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荣》夏辰七七

8、沧梧的王 爱一个人是

　　清歌的肚子很争气，很快就怀了龙胎。
　　我不知道长盛是在忙什么，来我这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次他来，我刚从醉楼回来，满身酒气，他说：“阿姊，你这是何苦？”
　　他大概是说了很多，我没理他，我睡着了。
　　清歌生了个儿子，嫡出很自然地被封为太子。他长得很好看，讨喜。名字是我赐的，叫轩澈。
　　长盛为这事和我闹了别扭，他觉得他儿子的名字应该由他取。我也闹，都取过了，收不回来了，何况这么好听。
　　我去醉楼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我都在逗小轩澈。周康来书信说带了新酒，我让夏荷去取的酒。
　　日子过得飞快。
　　我很想把小轩澈抱来我宫里养，我这宁安宫里太清净，有时候空旷得让人害怕。可是看到清歌和轩澈在一起的时候脸上要溢出来的幸福，愧疚感立马将我淹没。那是长盛和清歌的孩子，我有什么资格？
　　我只能做一个好姑姑，我已经对不起清歌一次了。
　　所以我就整天待在清歌宫里，长盛每天都很忙，清歌一个人在宫里也是无聊，我这么解释自己天天往清歌宫里跑的原因，才不是因为小轩澈长的太讨喜了呢。
　　“阿姊，这样才是你，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有一次长盛说。
　　“阿姊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我假装完全不记得阿严的事。
　　“新生命的活力可以治愈一切伤痛与衰老，所以很多人选择吸食婴儿精气来提升修为，永葆青春。”记得有一次在别国看到一个面目狰狞丧心病狂的修行者死在师父手下的时候，师父这么告诉我。
　　和小轩澈待在一起久了，我真切地体会到师父说的新生命的力量，我感觉自己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我开始钻研师父留给我的书，发现也不是那么的难。
　　三月的时候，我决定闭关。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闭关就意味着要一个月都见不到小轩澈。可是师父教导我说：“长荣，修行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会进入
　　瓶颈期，如果哪天你突然领悟到什么，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那天看到后花园的桃花苞的时候，我就这么想起了师父的这句话。
　　很多事不能改变，很多事仍在继续。我拥有别人望眼欲穿的一切，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要做的是承担自己的使命。
　　闭关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四月初，夏荷递给我一封信，周康在信里说他在醉楼等我，有话要和我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信？”我问夏荷。
　　“大概是半个月前的。”夏荷回，“我告诉他你在闭关了，他说没事，等你出来再把信给你。”
　　我不知道周康有什么事要这么急着找我，猜测一定是江山易主，群魔乱舞了，他一定是来找我帮忙来了。
　　所以我没去找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我闭关的时候出事也是天意，不可违。
　　虽然这理由冠冕堂皇，但是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长荣你这个懦夫，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就选择不见他逃避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纠结了一会后，我就放弃了这想法，都过去了这么久，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以为周康的事会就这么过去，直到半月后出宫，无意间听说醉楼最近是越发热闹，想想也是很久没去了，就去转了转。
　　店里的老板娘见我来满脸笑意，喋喋不休。
　　“听说你这醉楼最近挺热闹啊，怎么个热闹法？”店里上的新茶口感独特。
　　老板娘身姿绰约，水蛇腰不停的扭啊扭，说：“不过就是沧梧国来了几个美人儿嘛，生得那叫一个好看。”
　　“那你岂不是狠狠捞了一笔？”
　　“哪有我捞钱的份，主子又不是我，就是不知道看上我这小店什么了，在我这待了将近一个月了，一开始还挺安分的，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好像整个烟阳城都知道我这住着美人了，门槛都快踩破了……”
　　老板娘的声音还在我耳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沧梧国，一个月，难道是周康？
　　我给了银两打发了老板娘，向以前我经常待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很平常，没有什么变化。我对房间好坏不怎么讲究，只是每次老板娘都说这房已经为我备好了，我就常来，这次没说，我就随便进了间房。
　　侍候的小厮见我进了这间房，面露难色，偷偷溜开了，应该是去找老板娘了，片刻后端了酒来。
　　长时间不沾酒，喝一口便觉得酒太烈，坐了一会也没看到所谓的美女，便想着回宫里。
　　我刚踏出房门，身后就传来周康的声音：“长公主别来无恙，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本公主岂是凡夫俗子想见就见的。”我佯装很镇定。
　　周康笑着说：“那我可得珍惜机会了。“作势要拉我进房，”长公主来都来了，何不喝一杯再走？“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周康坐下后，从房里取出了好几坛酒，瞬间酒香就填满了房间。
　　他给我斟酒，有一搭没一搭得和我聊天，不过是些各地的奇闻，他一直没提那封信的事。
　　周康有种能力，就是让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醉楼越来越热闹，人比以往多了许多。我不知道在听周康说第几个故事时，老板娘敲门找周康，我听到她说：“爷，今儿姑娘们还露面吗？这底下客人们可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出去。”周康回答。
　　“那就没意思了，我还想看看呢。”我这么说的时候看到周康脸色变了一下，竟然有点，红。
　　琴声和长笛响起时，四个美女应声而出，个个舞姿曼妙，看得台下的人口水直流。
　　“你从哪找来的这几个尤物，干脆自己开个酒楼，有他们在保证不出几日比醉楼厉害。”一曲终了，我说。
　　“长公主见笑了，只是她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打量一遍这个比我高了许多，肤色白皙的男人，不禁想多了，“那都是你的妾？”
　　“我周康是那种人吗？我周康只认一个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无比认真的看着我，让我觉得怪怪的。
　　“哦。”被他看得发毛，我只得这么回答。
　　“长公主，我给你写了信，说过在这等你。”
　　“嗯，我知道。”
　　“长公主，她们是我身边的侍卫，让她们露面制造风波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嗯，我知道。”
　　“长公主，我知道你已出关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在这等你，闹出风波吸引你来。“
　　“嗯，我知道。”
　　“长公主，我现在是沧梧的王了。我有资格娶你了，我喜欢你。”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掉了，我努力恢复平静，淡淡得说：“我是个修行的人，不能动情。”
　　我说得大义泯然，仿佛谁和我谈感情就是毁我前程。
　　周康苦笑了一声，说：”长公主，我也什么都知道，不是为情所困又怎么会在这夜夜买醉。”
　　“我也知道很多的啊，长公主，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无所不知。”
　　“我姜长荣没有心，都在在他身上，被他带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漂泊。他是我的全部，他夺走了我全部，我姜长荣因为他不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我不懂爱，亦不知道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大概是看到周康眸中闪闪的星河，想到自己看阿严的时候是否也是那样，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丝毫不理会。
　　那是一双满含爱意与崇拜的眸啊。
　　我说完这些就往外走，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又想到阿严剑刺进我胸口的痛。
　　周康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走得很快，居然也没丢掉他。
　　“长公主，你这样逃避有什么意义。”
　　“长公主，我不知道以前有过什么，我也不管。”
　　“长公主，我等你答复。”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