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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断案延年 ...


  •   这边奕扬独自在书房里发起呆来,腊梅端上饭菜,他看了看,毫无饥饿的感觉,让腊梅端下去。
      “这不吃饭怎么行!小姐方才还问公子呢,心里想着您呢,要不完过去正厅吃饭?”
      “公子 ,赶紧过去吧,这丫鬟们也是担心您,这样一直下去可不行。”那边迎春也是着急,打趣着奕扬,“公子您肯定是通晓这儿女情长,故意让这世子妃思念。”说完后便捂着嘴,调皮得抬着头,怕是自己说错话了,奕扬会责罚。
      “激将法,您们这些丫头片子。”奕扬无奈的摇了摇头,忧虑还是笼上心头,额娘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来到若兰的窗下,见沁香、琳琅都在做活,屋门外的露珠从海棠叶上滑落,晨晖将屋子里打扮的熠熠生辉。
      沁香擦了擦这脸颊的汗水,转了转头,想着放松一下筋骨,看见奕扬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进去,便走上前来,问道:“公子,您怎么站在门外,赶紧进来,沁香给您沏茶。”
      奕扬若有所思,抻了一下长袍,轻轻拽出了椅子,坐了下来:“沁香,我记你会用香,对吗?”他问道。
      沁香轻轻的放下杯子,把手背到了杨柳细腰的后面,又盯着地面思虑了片刻,说:“家族里世代都是做香料生意的,从小有所熏陶,对香气十分敏感,一日也不能离香。”说罢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手。
      奕扬见她那般吞吐,想来家世一定也有一些曲折,不然也不会来从小去到张宅做丫鬟。 “最近一定要小心你家小姐的安危,这府里人多事杂,你和琳琅要保护你家小姐,饭菜、起居、外出,也要当心。”奕扬呷了一口茶,轻轻放下杯子,琳琅一边替若兰梳洗一遍抬头瞧着沁香,也想听听奕扬说些什么。“公子,到了用早膳的时间了,奴婢去准备。”沁香朝琳琅使了个眼神儿,两人出了屋。
      这俩丫头刚出去,秋月敲了敲门,听到若兰应声儿了,推开了门,瞧了瞧奕扬,又看了看她,“紫鸢郡主来了……王妃让世子和世子妃陪着转转。”秋月的声音今儿个特别小。
      “知道了。”若兰应声道。听李妈说,紫鸢从小就在这院子里玩大的,和奕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心里想着有什么好转的,让奕扬自己个儿去得了,要她在中间夹着怕是破坏了这园中的美景。
      说曹操曹操到。这紫鸢轻移着步子已经从门那儿进来了,这次没有着紫衣裳,而是鹅黄色的长裙,好像定格在这园中清丽的夏景图上面似的,抛出了袖子舞了几下,天女散花般的的舞步让若兰好是惊讶,没想到刚舞了几下就停了下来,眼神儿也黯淡了许多,像一个冰人儿,这是以前来雅兰轩见奕扬的必备出场方式,但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到从前。
      奕扬见她来了,拉着若兰走上前去,说道: “紫鸢,几日不见,这若兰在府里也没有个玩伴儿,都快憋坏了。”紫鸢静了片刻,道“有奕扬哥在,想必也不会怎么憋闷吧。”她那充满不屑的眼神始终没有落在若兰身上一下。
      “紫鸢妹妹,这次来了,奕扬还说带你好好转转,我倒是在忙着绣那对鸳鸯,你若不介意就和他去转转。”若兰似乎把奕扬一下子推给了紫鸢,自己想着徒个清静,那奕扬可不大高兴,没接这话茬。
      紫鸢见若兰这般推让,那孤傲的眼神突然柔和了起来,看了一眼奕扬,笑道:“怎么,舍不得呀?若兰的魅力胜过咱俩从小的青梅竹马了?”紫鸢俏皮地开着玩笑。
      三人进屋后,几缕阳光让这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丫头们开始上了早膳的饭菜,沁香一边盛饭,一边思虑着什么,琳琅在旁边打了把手,她好像并不喜欢紫鸢,在她心里和若兰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冬雪让膳食房那边的丫头再拿一副碗筷,并嘱咐她们快些,只见得那腊梅左手扶袖,右手拿汤勺给奕扬盛着汤,那动作迅速而熟练,竟一滴也不曾流到外面。
      紫鸢好想没太有食欲,放下手中的碗筷,静了许久,说道:“听说若兰吟诗作赋了得,敢不敢跟紫鸢切磋一下?输了今天罚陪本郡主游这环翠园,赢了我就不打扰了。”
      琳琅紧张了起来,这是要开战了,只见紫鸢瞧了瞧那榆树上的喜鹊,又瞟了一眼园中的花儿,先出了题:
      “姹紫嫣红花开花落鸢停榆树梢。”
      若兰完全没有心思来和紫鸢比试,只是弱弱的对曰:
      “ 天姿国色缘起缘灭兰生空灵谷。”
      这一对仗起来,丫头们都为若兰鼓起了掌,那琳琅腊梅看得是必把若兰当成了心中的神,奕扬听到了反而没有鼓掌,倒是心中一丝隐隐作痛。
      紫鸢斜眼瞧了瞧这些个不懂事儿的丫鬟,又曰:
      “青梅竹马天命难违情断环翠园。”
      若兰环顾了一下雅兰轩,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曰:
      “两小无猜红娘引线缘系雅兰轩。”
      对完,奕扬竟高兴道:“好!”这让若兰不自觉忧虑了起来。
      若兰只好看了看紫鸢,思量了片刻,说道:“这回子换我,一题决胜负,怎么样?”紫鸢瞧了瞧她那认真的样子,暗暗默许,若兰道:
      “那承让了——无心插柳柳绿成阴盼花开。”
      说罢,几个丫头都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兴奋,好似和若兰共荣辱,享富贵似的。
      紫鸢那白玉般滋润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晕,她明白了什么,这若兰要告诉她本无心要与她争抢奕扬,在这场比试中,她已经输了,若兰只不过顾及她的面子,不想让她尴尬罢了。
      “我……”紫鸢早已羞红了脸,只好接对:“有心栽花花开似火……”若兰接道:
      “妹妹想说——有心栽花花开似火厌冬来。”
      “我是懂妹妹的,你放心,这满园的美景不会忘记拼凑他们生命的花儿,尽管热情似火的开放,用心去呵护吧。”说罢,若兰竟黯然神伤,久久不曾吐出一个字儿。
      紫鸢也是低头搓弄着衣裳,稍一停,抬起了头,见若兰那娴静雅慧的样子心里暗暗自叹不如,上前一步拉起了若兰的手说道:“姐姐实在让紫鸢佩服,紫鸢甘愿认输。”奕扬看着两人,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众丫鬟们也松了一口气,一场狂风暴雨终于过去了。
      紫鸢这刚踏出雅兰轩,就见迎春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脸上惊惧着,“不好了……府中出人命了……”“慢点,迎春,到底是怎么回事?”奕扬问道。
      迎春平息了一下急促的气喘,大声说道:“小翠……太夫人房里的小翠死了。”“什么?”奕扬大惊,“怎么回事?走,去看看。”说罢,大家一起朝延年堂走去。
      来到延年堂的后园,看到锦早就到了,他俯身查看着尸体,只见那小翠皮肤上生了好多脓疮,倒也没有血迹,据怜儿说,这小翠好长时间脸上就开始起了脓疮,这些日子越发厉害,凡是有皮肤的地儿都满了,老夫人这两个月都是怜儿伺候的。
      锦用帕子轻轻地取了房里的一些物件,摇了摇头,道:“可惜了这似水年华的姑娘。”
      到了大厅,丫鬟给锦看座,老夫人有些憔悴,“毕竟这小翠从小跟随着自己,就像亲生闺女,本想着到了年龄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嫁了出去,不要苦了她的命,没想到……”
      锦看了看周围,问道:“小翠姑娘这几个月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穿过用过不一样的衣物?”
      大家面面相觑,只有怜儿跟她一个屋, “没有什么特别的……吃的和以前一样,穿的嘛……”
      “怎么了,快说……”郡城公主好像有点儿不耐烦了。
      “ 用的呢?”元清雪用锐利的眼光盯着怜儿,好像能看透这一切,容不得她说半个字的假话。
      这老夫人却是伤心透顶,瞧着众人,半晌也没说一个字,瞅了瞅怜儿,叹了口气示意怜儿继续说下去。
      怜儿被逼得不得不开口了,她颤颤巍巍地望着太夫人慢慢地说,“小翠这几个月屋里是多了一个物件……”
      “是什么,快说!”奕扬忍不住大声道,气从心口涌出,这王府竟常出这人命案子,令他好不自在。
      “是……是……”太夫人有些着急说道:“快说吧,怜儿,说错了我老太太不怨你。”怜儿这才放心大胆的说:“屋里就多了把扇子,老太太几个月前赏小翠的。”
      老夫人这才想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几个月前刚回府,若兰拿了一把画扇被奕扬阴差阳错的在送给了自己,后来赏了小翠。
      奕扬若有所思,皱住了眉头,思量了些许,看着若兰轻声问道:“那画扇是哪里来的?”
      “是……李妈给的。”若兰不知是否那画扇要了小翠的命,那天觉得蹊跷,这李妈好好的给自己一把扇子干嘛?”
      锦从房里取出画扇,仔细查看了一下,闻了闻,又用手帕捏住画扇一角,打开来对着阳光仔细观察了半晌,说道:“这画扇有种慢性奇毒,叫做四月散,是挲罗族人用的毒,经常接触会慢慢满脸脓疮,最后化脓而死,当年挲罗国的流放地沙秋岛上如若犯人满狱,会用这种毒来毒杀多出来的囚犯。”
      “为什么?怎么如此残忍?”元清雪问道。“因为国库补给不足,粮食紧张,根本养不起这么多犯人……”锦低也下头,沉默住了,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若兰听了身体微微一个寒颤,想着是自己又卷入了一个阴谋,奕扬抚了一下若兰的肩站了起来言辞凿凿地说:“若兰从未有过这把扇子,是李妈妈给若兰的,而我不了解实情,以为是若兰的,看太奶奶这般喜欢就借花献佛了,没想到……差点儿铸成大错,抱憾终生,请太奶奶责罚。”奕扬的这番话令锦好不自在,仿佛若兰在这一刻被奕扬拽走了。
      珺城公主在旁边早就吓得魂飞破散了,脸色惨白,这李妈怎敢……,却又无可奈何,李妈是郡城从皇宫中带过来的,是公主的乳娘,从小看着珺城长大的,胜似娘亲。
      “把李妈带来……”太夫人看了一眼珺城,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太夫人的大女儿歆瑶郡主,据说是珺城公主跟皇后请的愿嫁了大宛去的。到现在也不知生死,只听使者说生有一子。这府中好多传言说歆瑶郡主因为早年看不惯珺城,两人结下了梁子,后来这公主嫁到府中了,又不好说什么。这些年太夫人不堪痛苦,长年隐修五台山,避免回到伤心地,没想到这回来短短的几个月就……
      李妈被带了过来,头发撩乱,面色憔悴,好像一只被打下树梢的麻雀,羽毛四散。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便一头撞上了柱子,一命呜呼。
      那边珺城的眼泪滴在了心里,“奶娘,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都怪我,那天没有所觉察,才让你铸成大错。” 虽说这珺城想除掉若兰,但绝对没敢在太夫人身上动想法。回想起李妈在去雅兰轩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若太夫人回王府只能除之,否则后患无穷。”
      “我不能答应,太夫人是肃王的命……”
      这珺城只能伤心于此事,失去了胜似亲人的李妈,珺城又仿佛断了一条手臂,黯然神伤。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若兰同奕扬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回望了一下这厅门,见锦站在门口,他好似也在为若兰的冤屈昭雪而高兴:“好在有惊无险。”锦终于肯对自己说话了,若兰心里一阵温存的暖流涌上,思量了半天才回道:“多亏白公子相助。”
      出了厅门大家各自分散回房,这两条人命的消散也使得王府中顿没了生气,寂静地不曾出一点儿声,满园的光景顿时让若兰感到寒气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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