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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淮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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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迷蒙,似是给秦淮河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河边两岸却是一派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女子娇嗔,银铃轻笑不绝于耳,纸醉金迷,别无二致。
“姑娘,姑娘,今天朱公子又来了,点名要见姑娘,妈妈怎么也说不动,现在正在二楼雅间僵持着呢!”话落一个梳着双平髻的小丫头风风火火的冲到屋里,双腮因为奔跑而染上一抹酡红,煞是灵动。
闻言,端坐于桌前的女子微微颔首,只见她眉如远山,明眸皓齿,肌肤皎白无暇,脸上未施粉黛,只是双唇猩红如血,一身淡漠无尘的气质恍若谪仙,仿佛下一秒就会飞升而去。那小丫头不禁一怔,心里暗道:再是没有比姑娘更摄人心魄的了。
那女子便是寇白门,秦淮八艳之一。寇白门伸手摸了摸小丫头散乱的发髻,语气中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清冷道:“莫慌,也是该跟他说个清楚了,且叫赵妈妈稍待片刻。”小丫头闻言担忧的朝寇白门望去,对上那淡漠无波却像蕴含着星辰一般的眸子,终究什么也没说,便去回话了。
寇白门轻饮了一口茶,双眼没有焦距望向窗外的河水,仿佛再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她。
想她寇白门十七岁嫁与朱国弼,纵使天性冷漠,心中却仍怀有一丝欢喜,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尽管看多了秦淮河畔负心郎的恩怨情仇,但心里终是留下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影子,只是寇白门不知道的是,温文尔雅有的时候就是代表懦弱无能。
好景不长,清军入关,为保全家老小,朱国弼将家中歌姬婢女尽数卖掉,她心中早有预料,只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心脏还是会不自觉的抽痛,寇白门啊寇白门,你明明知道身处娼门,无论你如何洁身自好,别人仍会视如你草芥,什么浓情蜜意,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回到秦淮歌楼,寇白门无视了周遭那些或是鄙夷不屑,或是担心忧虑,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开始她十七年早已习以为常的生活。
收回纷飞的思绪,寇白门起身,整了整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绣花襦裙,信步向着二楼走去。
隔着门便能听到里面男子焦急还带着几分祈求的声音:“妈妈,你就让我见白门一面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不求她原谅我只是想见她一面,看看...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赵妈妈看了眼眼前拉扯间珮带歪斜,早已不知风度为何物的年轻男子,心里默默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寇白门推门而入时,便看到赵妈妈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状如疯癫的朱国弼,一眼扫过,明明是三十不到的年纪,他的鬓边却染上几丝银白,寇白门收入眼中,心里却生不起一丝涟漪。
朱国弼看见寇白门,松开抓住赵妈妈的手,趔趄着向寇白门跑去,却恍然的停在一米远的地方不敢上前。朱国弼看着近在眼前的寇白门,对上那一片清冷的双眸,心里有个地方在叫嚣,回不去了,一切都晚了。
心中的悔恨在此刻蔓延至四肢百骸,朱国弼强行抑制住身体的颤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门…”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脚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衣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到:“白门,你跟我回去吧!我变买了老宅得了些银子,一定能把你赎出去,我们还可以继续…继续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朱国弼伸手想要握住寇白门的双手,却被寇白门一个后退躲了过去,朱国弼见此,眉目中染上几分哀求之色。
寇白门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在看一场闹剧,凤眼微眯,道:“自我回这歌楼,花了一年时间,积攒了两万两,将你从大牢里救了出来,便是报了你当日与我赎身之恩,自此我们便两清了,从此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为好。”
朱国弼闻言不禁向后退了几步,似是受了什么打击,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女人,看向那个清冷却美艳的女人,那种矛盾的气质本就是最吸引他的,如今更是增添了几分,那么纯粹的冷漠与那么纯粹的艳丽在一个人的身上丝毫不显违和,反而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不似凡人。
周围的人都被这说不上的诡异气氛震住,大气都不敢喘,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交谈要不欢而散时,朱国弼猛地拉起寇白门的手就向外跑去,像是魔怔了一般,嘴里还喃喃着:“我们…我们一定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对…以前那样。”
赵妈妈见状大声呼和:“快,快来人,拦住他。”立刻就有两个护卫打扮的人在二人身后追去。
寇白门甩了甩手,反倒换来朱国弼更加用力的抓握,眼见那两个护卫就要追上来,朱国弼愈发着急,在一个拐角处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就向前扑去,只听栏杆一声脆响,两人双双从二楼跌落。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耳边恍惚间传来一声呓语,寇白门只觉浑身一痛,便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