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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尽我此生命数,遮你半世霖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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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再醒来是在酒楼的榻上。迷茫的睁眼,看着脚边床头站得笔挺的云成。身旁传来吹茶,饮茶的声音。抬头却看到一名面容姣好、身为白净,唇齿清秀的...男子,身着黑色长袍,端着茶杯抿茶。那男子并不是别人,正是前来看他的聂平。
聂平:“醒了?”
青山动了一动,只觉得浑身无力,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却只记得去找已烟,而已烟是那样冷漠孤寂。一张冰霜般的面容,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而自己是怎么出了那院子的,怎么没什么印象?
聂平:“去见曾经的情人甚是激动?高兴到昏厥?”
青山:“兄台是...”
聂平:“广安州直隶知州:聂平。”
青山反应了一下,撑起手,云成颇有眼力见的过去扶着青山。
聂平站起:“不用那些虚礼。”
青山顿了顿,停了手里的动作:“青山,拜见聂大人。”
聂平走到他床前,看着半坐袒露精壮胸膛的青山:“啧啧啧,看你这身子骨健壮的。怎么看了个心上人,回来虚成这样?”
青山:“聂大人说话有情趣得很。”聂平身后的刘守和青山身侧的云成都低了头,抿嘴偷笑。
青山:“本是该我去拜访聂大人,不知聂大人怎么来到...此处”
聂平:“不知有些事你听没听说。”
青山:“聂大人所指何事?”
聂平清了清嗓子,看着一脸云里雾里的青山和云成。“我说了你不要再晕一次。想是广安除了我也没人想告诉你。”
聂平:“广安首富,你父亲的青府,昨日...”
青山有些紧张:“我还没回去。”
聂平:“是...”
聂平:“三十一口,惨遭灭门。”
青山:“什么?”青山不敢置信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聂平:“你回来也很蹊跷,这...”
青山:“不可能,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说。”青山面上有些悲戚,却还是不信。聂平叹了口气,回过了头,朝向窗外。
聂平:“你回来的时间也是巧合,我本也怀疑你。更何况,有三姨太...”
话未说完,便被踉跄的青山推了一把。而青山深一步浅一脚的夺门而出,身后云成提着青山的鞋与聂平道了声抱歉,便追了出去。
聂平看着两人的背影。
刘守:“大人,三少看来一点都不知道自家的惨案。”
聂平:“若是他当真不知这案子,为何昨日在这酒楼过夜?”
刘守:“那...”
聂平:“回了广安第一件事是找暮已烟,而后在酒楼下榻。却对自家府里不闻不问,怕不是大禹治水读多了。”
刘守想着自家大人的话,不觉点头。
聂平:“走,我们去会会那让三少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子。”
而清晨下的青府废墟中,是跪倒在院中,撕心裂肺呐喊着的青山。满院狼藉焦炭,地上血迹斑斑早已不见尸身。
“砰…砰”
敲门声响起,归生:“我去开门。”
归生开了门,入眼的是有些儒雅的面庞。
归生:“呦,几年我家院子没这么热闹过了。您是…”
“在下广安知州:聂平。”
而他身边的人,颇为膀实。
“捕头:刘守。”
归生依旧双手把着门,没有什么要放他们进来的意思。
归生:“有事?”
已烟听见外面的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聂平:“青府三夫人可住在这里?”
归生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这里没有青府的人。”
说罢便要关门,刘守伸手却撑住了门,归生用力,却发现,这人真是没白长了一身腱子肉。
聂平别有一番意味的看着归生,翘了翘唇。
“那~暮已烟暮姑娘可住在这里?”
归生略带烦扰的小眼神瞪着聂平,聂平眼底浮了一抹坏笑,刘守伸手一推归生的膀子,归生就被推得一个踉跄~
聂平进院,看见面前的姑娘,不由得先是愣了一愣。
“暮姑娘。”
暮已烟不熟悉这个声音,只能偏偏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归生回了已烟身边,手搭在了她肩上,已烟抬了抬眉,望向聂平的方向。
已烟盲了后没见过什么生人,她没有安全感,归生了解她,她的一瞥一笑,归生都知道什么意思。
归生:“广安知州:聂大人。”
归生为她解释,已烟点了点头。
聂平却还在几分惊叹中,怪不得这两年前昌爷见过暮已烟一面之后,如此惧内的人,竟还是花了一千大洋将她买了回来。也怪不得,这青府三少,昨日回来直奔这里。
而他,也只是进院一眼,便看得她出神。聂平自诩长得几份儒雅,脸面白净耐瞧,不比那好看的女子差上多少。但看到暮已烟,却也不由得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绝色之人。
聂平缓过神“暮姑娘可知,您出了青府未满两月,青府便惨遭灭门之事?”
已烟点头,归生却不高兴:“那不叫已烟出了青府,是被赶出...”
已烟低了头,归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嘟起了嘴,轻声说完“出来的。”而后便闭了嘴不再出声。
聂平:“那据您所知,这青府老爷,昌爷可是惹过什么大人物?或是江湖颇有异能之人?”
已烟听得昌爷二字,在腿上的双手便攥的紧了又紧,将头埋得更低了。
已烟:“我只是府中尘埃,老爷并不与我说起什么府中事。”
聂平:“那您出府一月有余,就发生此事,您…不觉太巧了吗?”
已烟眉头深皱,归生知道往事不堪回首,而聂平却在揭着她的伤疤。归生的怒气便上来了,声音不大,却带着怒气。
归生:“我们已烟没什么义务帮你们找凶手,抓紧滚回你衙门吧!”
暮已烟伸手拉了拉还在肩头归生的手,已烟:“我知道的的确不多,聂大人所问,我也定尽力去答。”
刘守听着归生的话,就要上前用暴力摆平一切,归生也丝毫不惧的瞪着他,聂平却拦下了刘守。
聂平:“呵呵,听闻几日后王府寿宴请了归先生说书?”
归生:“滚…”
已烟:“归生~”已烟轻声嗔责。
聂平好看的脸上,微微抽动了几下。
聂平:“好,我们王府见!”
说罢还不忘起身朝着归生抱了抱拳,而后便没回头的,出了小小院落。
归生看着他们出了门,回头坐在了已烟身侧。院门“哐”的便关上了,已烟朝向门口看去。
而刚刚出来的聂平与刘守也被吓了一跳,两人疑惑的回首,看着紧闭的院门。
聂平:“刘守,叫主簿把这个归生所有的文书簿籍都调出来给我。”
刘守:“大人怀疑他?”
聂平甩了甩袖,将手背到身后,在刘守前面缓缓迈步。
聂平:“我素来也有听闻,三夫人追随者不少,这归生虽算是广安的名嘴,长得也俊俏。但为何暮已烟会安心在他身边?甚至看得出有几分依赖?”
刘守:“的确如此,但这归生是江湖说书人,只是近几月来了咱们广安,这…他的簿籍恐怕咱们也没有。”
聂平:“那就把所有临县的地方都询问一下,看看是否有这么个说书先生。若真是江湖的说书人,路过哪里也都应该有些痕迹。”
刘守:“是。”
聂平:“有问题你可以找青山帮忙,他手下也是有些人的。”
刘守:“大人,巡防营统带的女儿据说今儿个未时左右到广安。”
聂平:“盐务巡防营统带:夏清风?”
刘守点了点头。
聂平:“和我有甚关系?”
刘守:“大人有所不知,夏大人女儿:夏柳儿打小和青三少定了娃娃亲。而且这次回来,也是和三少一起回来的。不过柳儿姑娘贪玩,在城外依山傍水的地儿非要多留两天。”
聂平转头看着刘守“这些八卦的事你怎的这么清楚?”
刘守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嗨,我家那婆娘一天到晚跟街坊邻居嚼舌根的话,有意思的都要和我再磨叽一遍。大人,你是不知道,这三少回来,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他。”
聂平:“左右你听了这些也是有用。”
聂平皱了皱眉,复又抬起脚走上马车。
刘守赶着车,聂平在车内闭了眼,想着这让人头疼的案子。本也是情杀亲父也是不大可能,将青山当做嫌疑人来考虑是不能放过任何线索。现下夏清风家的姑娘也回来了,两人若是不日大婚,那更加不可能是青山了。
夏清风为人孤僻的很,一般什么事儿也不甚爱露面。朋友更是没得几个,夏清风和青武昌关系不错聂平是知道的。自己堂堂一个直隶知州也是因着夏清风登门说了这事才来了广安,却不曾想,原来两家之间还有这么层关系。
刘守伸手撩了车帘“大人,你说青府出了这等事,夏清风还能把姑娘嫁给三少吗?”
聂平眼没有睁:“青山与我长相恰好相反。我是文弱不失英气,可青山那眉宇间都硬朗得很,燕颔虬须,少女们最迷这等汉子。夏大人的姑娘,自小就喜欢三少喜欢得不得了。夏大人还是个孤僻性子,不爱管那些琐事,所以,嫁还是会嫁的。”
刘守:“那这案子,三少更不可能搭边了。”刘守放了帘子,疑惑的摇了摇脑袋。“这案子神了,大人,怕不是咱们撞了什么邪吧?”
聂平:“这世上那有什么邪?案发了便是有人做了案,不可能三十一人齐齐暴殒轻生,更没有什么邪佞妖魔。”
归生看着已烟埋底的头,蹲下身,仰着头望她。
已烟:“归生,昌…他们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归生:“归生一介说书人,也就嘴皮子利索点。”
已烟:“归生,别做傻事,我实在不值。”
归生:“知道了,走吧!今日阳光甚好,我与你去看叔父?”
已烟点头,站起了身,归生放手,让她去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归生只一人在院中看着她背影独立。
为了她,哪有何事是不值的。只是归生知道,她们之间没有结果,所以,百无一用是深情,但她,也始终也放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