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爱人》苏晏先生

14、chapter14

　　宿舍灯还没熄，梁夏文在写程序，秦菲菲和汪冰在讨论瑞丽这一期的服装，见我回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汪冰跳下床来说：“这么晚了，公车早就没了，出租车也很少开到这边，你是怎么回来的？”
　　被王彬一说我也发现刚刚分别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车的问题，如果不是江璟寒说送我，那我现在肯定像是掉了队的大雁，在漆黑的深夜悲凉地哀鸣吧。
　　我放下包换了鞋子，说：“同学送我的。”
　　“送你？配对成功了？”秦菲菲问。
　　梁夏文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答：“什么配对成功，你当我是蓝牙啊，输入匹配密码就行。”
　　“现在恋爱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连密码都不用输就去滚床单了。”秦菲菲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又说：“算了，看你这纯情小妹妹，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没经历过，但我能隐约感觉到今天晚上的不同，江璟寒看我的眼神和以前是不一样的，特别是随后下车他看我的最后一眼，深情却又迷离，似有若无地眼神在如水的夜里徜徉。
　　等我洗好澡出来，睡在我邻床的梁夏文说，“苏杭，你手机刚刚响了，你先看一吧。”
　　“哦。”我放下擦头的毛巾，打开手机一个未接电话两条短信都是江璟寒的。
　　“到寝室没？”
　　“看到回给我。”
　　我想着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又来一条，点开来，“？”只有一个问号。
　　顺着这条短信，我回复：“已经到寝室了，刚在洗澡。”
　　短信发送成功之时，电话铃声也想起来了，“喂，你到了吗？”我说。
　　“嗯，我刚到，你刚跑掉了，礼物落在我车上了。”
　　“礼物？什么礼物？”我问道。
　　江璟寒的声音慵懒起来，“我送的，本来想着暑假和你一起来这边给你，没想到你先走了，刚刚想给你，你又跑掉了，什么时候来拿？”
　　“我，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是拒绝还是接受呢，我还从来没收过男孩子的东西。
　　那边微叹，“下次我再拿给你好了。”
　　“嗯。”
　　江璟寒迟疑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下次见。”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终于挂了电话，一回头后面三个人头吓我一大跳，“你们干嘛，吓死我了。”
　　汪冰一把抢过我的电话，学着我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娇滴滴地说：“嗯，你也早点休息，”末了还外加一句，“我爱你。”那声音简直酥到骨子里了。
　　我夺过手机，“什么我爱你啊，你别乱说。”我推开她们坐到椅子上吹头发。
　　秦菲菲指着我的脸继续调侃：“呦呦呦，那你脸红什么啊？”
　　梁夏文装作严肃的说：“小妮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我被她们给折服了，因为我也不确定江璟寒哪根筋搭错了，只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以前从不和我多说一句话，现在也只是偶尔找找我，其他的还真没什么。”
　　她们三个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又说：“那你对他呢？”
　　我对他？
　　“我对他好像、大概、我也不知道。”
　　“切，没意思。”她们三个看到我没什么八卦也就一哄而散。
　　这天刚下课，陈教授也就是设计院的院长把我叫住了，我跟着他后面来到办公室，陈教授把一个设计图那个了我，我打开一看，这不就是我偶然参加的设计大赛的作品吗，怎么会在陈教授里？
　　“苏杭，这幅作品是你设计的？”陈教授问。
　　我点点头，说：“嗯，我在我们学校网站上看到的就参加了，怎么会在您这？”
　　“我是这次评审委员之一，”陈教授思凝了须臾，又说：“这次参加的都是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包括研究生，在初评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就好奇了，一个才大一的新生怎么会参加这么有挑战的比赛。”
　　我紧张起来，“老师，我们不能参加吗？”
　　陈教授摇摇头，“这倒不是，你的作品已经入围前五了，虽然少了些章法，但正因这样你的作品不受规章文法的约束，更具一份新意，不错不错。”
　　听见平时教学严谨的陈教授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谢谢您了。”
　　在我放松的时候，陈教授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苏杭是这样的，这次参赛老师想让你退出。”
　　我惊诧：“为什么？”
　　“苏杭啊，你先别紧张，虽然你退赛了，但你的作品依然会被录用，我最近手头上有一份很重要的设计，我想融入你的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想了想，说：“我不明白，参赛和我参加您的设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苏杭，你参赛就说明你这个作品会被学校征用，你也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但是到那时会以学校集体设计的名义实施这项工程，而不会以你的名义。而如果你参加我的这项工程，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陈教授，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想参赛。”
　　“那好吧，全凭自愿，不过你的设计的确很好，继续努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在回去的路上，万万没想到会碰到林子莫，本想趁他不注意避开绕路走，但还是被他先看到了。自从那次挂了电话，我连他的名片都扔了，而他好像刻意来找我，避不掉只有面对，我朝他走去，他也朝我这边走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路似乎都带着风。两人同时停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下，阳光从密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一阵阵热浪随风飘荡。
　　他先开口，“苏杭，相逢即是有缘，为什么每次你都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不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今天来是说正事儿的，关于你设计稿的事。”
　　我收回远处飘散的目光，惊讶的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设计稿的事？”
　　他轻笑，环顾四周，“你决定要在这里讨论这件事？”
　　大概是他太显眼，下课的人群从这边路过都会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一眼，我当然不会自信地认为别人是在看我，我也打量起这个男人，名贵的西装合理的剪裁附着于这个拥有黄金比例身材的男人，精明如鹰一样的眸子配上雕塑般俊逸的脸，举手投足散发无不是高贵飘逸的气质。古希腊神话中的宙斯也不过如此吧。
　　他把我带到校外很远的一家西餐厅，招来服务员，对我说：“我饿了，边吃边聊。”
　　他点了一份西冷牛排，我点了份意面。来西餐听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会去吃，每次去我也只点一面，我是左撇子，被别人看见一个人左手拿刀会不会很奇怪。
　　他虽说是边吃边聊，但等真正吃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有几次我想要说，也都被他：“吃饭不要讲话。”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放下刀叉，他又叫来服务员：“把甜点拿来。”然后推到我面前，“第二次遇见你是在甜品店，刚好这边也有那款甜品，尝尝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我拿起勺子浅尝一口，果真不错，甚至比先前吃的都要好吃。
　　吃完甜品已是十五分钟之后，我咽下最后一口，说：“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他看了看我，站起来，“不急，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知道拒绝不了，只有跟着他。
　　车子在一片施工地前停了下来，残墙短瓦，裸露的钢筋，随便一脚都是飞扬的灰尘，“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他不理我，独自走向中心地带，望着夜色中群山飘渺的虚无里，“我给你说个故事好吗？从前有个小男孩经常跟着他的工程师爸爸去工地上玩，他的爸爸告诉他只要这个工程完了他的梦想也就实现了，到时候会有很多时间陪小男孩。小男孩很高兴，每天都来看工人施工，祈盼着他们早点完成。这一天他照常来到工地上，但他没听爸爸的话呆在安全的地方，他跑去正在施工的楼下四处张望爸爸的身影，他没看到头顶的起重机突然失灵，挂在上面的重物已人看不见的速度砸下来，小男孩就这么看着连躲闪都忘了。在他醒来之时，他的父亲永远的睡去。你应该猜到了，这个小男孩就是我。”
　　我听着失了神，他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那样风轻云淡，清平如水。我走上前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他突然转过身来，微微弯显身子与我平视，暮色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你——”
　　“嘘。”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我的唇上，“你知道吗？自从第一次在天台上看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在外人面前从不会表露半点伤痛，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卸下防备独自舔着伤口。”
　　我打开他放在我唇上的手，向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不是同类人，我有朋友，也会诉苦，我不说痛是因为我不想让关心我的人担心，你不是，你拒绝相信任何人，你拒绝和任何人交朋友，所以你只能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孤独地自愈。”
　　他笑地越来越鬼魅，“非也，我尝试过，可你拒绝了，不是吗？”
　　说完他又向前一步，“苏杭，你拒绝了一个勇敢迈出第一步的人。”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怎么就知道不适合？”他的语气愈来愈悲凉。
　　“只是朋友？”我问。
　　“只是朋友。”
　　第二天等所有人都走后，我去了陈教授办公室，他见我来很高兴，“想通了？”
　　“嗯。”
　　“想通就好，林总很看好你，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