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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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宴会的酒楼外已经陆续停了好几辆车，锦瑟认不出什么人，临到了越发害怕，老老实实跟在汪曼春身后做个小小尾巴。
汪曼春温柔的神色尽皆收敛起来，换了一副相对冷淡而疏离的表情，不卑不亢地回应着每个人的招呼。偶尔有问到锦瑟的，一句“远方妹妹”概括过去，饶是这样简洁，也没有人敢小看并不起眼的锦瑟了。
汪家，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叔父。”在汪芙蕖面前，汪曼春才恢复了一些小女孩的娇憨情态，语气乖巧而甜腻。汪芙蕖拉开嘴角笑了笑，看见跟在后面的锦瑟，汪曼春不动神色地捏了捏锦瑟握着自己的手。
锦瑟乖乖巧巧，刚开口一口“汪”，恭敬的“先生”两个字没出来，汪芙蕖就摆了摆手：“喊叔叔，曼春没跟你说么？”
汪曼春眼看着四周没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半是鼓励半责备地看了锦瑟一眼。锦瑟纠结一会儿，才喊了一句“叔叔”出来。汪芙蕖想要活跃气氛，笑着又说了一句：“怎么了？喊句叔叔这么不情愿的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锦瑟听在耳里还以为汪芙蕖不满意就要责怪她，忙解释说：“不是不是。”
汪芙蕖看着锦瑟那副惊惶的样子，看了一眼汪曼春，汪曼春出来打圆场解释道：“叔父你别怪她，小丫头第一次见您，还是怕的，以后就亲起来了。”
说完还给了锦瑟一个示意的眼神，给她抛了个台阶下：“是不是，锦瑟？”“嗯。”锦瑟心神调整过来，点点头。
这时候汪芙蕖的旧友走过来敬酒，刚跟汪芙蕖打完招呼就发现了锦瑟：“汪兄，这小姑娘是？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锦瑟浑身一激灵，估摸着这人恐怕之前是青楼的常客，对她有印象也不奇怪，害怕给汪曼春丢脸，锦瑟掌心冰凉一片。汪曼春反应过来，应道：“李伯伯，这是我的远房妹妹锦瑟，大概叔父没跟您提过。这么小的女孩子，神态上都差不多，您大概喝得有点多了，这不就以为错了。”
那位李局长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这么久不见，又拿伯伯寻开心了，几口酒就能醉了。”倒是也觉得自己看错了，就这么自自然然地把话题岔过去了。
“曼春，带锦瑟去旁边吃点东西，我和李局有些事情要说。”汪芙蕖看出两个丫头神色里的不自然，支她们走开了。
走到一边，没什么人了，汪曼春才吐出一口气，神色复又柔软起来：“怎么了，手这么冰，不舒服么？还是怕人多，那先不带你跟人打招呼了。”
锦瑟感激地看着汪曼春，没说什么话，但神情打量着十分楚楚可怜。
锦瑟坐着，接过汪曼春递给她的糕点小口吞咽，想到汪曼春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过去始终在那里，觉得羞耻而逃避不可能应付过去一辈子，只能好好去面对才能努力地克服。
万事开头难。
汪曼春这边温声细语和锦瑟说着话，看着她脸色恢复一点，心也放了下来，不过一抬头，神色又凛然起来。
锦瑟感受到汪曼春突然之间改变的气场，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前是个陌生女人，气场压过汪曼春一头，神色之间的轻蔑十分容易感受到，这让锦瑟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您在这里有何贵干。”汪曼春先发了声，语气冰冷若严冬里凛冽的风。
“来的都是名流政要，汪大小姐是觉得，我明家在这种大场合赶不上趟咯？”明镜冷冷地驳斥一句，汪曼春的眉微微一拧。
汪曼春还要继续发难，锦瑟已经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她低着头拉了拉汪曼春的衣角，弱声道：“姐姐，我饿了。”
汪曼春神色一松：“你不是才吃过么？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明镜难得看见汪曼春这种突然的神色转换，居高临下地看了锦瑟一眼，却没能从这陌生的面孔上得出什么信息。
“借过。”汪曼春站起身来，朝锦瑟指的方向走过去，和明镜擦身而过。
锦瑟特地指了个看起来比较远的地方，汪曼春一来一回有些时候，所以眼下只剩下她和明镜两个人。
大概是护着汪曼春的心思支撑着，锦瑟看上去也不那么六神无主了，她与明镜坦然地对视着：“明大小姐好。”
明镜皱着眉，语气挑剔道：“你是什么人？跟汪曼春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姐姐。”锦瑟回答道。明镜边听边嗤笑一声：“倒没听说过汪家还有你这么一个二小姐。”
锦瑟本身尊卑意识就重，倒不介意明镜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是继续平静地按汪曼春之前的意思说：“远房的，家里出了事，来找叔叔和姐姐暂住。”
“我想您大概有些误会。”锦瑟说，明镜眉一挑，狠狠扫过她，她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很是诚恳坚定地说，“我姐姐是好人。”
“呵呵。”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明镜的第一反应是笑出声来，“好人？让她看清自己，别再纠缠我弟弟了，明家和汪家势不两立，没可能的。”
“为什么一定是姐姐纠缠明先生呢？我听说他们是两情相悦，明先生就真的没有一些过错吗？您也是大家之后，话别说得太自我了。”锦瑟的态度不卑不亢，听在明镜的耳中却像是被无名小卒一而再再而三地讽刺。
况且锦瑟和汪曼春还不一样，汪曼春只是气势凌厉，偶尔气极的时候还会不择言，亮出把柄来让人很容易就刺得她哑口无言。锦瑟这个小丫头，看着名不见经传，说话的语气却平和稳定，逻辑绵密得像张透明的网，连水都泼不进去。
这和她的经历有关，常年历练于风尘市井，见惯各种各类的人，自然清楚如何拿捏着说话恰到好处。
明镜刚要发作，汪曼春快步走回来，把糕点盘子一放，护在锦瑟身前：“明大小姐还真是重视尊卑长幼，眼下是连别人家的小丫头都要一并管教了？”
“你。”锦瑟在汪曼春身后，看着明镜，做出一个叹气的表情，摇了摇头。明镜知道僵持下去，在这对姐妹身上讨不到什么好，折腾的动静大了别人看过来也丢脸，就拂袖而去了。
她本身是借着明楼听话出国之后，自己暂处优势来打压打压汪曼春的气焰，却没想到被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汪家大小姐反将一军，心情也就不是很好了。
明镜走之后，汪曼春才转过身不放心地问：“刚才她有没有为难你？”
汪曼春焦急的神色让锦瑟心里一暖，刚才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很快换下，嘟着嘴抱怨道：“好凶。”汪曼春凉凉地说了一声：“她一会都这么凶，习惯就好。”
“她老对你不好吗？姐姐。”锦瑟问道，汪曼春眉一挑，没有说话，但不像否认的样子。
“坏人。”锦瑟很简单地就下了定论。
汪曼春眉眼间带了笑意：“明家大小姐的口碑可不算差，你不过才见了一面，就这么草率给她下了定义，还是和主流这么不一样的。”
“哦。”锦瑟解释说，“因为她对你不好，太凶。”汪曼春调笑的神情僵在脸上，果然锦瑟一直都是这么纯粹的一个人。
只是因为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关系，和举手之劳的善意，就不管不顾地断定自己是个好人。哪怕凶她，对她发脾气，也只是一味笃定自己的行为有问题。现在也因为自己，这么认真地说一个名声不错的人很坏。
这种孩子气的真诚袒护，虽然过于片面天真，但还是让汪曼春的心里一阵暖意交融。
锦瑟拈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块，皱着眉说：“怎么好像坏掉了。”她说得小声，只有汪曼春听见。汪曼春“啊”了一声，捏着锦瑟的手往自己嘴里送，又咬出一口缺口，抿了几下：“没有啊，不甜不腻，挺好吃的。”
接着她看见锦瑟的神情，才恍然大悟，无奈道：“你这丫头，又骗我。”
锦瑟吐吐舌头：“看你光做了这么久，只喝了酒，什么都没吃，空腹饮酒对身体不好的。”“哪里学来的这副刻板先生的样子，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明明这么一点大。”
汪曼春一边佯装抱怨着，一边学着锦瑟的样子，捏起一块看着精致可口的米糕吃起来。
锦瑟偷偷观察着汪曼春的神色，见她眉间的愁绪基本上都散去了，才放了心，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偷偷拿起汪曼春的酒杯灌了一口。
她酒喝得少，乍一下入口被呛个正着，不住咳嗽。汪曼春乜她一眼，给她顺着背：“才多大就想着喝酒，不能喝还要喝，呛成这个样子。”
锦瑟一边咳嗽一边强撑着“哼”了一声，把已经空掉的杯子放到盘子旁边，脸上也缓缓爬起了红霞。
汪曼春看着锦瑟原本苍白的脸，像是抹了胭脂一样，红色愈染愈深。只是嘴唇依旧粉着，混着淡淡的苍白，看着明媚不可方物。汪曼春愣了一下，锦瑟酒量不好，觉得有些晕晕乎乎，嘟哝着往汪曼春的身上靠。
“困。”锦瑟小声念着，眼前的景象朦朦胧胧的，蹭得离汪曼春更近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