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咒术 ...
-
“麒麟山地处炎热酷暑及冰冻严寒的交界地，地势险恶严峻，因而罕有人烟，师父正是看重这点，选择隐居于此，专心修道，过清静生活。这么说来还是因为我，他才重新踏入尘世，接近那早已厌倦、看透的凡间之地。”循着通往麒麟山的小路，紫樱喃喃说道。
“不愧为武林六大高手之一的白心上人，不愿被碌碌江湖所扰而在十五年前于江湖销声匿迹，原来便于此修习佛道。”他轻赞一口，也就是在五年前，江湖上传闻白心上人重现于江湖，引得各门各派人士争相探其踪迹，却一无所获，原来，便是呆在王爷府，传授眼前的美貌女子武功了。
耳旁传来一阵轻声笑意，“也不知道师父现在身体如何，算算已有三年不见了吧。”
云轩闻言煞是惊异，“三年？这么说来，你只学了两年武功而已？”他这次是真得吃惊了，短短两年，她便已习成了如此好功夫，真不知是该说上人的传授技巧高超还是樱儿的天赋极高。
“嗯，不过，我只学了师父的七成武功而已，平时练习也不算勤奋，所以到现在，还是不能有像师父般的修为。”紫樱轻叹一口，只要有这点能保护自己的武功，便足够了。江湖人传言要能习得白心上人一身武功，那便等于拥有统领半个江湖的能力，因而无数的武林人士都希望成为上人的徒弟，却都被他拒之于门外。而自己却因父亲与其八拜之交的缘故，有幸习其武功，可只学了七成，便已足矣。为此，上人还几经劝诫，希望其能学成所有，以其之天赋，成就足以在他之上。可见其满足之态，也只好作罢，唯一叹的便是后继无人。
“我想此时光是一句刮目相看是不能足够的了，在下实则佩服得五体投地。”云轩握拳轻轻俯首。
“过奖。”莞尔一笑，尽是掩不住的愉悦之感，“因而，我想，这次师父应该能解开我们的疑惑，习得解咒之法。”紫樱轻抚胸口，黄色的符纸依旧在胸前散发着暖意，“没想到最后还是走的老路，本以为还能在江湖上多见识见识。”说到这，又显得有些遗憾。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放慢脚步，“昨日墨衍会下令黑衣人撤退，想是因为这符咒的关系，毕竟师父这等高僧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的——这么说来，还是比不上大侠你啊，咒剑双术相辅相成，也不知道小女子我还要练个几年才能达到如此境界。”她不由得轻赞，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咒术，看来她对他应该有另一番见解了。
微风拂过脸旁，树林轻轻震动，但耳旁却突然一片寂静，静得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只听得见树叶因摩擦而沙沙作响。
紫樱疑惑地回首，“云轩？”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释怀，迎上她质疑的眼神。
“你在前面走就好……”他默默地看着紫樱转身，随即跟上她的脚步。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为了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墨家的强大力量，段家祖先便开始在暗中学习咒术，这对一开始只会舞剑的祖先们来说，实在是非常困难，可他们却从未放弃，一直坚持着，并世代延传，到如今，也算得上小有成就。八岁时，我便开始练习咒术，一开始颇有兴趣，直到——”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异样的神色悄悄流露，“十二岁的时候，依旧改不了贪玩的性格，便在一天夜里偷偷溜出家，决定到邻村找要好的朋友，对于年少的我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刺激的事。当我愉快地穿过树林，远远的，便看见冲天的火光，似乎将整片天际都照亮了。而后，我听到了叫喊声，喧扰声，和从未停歇的叫骂声。我躲在一旁的草丛中，偷偷观察，我看到无数骑着马的彪形大汉用刀、剑和马鞭砍杀抽打着村民，无数逃亡的身影刚刚站起便又倒下，所有的屋子在火中炽烈地燃烧，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地上布满了被火辗过的焦痕。继而，我明白了，那是一群土匪在干着天人共愤的强盗行为。不记得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玩伴熟悉的声音，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土匪将他从地上拉起，然后，我看到了那魔鬼手上的光芒，那光圈越变越大，大的足以将那么瘦小的玩伴罩起，他一挥拳……”
他的话戛然止在半空，不知何时，紫樱早已停住脚步，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受不了看到他眼中的阵阵悲痛，受不了再让他回到如此残酷的回忆中，她受不了！
云轩的眼神有些黯然，他永远都忘不了那种种残忍的画面，就像噩梦般在脑海中时隐时现，挥之不去。
他还记得自那以后，他便常常做噩梦，梦到那世界无尽的黑暗，梦到那声嘶力竭的叫嚷，梦到那魔鬼般的光芒。
他的性情也该是从那时大变的吧，直到知晓那害人的诅咒，他的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因为死亡，他早已看到过了……
“从此以后，我便对练习咒术失了兴致，进而产生了排斥的心理，可作为段家子孙，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我便没日没夜地学，只是在心中，我已暗暗发誓，若不是生死攸关的当口，我绝不会用它，决对不会！”
紫樱缓缓抬首，看向他此时各种感情交织一起的双眼。他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无关紧要的自己，打破了坚持已久的誓言，他——
“值得吗？”紫樱默默问出，她害怕知道却又极想要知道。
云轩的眼中渐渐有了往日的神采，他低头，望着那双永远都如此澄净的眼。他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无法解释的——本能。
“值得。”他便默默回答。
她笑了，正如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柳絮随风，桃花逐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咒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