖族已经与魔族联手了，你更不能插手！”
　　无心以为只要他说出妖族和魔族，江尘就会畏惧，然后就知难而退了。可无心万万没想到江尘的回答。

　　“妖族，我不知！魔族，我也不知！那我还有什么不可做的！”
　　“好一个不知！不知者无畏！看来我果真没找错人。”无心听后，大出所料，不过却又是很满意的样子，随即哈哈大笑道，“记得答应我做一件事！”
　　“我答应。”
　　“你就不问我什么事吗？”
　　“你终究会说，我何必要问。”
　　“好，没想到你一个少年竟会有如此爽快的一面。”说着，无心再次拿出画卷，“这幅画给你，找到她！”
　　“就这么简单吗？”
　　“简单？你试试看。”
　　江尘接过画卷，正寻思怎么拿才合适，毕竟，这画卷也不小，衣服里放不下啊！正在江尘难解时，无心又说话了。
　　“这是储物戒，你拿着用吧。”
　　“这怎么用啊？”江尘接过储物戒。
　　无心没有回答，只是手指一弹，一缕红光进入江尘脑部。
　　过了一会，无心见江尘已经回过神，想必应该是会用了，“就这样用，你试试看。”
　　江尘把储物戒戴在左手中指，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意念传入储物戒中，随即右手上的画卷就没入戒指之中。很是神奇，江尘迷惑半天，果真是好东西啊！
　　“会用了吧？”
　　“嗯。”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这一提醒，江尘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家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说不定爹娘已经在找自己了，不能让爹娘担心了。
　　“那我走了，魔君！”
　　“魔君，好久了，好久没人这样叫我了。很好！我送你一程，不然，你出不了这里，更何况外面是鬼域。”
　　啊！对啊，怎么忘了，外面是四大绝地之首的鬼域。没有无心，怎么可能会出去呢！
　　“只能麻烦你了。小叶，来！我们走。”
　　小叶纵身一跃，跳入江尘的怀中。接着，从无心身上漫出一道人影，正是无心的分身，曾就过江尘的神秘人。
　　这神秘人依旧一句话也没说，卷起江尘飞了出去。
　　飞出天幕，又穿出大树，再冲出鬼域，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不过这次江尘一点也不害怕，跟来时完全不同，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旅程。
　　终于出来了，江尘大呼一口气，感觉好多了，此时小叶也恢复往常模样。
　　江尘并不知道，天幕石门之中，无心若有所思，又一脸担忧，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妖族和魔族背后应该还有个东西。”无心看了看身边的一把火红的长剑，“火龙，希望那个东西不来打你的主意吧。否则，我也不得安宁了。”
　　这把长剑就是火龙剑，也正是青冥剑的老对手。千年前，火龙，青冥并称六界之中两大神剑。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以火龙剑战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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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尘和小叶出了鬼域，不过一路上却都心事重重的，各自低着头往前走。
　　小叶心里在想爹娘，以及灵族之事，现在灵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自己灵力低弱，也出不了什么力。
　　江尘此时心中也在想灵族是怎么回事？妖族和魔族联合，那该有多厉害啊。对了，听无心叫小叶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回事，小叶是……
　　现在江尘心里有好多疑问，可看到小叶低着头的样子，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就这样各自低着头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
　　山林里光线暗了，火红的夕阳也慢慢地藏到山后，再美的夕阳也害怕黄昏的到来。
　　看着夕阳西下，好像美好的事物正在消失。江尘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山林里不会这么安静啊。因为这时候村民打完猎物，准备回家，总会说说笑笑的，还会是不是的互相切磋一下，还会惊飞树上的鸟儿，不可能会这么安静，而且安静地有些可怕。
　　小叶也发现不对劲，一脸警惕地看向林园的方向。
　　忽然，林园方亮起了一片火光，好像刚刚燃起，不过火势却大得不可思议，只需片刻，整个林园将不复存在，到底怎么了？村民怎么办？
　　江尘万分焦急地对小叶说：“小叶，村里出事了，我要赶回去，你也快回家！”江尘说着，没等小叶有所回答就疯狂地跑向林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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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园一片大火，本就是些木屋木房，片刻之间有些房屋就已经化为灰烬。原本漂亮地恍若世外桃源，现在却是一眼火灰。
　　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几十户人家也所剩无几。有人在呻吟，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叫喊，有人在打水，有人在扑火，林园一片凄惨！
　　林园的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正是鬼域幸存的鬼影和飞爪，两人兴奋地看着这场大火，就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飞爪开口：“鬼影，你这招不错啊。家破人亡，不得不出啊！”
　　鬼影笑了笑，满脸势在必得的表情，“人的弱点不就是情吗！亲情、爱情、友情，到头来还得看我心情。”
　　说完两人对视而笑，面容可恶。
　　“哎！只是好不容易得来的鬼火，却浪费在这种地方。”飞爪一脸可惜。
　　“只要有了灵兽，鬼火算个屁啊！好了，差不多了。”鬼影说完，双手一抓，凝出一团黑色魔气，对着林园用力一吸，只见大火忽的一下就没了，却被吸入魔气之中。
　　一见大火瞬间熄灭，村民也感到一阵奇怪，不过这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救人要紧。江南天也一下扔掉打水的木桶，皱眉沉思，看来有人要灭我林园，尘儿啊，不管你去了哪里，千万不要回来，活着就好。然后立刻带着三个壮汉救人去了。
　　江南天也曾在江湖闯荡，只不过仙资愚钝，不能如愿修仙，只懂得人界的真气修炼，终究不能凝聚灵力。此时，江南天正在给倒下的村民灌输真气，以暂时保住伤势较轻的村民的性命，而伤势稍微重一点的就不行了，真气和灵力可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等一下，该我们出场了。”鬼影和飞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