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玲珑传》坞月

5、爷爷 程小朋友和

　　漠北骑兵虽已退，可大晋迟迟不能松懈下来。大晋位于东方，西南方向是这片大陆实力最强的玄王朝，虽占地面积不如大晋，但其经济、军事实力却不是建国不久的大晋能比的。北面是漠北之地，漠人居无定所，时常根据天气迁移，北面粮草荒芜，只能时不时抢劫周边国家以度日，大晋之前的钰代时期，漠北作为附属国常年得到资助，可前朝覆灭后漠北就长了野心，企图在乱世分一杯羹，也是前不久才被程家军打退。
　　玄王朝野心十足，妄图一统天下，时不时对其周边小国横加干涉，更有实力弱小的国家已被吞并。迟迟未犯大晋的原因一来大晋人多地广，二来程家军威名在外，更重要的是两国开战无论输赢都会元气大伤，都会让漠北占了便宜。
　　大晋国内虽稳，周边却危机重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军队的训练更是不能停下。程老将军即使回京了依旧待在府中的时间很少，直至程小朋友会走路了也没能真正见过这位爷爷一面。
　　军队的扩招、训练已步入正规，最近朝中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军队改制，程勐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因此最近天天府上、朝堂两边跑，忙得不可开交。某日，好不容易得到皇恩浩荡，大家伙可以休息几天，心事重重的程老将军也不免泡着壶茶，偷得浮生半日闲。
　　老爷子正在书房一边的花园中晒太阳，忽然瞄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晃而过—自打程同学可以自己下地走后，尽管走得还不稳，但小小的华苑是再也关不住她了。这不，程同学沿着在两个院子之间一条窄得成年人无法通过的缝隙晃晃悠悠地到了这儿。
　　按说将军书房重地，即使武定候进入也得禀报一声，莫说女眷了。而程同学此时正东张西望地打探着这是哪里，丝毫没注意身后不远处的那位爷爷正盯着她。程勐估摸着这是他的六孙女，呵，胆挺肥，路都走不稳就满院子晃悠。见程同学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地上，立马拍拍裤腿爬起来，让老爷子觉得颇为有趣。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这么一摔，还不得哭得满院都听到啊，征战沙场大半辈子的程勐此时也想过过儿孙绕膝的生活，赶早不如赶巧的程同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了程老将军的眼。
　　程勐三两步地走到程婉玲面前，故作严肃地责问：“何人许你闯入书房重地？”
　　程婉玲由于其实压根没仔细瞧见过自己爷爷，但看这气度也差不离，原来自己走到书房了啊。程老将军虽威严，可程同学压根不怕，站得腰杆直直的反问一句：“你是谁？！”
　　程老将军在家中一直是顶梁柱，由于其行事严厉小辈们多有些怕他，即使几个儿子在他面前也是战战兢兢的。这一下子被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大声叫唤，不禁莞尔。。。一把拎起程小朋友：“我是你爷爷！”
　　程小朋友在现代更本没有长幼有序的观念，现在的小孩哪个不是家里的小皇帝小公主，尤其是爷爷奶奶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至于古人的书房重地不得随意出入的规矩更是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程同学并未如老将军预期的那样被吓到，而是笑嘻嘻地叫了声“爷爷”，自顾自地在一边玩闹起来。
　　程勐觉得这丫头实在心大，“你知道这是哪吗？你身边的丫鬟呢？”“她们不让我走，我偷跑出来的，天天待华苑里好无聊啊。”
　　爷孙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程老将军觉得自己许是太久没关注家里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逗个奶娃娃还是很好玩的。程同学显然没有什么君父礼仪，在老将军前很是撒的开，该笑笑该闹闹，最后还死皮赖脸地跟进书房，美其名曰“开开眼界”，程老将军从来没带过孩子，一时间也没辙，全然忘了可以让门外的下人带她出去，稀里糊涂地让这个小祖宗在书房里爬上爬下。
　　书房里的程同学委实被震惊一番，谁再说老将军一届武夫不学无术来着自己就跟他急。大约浏览下几个书架，地理、水利、粮食、军事各方面的书籍甚至孤本，有些即使是自己这个现代人都未曾听说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发挥余地，果然古人的智惠还是不可小觑的。
　　通略之下，程婉玲大致认定这片大陆汉代前的历史与她的前世相差无几，前世所读过的《武经七书》在这里却只有《五书》—《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尉缭子》，而汉初的《三略》及唐代的《李卫公问对》并不包含其中。程同学心中偷乐，哈哈，看来自己以后再混不开也能做个游吟诗人，李白杜甫随便抄啊。
　　“ 你看得懂吗？”程老将军看这孩子看得一脸认真很是奇怪，并顺手拿下一本书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本手绘的地图，程同学指着一处面积只在大晋之下的地方问道：“这是哪个国家？”
　　“这是玄翼国，也是最强大的玄王朝，玄王朝的有一支很厉害的军队，连爷爷也没和他们交过手。。。”程老将军似回忆似感叹地说着玄王朝的过往，程婉玲趴在一旁听得认真。在听到爷爷担忧着玄国一统天下的野心，迟早会和大晋对立而战时，程同学就顺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程同学觉得很有理由提醒下自己爷爷，大晋不能只顾着军队的规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士兵武器的改革也很重要啊。烟花已经有了，大炮还会远吗？“爷爷，玲儿在宫里看过烟花，天上炸开的好漂亮啊，要是在玄王朝的宫殿里炸开是不是会很厉害啊？”程老将军眼光一怔，烟花？炸城？程老将军觉得这是自己听到的最匪夷所思却又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火攻不是没有，但烟花？从没人联想到这个上面，即使军事实力强大的玄王朝也仅是规模大武器战马更多，所谓的改良武器也不过集中在弓箭射程更远，刀剑更锋利而已，如今，这个小孩却给自己打开了另一扇门。
　　在中国，最初的火炮出现在宋元时期，而这时，不论大晋还是玄王朝均处于冷兵器时代，先进的武器在此时的情况下绝对能成为决胜的关键。
　　火药武器？程老将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是哪？”程婉玲此时又指着一个小国问道。“这是一个大晋周边的小国，翊遂。听说那里风景很好噢，爷爷还吃过那里特别的一种果子，咱们这里没见过的。”程老将军一位慈祥地说着。“那他们厉害吗？”“翊遂一向自给自足，基本不与别国相交，因那地域也不大，不算富裕，也没别的国家打他主意。”
　　“玄翼国若与大晋为敌，必会先攻打翊遂，多好的一个军事基地啊。”程同学自顾自地念叨，两国距离甚远，来回粮草武器运输都是问题，若拿下翊遂就能在大晋门口扎军啦。
　　程勐脸色一暗，看小孙女的眼神不禁带着份探究，六儿从小在月娘身边，身边都是妇道人家，应该不会是听大人说的，才多大点的孩子就能想出这个，莫不会真有天赋异禀之说？于是立马拿下一本书细细讲解起来。。。
　　这厢华苑的人找不到玲儿正忙得团团转，就听见有人传报六小姐被老将军带在身边，月娘忙带着一帮下人去请罪，没想到程勐很是高兴的抱着玲儿在大堂玩耍，晾着一帮下人在一边发愣。这晚，程老将军心情很好，吩咐下人摆了一大桌宴席扬言要全家聚聚，大伙都郁闷着六小姐何时入了老将军的青眼，只有老夫人一脸得意的看着李氏，看着自己这个闹腾的孙女头一次感觉分外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