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三章 ...
-
稍许静谧的夜晚，些许刺冷的夜风，一条悠哉的道路，并肩行走的两个人。
谁也没有打断这安逸的气氛，或眼眸缀星，或嘴角掺糖。他们路过了一家又一家，倾听着各式各样的店面传来了不同的音乐，若是有熟悉的便会相视一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的一个人拐进了小巷里。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转过身面对着另一个人，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吴雪峰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对面，时间仿佛停止了般，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他勾了勾嘴角，这种感觉让他的思考有点停滞，又让他不可抑制地幻想着未来他们一起去逛街的神气画面，越是想着，便越是感到了开心，也顾不得什么防备心和危险。
“雪峰，”叶修低声地开口道，声音温润，“你要做出决定了。”
一旦你做出决定，那就不能反悔了，不能再转过身与我背道而驰，不能再不信任我，不能再对我进行提问了。
我会伤害你，欺骗你，利用你，做出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是在邀请我上贼船吗？”
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可要好好想想啊，雪峰。”叶修的话语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想清楚，想明白，想通透……”
“最后再回复我。”
明明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回复自己，会选择答应自己，叶修还是产生了可怕的罪恶感。
吴雪峰慢慢地呼吸着，两个人在狭小得小巷里对视着，他看着面前人墨黑瞳孔里的光芒，漏出一丝叹息，“听起来你要去做很可怕的事情，”声音顿了顿，又带了一点愉悦，“而你又……缺我不可。”
心脏在话语说完的瞬间猛缩，紧紧的，仿佛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全身上下都为这句话感到颤栗，为之鼓舞。
所以答案早就注定好了不是么？谁会挥开这样一个人向你伸出的手呢？拒绝是谁也无法认同不能承认乃至拒绝的答案——
“请带上我吧，叶秋。”
那是承认的话语，是承认了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叶修，还是说认同了自己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呢？叶修有点无奈地转过身，让身后的人看不到自己的神色。
“那我就不会放手了哦？”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一句打趣的话，没让他有机会询问，强有力的白光就隔绝了两个世界。吴雪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感到光芒退去，才小心翼翼地睁了开来，眨了好几次，不敢相信又似乎确信地看着这片白色的世界。
站在他前方的依旧是刚刚那个和他说话的人，收着笑容，一脸认真，直视着他，“雪峰，接下来我要把我所有的计划告诉你，你可要听好了。”
“恩。”他回答道。
与这边温馨的气氛不同的是，在另外的一个城市里，有个男子无奈地揉着脖子，想说的话吞吞咽咽了好几次，却又在碰到对面女孩子充满怒火的脸时收了回来。
嘛……反正也是休息时间，无所谓吧。这样想着的男子调整了下姿态，终于把精力放在了女孩抱怨的内容里。
“队长我跟你说那个公会真的超坏啊！雪雪跟我说她们公会的人一直被针对，喻文州和王杰希都已经和那个公会会长单独谈过了，可是对方一点都不领情。喻文州还好点，据说王杰希去赴宴会最后是臭着一张脸出来的。”
男子——被女孩称为队长的肖时钦挑了挑眉，颇有点感兴趣地叹道，“嘿……他们两个也有能吃瘪的一天啊，真有意思。”
“现在才不是佩服的时候啊队长！”
听着女孩的不满声，肖时钦耸了耸肩，“可是小戴啊，我们个小公会，在第十区也没多大势力，就算去惹了他也帮不了啥忙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职业选手不插手网游的？”
“这也是啦……”被叫做小戴的女孩努了努嘴，似同意又似不同意，最后倒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过了好一阵子，女孩才泄气般地摇了摇头，声音低落地说道，“队长，我先回宿舍啦。”
早已重新开始训练的男子理解性地点了点头，“嗯。早点休息，做个好梦。”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几乎平淡的目光送走了自己信赖的队员。等到那抹身影彻彻底底地消失后才露出一张仿佛看好戏的表情。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在内心里笑出声，肖时钦才站起身来重新倒了杯水，“说起来那个女人如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厌恶，却又随着这个念头追溯了下时光，回想起大概是从一年半前除了大赛以外就没怎么私下接触了，不过看小戴的那个样子估计对方现在是被烦恼的不轻吧。
“呵……”吐出一声嘲笑，肖时钦抿了抿手里温热的咖啡，“到的确是像个女孩子会烦恼的事情。”
不过也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子的烦恼罢了。
“世态还真是变化多端，不知道明天又会变成怎么样呢。”男子舔了舔唇，眼睛微眯，藏在眼镜后的情绪被黑暗掩得污浊不堪，“还是说，那个人的出现会给这个可笑的世界，带来转机呢？”
他不由得发出无人能懂的感叹，透过角色仿佛看向那斑驳的齿轮，吱吱呀呀地试图契合在一起，却又将裂痕不断加深。
“啊呀啊呀，反正是与我们这种小角色，没啥关系的事。”用示弱的话语构成麻醉思想的药物，放弃寻找无法解释事物的原因。他关闭了□□里一闪而过的，带着子弹队徽头像的对话框。
“真是期待他们的到来啊。”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雪峰，我会把自己照顾好，所以你那里绝对不能落掉。”叶修正了正神色，“到时候我会让沐橙连上你的手机，把我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你。我自己那边也会做一些急救措施，但是剩下的可就拜托你了。”
“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吧？叶秋。”吴雪峰皱紧了眉，紧咬着牙齿，光是看一眼便知道他一点都不赞同这种做法。
而面对这种询问，叶修也只是更加严肃地点了点头，又瞬间放松了身体点燃了一根烟，隔着烟雾惶惶然然的似自问自答般地说道，“别那么担心，我毕竟是个军人，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再说这也只是最后方案，”顿了顿，似是在安抚一般说道，“放心吧。”
吴雪峰仅仅垂下了头，思索着。空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正如叶修所说的，这个计划必须是完美无缺的，不偏离一丝一毫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一起达到Happy Ending。“所以这就是你不和他们说实话的原因？”
意料之中，质问并未得到任何回答。却更加加深了吴雪峰内心的猜测。
“雪峰，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且我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强大，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接受将会有的分离，无论是何结局，我都有准备了。”
叶修掐掉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哪怕再戏剧性，我也不会忘记，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我所拥有的东西如今摊在棋盘上，还不足以撼动她的王国。”
“我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像个操纵者般移动棋盘上的每个子的下一步，你们会思考，会行动，会得出答案，也因此会得救。我所能做的便是把他引导出来，大声地告诉你们，‘这里错了’。”
这些话他都懂，吴雪峰想，他都明白，比谁都明白。
那个声音转为严肃，像是在警告什么一样，“我和他是不同的两个人。”
“你可不要也记错了。”
“请帮助我，让我这颗躁动不堪的心，坦然接受战士的勋章吧。”
吴雪峰闭上眼睛，仰起头，缓缓地消化着刚刚面前的人所说的一切，他的坦白，他的心意，他的信念，他的梦想。所有得所有不过是希望得到自己的鼓励和支持。
然而他又这么恐怖地不停警告着他，他不是自己内心所想的那个人，不要混淆了，不要弄错了，不要把不明所以地感情投向他。
真是狡猾啊。
于是他抬起了手，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叶修的头发，点了点头。他想对他说，我并没有将你当成和我们共度时光的那个叶修，但他又认为不对，这不可能，他一定把他当做了，不然内心的亲近感和爱意根本无法解释。
即便如此，眼前的人内心里包裹的温柔与坚决照样将独属于他的强大展露无遗，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叶修都是一样的啊，像钻石一般，闪闪发光，“做你想做的吧，”他无比轻松地说道，“我答应了，会跟着你的。”
“那说定了。”叶修笑了开来，炽热的战火燃烧在瞳孔深处，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很久以前，他和“吴雪峰”第一次前往战场时候所说的话语，当时他们正被当地的武装分子包围，所有的路都已经被掐死，能做的莫过于背水一搏，“来吧，是时候开战，往前迈进了。”
于是吴雪峰便也效仿者好几年前他们第一次打团体赛时所说的话语，那时这边只剩下他和叶修两个人，而对面还剩下四个残血的玩家，那个时候嘉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小的俱乐部，“听你的指挥，队长。”
时空无论怎么错开，他们都得到了同样的相遇，同样的话语——
于是便相视一笑，如此默契。
晚上吴雪峰躺在床的里侧，侧着身望向那个在桌前用手撑着头整理计划的人，不由地喃了出来，“床前白月光……”
叶修顿了顿，含笑地说道，“错了吧，是床前明月光。”
而吴雪峰只是摇了摇头，“不……就是白月光。”
叶修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已经把自己看透了，又因为这个想法而瞬间感到好笑，“好好好，白月光白月光，白月光是个什么玩意，白色的月光么？”说到这他有点懊恼，“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可惜了。”
“是啊。”
叶修说完放下笔关掉了灯，也跟着躺进了被窝里，和吴雪峰对视着，“突然想到了以前的时光。”
即便知道说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甚至于自己的记忆也不完全，吴雪峰也顺从着本能点了点头，“是啊。”
没有想要为难这个男人的打算，叶修轻笑了下就不再说话。
“晚安。”
吴雪峰神出左手将叶修那边的铺盖小角往里折了折，似拥抱地凑上前去，“晚安。”
待到明天，平淡的时光将会淡去，迎接我们的也绝不会是美好的旅程。
黄少天看了看旁边指向十二点的钟表，取下耳机，有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眼睛偏开电脑屏幕朝窗外看去。大城市中心的天空永远是亮着的，来往的人也不会减少。他的角色在登录界面上宛如呼吸般地站立着。
今天也没上线啊。内心发出这样无意义的感叹，明明清楚地知道不会有哪个职业选手天天把网游放在首位，还是忍不住地思考着，应该不是这样的，她应该是把荣耀放在第一位的人，毕竟她常常挂着的话不就是“这辈子要和荣耀女神结婚”么？。
咦？有过么？
记忆稍稍有点偏离正确的道路。正确的道路？正确的？“正确”的？
黄少天愣了愣，仿佛从自己的疑惑里，从那扭曲的轨道中间，窥视到了不能知晓的真相。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伴随他的动作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咚”的一下被掀翻倒地。他又隐隐约约想起了上次活动根本没有参加的苏雪樱，搓了搓自己有点发冷的双手，双眼失身地喃喃道，“估计是生病了吧。”
一定是生病了吧。
对、就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无法解释呢？
“哈哈……我在担心什么啊，”黄少天扯了扯有点僵硬地嘴角，“啥时候去看看她吧……”
无论什么违和感，只要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会消失殆尽。
耳边似乎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夹带嘲笑的男声，喃喃地对着自己说道，“你不是他。”歪歪扭扭的脸上露出了象征胜利的笑容。
“她是谁？”
被提问，所询问的不过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可是黄少天却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开了又闭，反反复复。疑惑却不愿继续这漫长的等待，肆虐地侵占着所剩不少的“安全区域”。无法回答出来的问题，无法出声的喉咙。
仿佛只要一回答，就能听到了这个可笑世界，
逐渐崩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