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迷落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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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难耐的灼热带，终于，已在不远的山头看到了隐约的屋梁。
轻轻擦拭从鬓角沁出的汗水，紫樱不觉抬首，接着，她便莞尔一笑。
“怎么了？”云轩轻声问道。
“不愧是师父啊，操控五行幻术的能力依旧如此高明。”从那隐约可见的建筑中，她看见了一片空无。
放眼遥望，虽然那建筑就近在眼前，可云轩也知道，那是集上乘念力合成的五行最高境界——虚。
“为了不被打扰，师父便是用此法来消除外界的种种干扰吧。”
“看来我们又要多走一会儿了。”云轩轻轻道出。
回上惊诧的眼神，“你知道？”
“嗯，虚的实质便是消万物于现实与虚幻之间，我想，那真正的建筑应该在那虚影的不远处，只是因为虚的存在而使它隐现在容易忽视的地方吧。”对于五行，他是略懂一二的，但要他破这阵法，他便无能为力。
“说的不错，在凡人看来，这栋显得如此真实的建筑似乎遥手可及，其实不然，真正的面目应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对五行方面的研究，紫樱可是有自信敌得过师父。
“五行之术属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万物皆不能除外，而五行的最高境界讲究的便是虚实合一，上人的道行确实令段某佩服。”
“我们走吧，得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那，在这交界之地的边缘，夜晚常常有魔物游行徘徊，不过，也仅限于这里而已，往上，他们便会灰飞烟灭。”像这种气候极端多变的地方，是最容易吸引魔物的到来，这热与寒的极地，终究也属魔吧。
因练武而练就的好体力使两人在落日下山前赶到了山顶。
伴着落日拂来的微风吹上渐渐褪去属于晨日的红润血色的脸颊，吐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化成虚无缥缈的薄雾。
可眼前满目的罂红却显得愈加浓艳，盛开的牡丹花点缀着细实的树干，翩翩掉落的花瓣轻抚着大地，满地便像无尽的鲜血，将万物化于迷离和凄厉。
“迷落阵？”云轩低语。那是将花树落于土地，使进入者迷于零乱花丛的阵法，而那血红的牡丹更是在迷乱中增添了妖艳凄迷之感，如是不懂阵法之人，想必将终其一生困于这美丽的花海间吧。
“嗯，几年不来，这花倒是开得更胜了。”紫樱的嘴角露出笑意，随即便信手拈来一片牡丹花瓣，嘴里不知念动着什么，手指轻轻一挥，花瓣默然掉落，奇怪的是，那掉落的花瓣旁原本血红的海洋竟暗暗褪去，清楚地在地上印出隐约的路径。
“跟着我。”紫樱轻道一句，便向前迈开步子。
穿梭于弥漫牡丹香气的花丛，妖艳之感便愈加浓郁，漫漫花瓣遮于眼前，便又如清晨的雾气般倏然消失。前方无路，却又幻化成坦然小道，蚰蜒回环，霎那间，便豁然开朗。
“到了。”看着依旧遮挡着视线的花朵，紫樱轻声道。她缓缓抬起右足，便又毫不犹豫地朝着花上踩去。
云轩也没有过多犹豫，便也跟着抬脚。
脚尖碰触土地的一刹那，一切便明了，视线里的无数花朵消失于无形，毫无预兆，犹如踏入梦幻般的仙境。
回首，依旧是密密花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红色牡丹在广阔山头蔓延开来，将山顶染成一片凄迷的血红，一如曾经那个妩媚的女子。
伴着“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便透入鼻尖。
房内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透着迷幻之感，反而通俗得与外界似乎毫不相称。只是安置着几样简单的家具，四壁挂着佛理禅言的诗画卷。
“师父，樱儿来了。”紫樱轻声唤道。
“你这小丫头，还记得来看师父？”本来空无一物的座椅上便赫然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师父。”紫樱顿时惊喜地向老者扑去。
“小心点，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老者轻轻抚着眼前女子的头发，怜爱之意便悄然而生。
“师父，樱儿好想您啊，这几年您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不就是闲云野鹤般的清静生活。”老者顿了顿，便又道，“你一定又遇到麻烦事，想要找师父解决吧。”
“什么事都逃不过师父的慧眼。”紫樱小声嘀咕道。
老者的眼神飘向紫樱背后的身影。
“晚辈段云轩，见过上人。”云轩轻握拳俯身。
一丝惊诧划过上人的眼，“段云峰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
“哦，没想到他真的是逃过一劫，你家父亲现在可好？”
“他很好，多谢上人关心，上人，认识家父？”
“是啊，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为了逃过那劫数，他曾找到过我，和老朽也算相交一场。怎么，他真避过了？”
“是的，因为墨啸雷病故，便使家父躲过这一劫。”
“原来是这样。”上人轻轻抚了抚花白的胡须。
“所以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紫樱直起身，面向上人，“希望师父告诉我们解咒之法。”
上人的眉头顿时紧锁，随即又释怀，“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墨衡以血起誓段家世代死于墨家之手，那不是一般的法术可以破解的，只有靠……相悖之法。”上人看向屋外满天星光，神思游离到不知名的远方。
“相悖之法？”
“嗯，只有与诅咒相生相克，违背誓词，才能斩根破咒。”依稀记得几十年前，也是像这般的夜晚，和那年轻的小伙子谈及此事。时光转瞬即逝，世事变迁，未曾料想竟遇着后人。淡淡笑意划过老者的脸庞。
“您的意思是……”似乎领悟了什么，云轩的眼神渐渐有些黯淡。
“不错。”上人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向那相似的容颜，那时的他也是这般表情吧，犹如在死亡边缘徘徊。
“那怎么可能？！”紫樱不禁叫出了声。
“别无他法？”试图尝试，哪怕只是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不能……
“别无他法。”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逐一摧残着绝望的心，无边的黑暗将那一点点的光明瞬间淹没，无声无息。
“办不到的，我们怎么可能，杀了墨衍？”无力的不只是语气，还是早已疲惫的心。
“唉。”长长的叹息飘向无尽的远方，带着化不开的愁意，越飘越远……
门外的牡丹依旧开得盛烈，那妖艳的美丽不知是在攀比，还是嘲笑着人类的软弱无力。
纤细的身影还是像初遇时那般，淡雅却不失高贵，飘动的衣衫在风中化为驿动的力量，隐隐约约散发着光芒，是她的错觉吗？
“对不起。”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开口。
“为何？”依旧没有回头，不知道此时的他又在注视着什么。
“没有想到，竟是这种结果。”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紫樱却不觉低头，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是早就猜到的，不是吗？”迎着风，云轩渐渐转过身，“何况，命由天定，毕竟是凡人，还是违背不了……人生在世，终究免不了一死，只是，我的时间提前了……”
“不要！”瘦小却温暖的身体扑向那略显伤感的男子，她受不了他那种表情，仿佛在坦然等待死亡的降临，无力的犹如羽毛般。
开始的惊诧，在了然后，瞬间消失，忽然发现，自己依旧还是舍不得，虽说死，并不可怕。
轻轻拥着眼前的女子，温柔的表情慢慢爬上脸庞，这就是，他的牵挂吗？
“我不要你死。”掩没在怀里的人缓缓吐出这样一句话。
“樱儿。”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难道，她在哭？
试着将那温暖的身体轻轻拉离，却又被死死地抱了回去。
“不要……”含糊不清的话里不知意味着什么。
而后，怀里的人儿缓缓抬起头，迎上双眼，轻叹口气，她没有哭。
她渐渐笑开了，“我们，回去吧。”
风渐渐刮大，那妖艳的牡丹花瓣随风舞动，在空中摇曳纷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迷落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