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个暴力傲娇》装不良

1、第1章 莫汐和沈翊

　　莫汐很小的时候就很清楚的明白了一点。
　　她有病。
　　还是不可能治好的那一种。

　　莫汐出生在一个豪门世家。
　　她的父亲莫尘和母亲祁潇潇各自来自一个大家族。莫尘本家莫家和祁潇潇娘家祁家都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京城四家都有着很久远的历史，底蕴深厚。莫尘和祁潇潇在各自家族中都排行老幺，也是最受宠爱的一个。
　　就像所有言情小说里所描述的一样，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莫尘和祁潇潇在外出旅游时不知怎么碰了面，戏剧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很快就确定了关系。不过他们的结合倒也算是政治联姻——虽然说也是自愿的政治联姻。毕竟依着两人在各自家族里的地位，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强迫他们去嫁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男帅女美，门当户对。莫尘和祁潇潇的结合对于两个家族的人来说都是一件乐见其成的美事。
　　每本言情小说中都会存在着的那个恶毒女配很快在他们的生活里面出现了。
　　女配的名字叫做宋婉。
　　宋婉和所有女配一样，是个漂亮又能干的姑娘，是莫尘高中的小学妹，一直暗恋着莫尘。
　　莫尘对宋婉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一点很多人知道。
　　只是很可惜，这个很多人里面不包含宋婉。
　　宋婉一直执着地认为莫尘喜欢她，而莫尘之所以一直迟迟不向她告白只是因为害羞。
　　后来，宋婉因为家里的原因，去了国外留学。
　　留学归来的宋婉回来的有一点晚。
　　她出现时莫尘和祁潇潇已经在一起很久甚至领证完毕并成功有了爱的结晶，也就是莫汐。
　　哦，前面忘了说了，宋婉来自南疆。
　　那个盛产蛊毒的南疆。
　　发现喜欢的人也有了喜欢的人并和他喜欢的人已经有孩子了的宋婉姑娘伤心欲绝，流着眼泪在祁潇潇身上下了蛊。
　　由于实在是打击太大宋婉一时手抖，蛊毒下到了无辜躺枪的莫汐身上。
　　那蛊毒名为“噬梦”。
　　效果是让人很想睡觉——更准确的说是让人无法抵制梦的召唤，简单来说就是被下了噬梦蛊的人一天起码有二十个小时在睡觉。而且是那种没有预兆，不分时间地点场合随时随地的忽然睡着。
　　虽然宋婉很快被两大家族的人抓了起来但是宋婉小姐很遗憾地表示这蛊毒她也解不掉。
　　没有人信。但是在莫祁二家问了无数奇人异士之后他们终于绝望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噬梦蛊”真的解不掉。
　　唯一让两大家族的人感觉有点安慰的是这蛊毒虽然解不掉但是有时间限制，只能维持到二十五岁。
　　于是在祁潇潇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后安然出生的莫汐表示不造为什么亲戚对她都好好哦。

　　莫家人和祁家人都有意识地瞒着莫汐她身上有“噬梦蛊”这件事。
　　他们都不知道莫汐还是知道了。
　　在她五岁那年。
　　莫汐从小就很聪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对于知识的吸收能力更是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几乎没有什么是她所学不会的。但是莫汐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嗜睡，在旁侧敲击问了父母几回得到几张黯然的脸和支支吾吾的答案之后，她就渐渐地很少再问了，只把自己的嗜睡归到了智商高的代价里去。
　　五岁那年生日，莫汐睡了很久醒来后默默的去找莫尘要礼物。问了一圈之后她得到莫尘在书房的回答，在书房门口，她听见了莫尘与祁潇潇之间的谈话。
　　他们在讨论她身上的“噬梦蛊”。
　　她听见自己被提起，母亲担忧她身上的“噬梦蛊”会不会给她带来一些其他的伤害，父亲叹口气无奈，母亲哭了，父亲轻声安慰……
　　五岁大的女孩愣了两秒，在被发现前毅然决然离开书房门口。她恍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嗜睡，为什么家人总用一种愧疚而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莫汐一点也不怪他们。
　　只是后来在某个角落找到熟睡的莫汐的沈翊表示，本来就不爱开口的女孩子那天起越发沉默。

　　沈翊，京城四家沈家小少爷，莫汐的竹马。
　　祁潇潇和沈翊老妈凌如是闺蜜，关系一直很好，当初祁潇潇和莫尘能那么顺利的在一起也是多亏了凌如的凑合。而后祁潇潇和凌如更是同年怀孕，沈翊只比莫汐大了三个月。在沈翊和莫汐的小时候，两家就经常串门，假期时两家小孩子也会在另一家住上几个礼拜。
　　莫汐性子偏冷淡，不爱讲话，再加上每天的时间几乎都献给了睡觉，除了沈翊以外很少有走得近的朋友。不像莫汐在家里是独女，沈翊是沈家的二少爷，头上还有个沈大少沈御，因此很多人管沈翊叫沈二少亦或沈二。沈御小小年纪就很有经商头脑，是沈家的下任继承人。有了心目中的继承人之后沈家就没对沈翊有特别大的要求，凌如和沈父对沈翊实行完全放养计划很少管教，沈老爷子又疼他如命，从不肯叫他受委屈，吃亏都少有。沈翊一开始还是个阳光可爱的小男孩，后来就渐渐地长歪了，成了个一点就爆的火药——只对莫汐意外的有耐心。莫汐时常睡着少有陪他玩，沈翊无聊至极开始渐渐跟人打架。大抵是因为打架打得多了，再加上有向专人学习格斗技巧，自是悟出了些许心得，打架从来是往打了让人疼到死却没有痕迹有苦说不出的地方死命揍。
　　等到莫汐发现的时候，沈翊已经长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傲娇。
　　暴力是对其他人，傲娇是对她。
　　凌如曾经很感慨的评价说：我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在我面前是人，在别人面前是狼，在小汐面前就是条狗。
　　还是一条别扭的不得了的狗。
　　其实莫汐一点都不觉得沈翊暴力。她有病，在知道了那个事实之后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就不安生。这么久以来她睡觉从来都是抱着别人睡的，而这个别人——
　　嗯，理所当然就是沈二。
　　不要问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到了最后，凌如都能笑称沈翊是莫汐的专属抱枕。
　　莫汐觉得她的专属抱枕真的是很暖和呢。

　　莫汐七岁那年去上了小学。
　　随行的还有沈翊。
　　开学第一天，祁潇潇特地给莫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白色的裙子，裙边绣着蕾丝，很公主的款式。长发披散着，带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发箍。脚上一双浅蓝色的公主鞋。
　　莫汐不太喜欢穿成这样，却耐不过祁潇潇坚持。祁潇潇对打扮很有一套，对于莫汐这个长得精致的小芭比女儿更是少女心满满。值得一提的是当天去莫家等莫汐一起去学校的沈翊见到被精心打扮过的莫汐不知怎的红了脸。
　　小学门口，莫汐抱着沈翊的胳膊，眨巴着眼睛看周围的小孩子哭闹着不愿意离开父母，打了个哈欠。
　　沈翊察觉到身旁人有些疲惫，别扭道：“你又困了？笨蛋，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们去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吧。”
　　莫汐摇摇头：“暂时还不用。阿羽，我们进去吧。”
　　沈翊嘀咕了一声“都说了不要叫我阿羽了啦”，脸却悄悄红了，牵着莫汐进了小学。
　　莫汐和沈翊很幸运地一起分在了一年级一班。
　　刚开学，座位没有分，都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的。
　　莫汐喜欢靠窗的位置，沈翊紧跟着莫汐落座，成为了莫汐的同桌。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小孩子了。有些小孩子认识沈翊，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莫汐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目光，坐在座位上哈欠连天。沈翊也不在意这些目光，一心在莫汐身上。
　　莫汐有点饿。她一大早就被沈翊拖起来，根本没吃多少东西。“阿羽，我饿。”
　　沈翊了然，他今天早上看莫汐没吃多少东西就有了准备，当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满满的零食，他择了莫汐钟爱的零食拆开包装递给她。
　　莫汐也是习惯了被沈翊照顾，接了零食开始吃。莫汐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吃完之后沈翊又递给莫汐一瓶已经打开了的水，莫汐饮了两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两个人都是习惯了这么做的，浑不知这样的一系列互动稍微大一点的人做还好，像他们这样的小不点做起来，虽然因为两个人长得都很漂亮而很赏心悦目，但是更多的还是好玩。
　　饱暖思□□。不知道是不是蛊毒发作，莫汐现在倒是觉得有点困了。她枕着沈翊的手臂，趴在桌上很快入眠。
　　上课铃响的时候莫汐还是没有醒来。教一年级一班的老师踏着上课铃声款款走入教室。
　　教一年级一班的老师是个女人，烫着酒红色的卷发，画着淡妆，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
　　女老师自我介绍：“小朋友们好，我是你们以后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秦，你们可以叫我秦老师。”末了一笑，“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不介意的话大家来个自我介绍吧？了解了你们的名字也好为我挑选我们小一班的班干部做些铺垫。”
　　全场寂静。
　　沈翊暗自想：名字和挑选班干部有半毛钱关系么？
　　秦老师无奈，只得自己点了一个人，遥遥一指：“那边那个靠窗坐的小姑娘，就是那个长头发穿白色连衣裙的，不要睡了，就你先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吧。喂喂，小姑娘旁边那个小正太憋瞪我。”
　　刚好点到莫汐。
　　刚刚瞪了秦老师一眼的沈翊皱皱眉。他觉得自己恐怕是叫不醒莫汐，再说了他一点也不想叫醒莫汐。干脆站起来，道：“报告秦老师，她是莫汐。我是沈翊。”
　　“莫汐？”秦老师挑挑眉，玩味的笑起来，“沈小同学，我可没有叫你起来回答问题哦。”
　　“她睡着了。况且，只是自我介绍的话，别人帮忙也是可行的吧？”沈翊翻了个白眼。
　　“好啦好啦，真是说不过你。人小鬼大。”秦老师苦笑，“沈小二，你真是越大越不好玩儿了。”
　　“静姨才是吧？明明知道阿汐她——还硬要叫她起来，别太过分了啊。”沈翊又翻了个白眼。
　　“一牵扯到关于小汐的事情就像条狗一样，真的是。”秦老师嘀咕，“坐下吧。”
　　秦老师原名秦静，人却辜负了这个名字，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现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倒是有些女人味了。秦家是京城四家中除了莫家、祁家、沈家以外的最后一家，和沈家走得很是亲近。秦静是秦家的姑娘，和沈翊的关系还算好。秦静从小叛逆，长大了突发奇想要来当老师，秦家劝不过，阻不了，只好把她塞入了这所小学。莫汐身上的蛊毒在京城四家内部不算什么秘密，自然，她对莫汐身上的蛊毒有所耳闻。
　　沈翊依言坐下。
　　放学后莫汐才醒过来。
　　彼时讲台上的秦静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第一个注意到她醒来的人不出意外是沈翊。
　　沈翊默默缩回手，暗地里揉了两下。他的手臂给莫汐枕了一个上午，就连站起来帮莫汐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保持手臂不动以防莫汐有所不适，此刻已是僵硬了。
　　“笨蛋，都放学了才醒。我们回家吧，司机在学校外面等着呢。”沈翊扭过头，声音有些闷。
　　“唔……好。”莫汐有些迷糊，呆了很久之后才清醒过来，乖巧的应了声。
　　所幸上午都没上什么课，拿出来用的东西也不多。两人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的开学第一天注定不能安生。临近校门的时候两人忽然被人拦住。
　　“沈二！决斗吧！”
　　一个穿黄上衣蓝裤子头上还系了条红丝带的男孩子跑了出来。那男孩子长得很可爱，约莫与沈翊一般大，冲着沈翊莫汐大喝一声。
　　莫汐：？来找阿羽的？那连她一起拦做什么？
　　沈翊：……不认识。
　　长久的沉默后，沈翊方才开口：“你谁啊？！”
　　男孩子一脸“你竟然不认识我这不科学”的表情，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指着沈翊的手指颤抖着：“你，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么？”沈翊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这是今天他第三次翻白眼了，看来今天是他的翻白眼日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男孩子更不可置信，一脸沈翊辜负了他的表情，“沈二，你忘记了？我是周陆啊！上个星期和上上个星期，你都揍了我一次！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哦。”沈翊沉默两秒，可有可无地答。他揍的人多了去了好吗？如果被他揍两次就能让他记住的话，他要记住的人那得有多少啊。“有事？没事就滚开，别挡本大爷的路。”
　　“我有事啊！上次被你揍了之后我苦练很久，现在！我们决斗吧！这次我一定能赢！”周陆信誓旦旦。
　　“噗。”
　　沈翊和周陆都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莫汐察觉到周陆不善的目光，连连摆手：“抱歉。一时好笑。”苦练很久？再苦也只有五六天啊。虽然她不是很清楚沈翊什么时候跟周陆打了架，但是只练了五六天的话，也是没有什么卵用的吧？
　　莫汐低咳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阿羽，我饿了。”
　　沈翊皱眉。他从包里又拿出一样零食，照例撕开包装后递给莫汐，轻声叮嘱：“怎么又饿了，真是麻烦。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我一会儿，我干掉他之后咱们就能回家吃饭了。”
　　莫汐：我说我其实不饿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说的你信么？
　　不过……莫汐看了眼沈翊塞在自己手里的零食，默默地开始吃。
　　不吃白不吃。
　　“现在，开打吧。”沈翊挑挑眉，看着周陆，揉了揉额头。
　　他要速战速决才行，不能让阿汐饿着了。
　　两分钟后。
　　战斗结束。
　　全程旁观了的莫汐：这就结束了？
　　赢得意外轻松的沈翊：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没用，说好了的苦练很久呢？你在逗我？！摔！
　　输得惨不忍睹的周陆：为什么我会输！这不科学！我明明苦练了很久啊摔！
　　莫汐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掉眼泪的周陆，皱了皱眉。她走过去，向周陆伸出一只手。
　　周陆愣了愣，把手放上去。
　　莫汐默不作声地把他拉了起来，又递过去一包纸巾。末了笑笑，“小红，不哭。”
　　周陆呆呆的接过那包纸巾，只觉得心脏不知怎的跳得格外快。许久之后回过神想向女孩道谢，却发现女孩和男孩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远远的，仿佛能听到女孩和男孩的谈话。
　　“笨蛋，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阿羽看不出来吗？我在扶人啦。”
　　“我、我当然看出来了！只是你没事去扶他干什么？”
　　“看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嘛。”
　　“他难过是他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好啦好啦，阿羽别生气了嘛，是我错了。”
　　“谁、谁生气了！”
　　“好好好，你没生气。”
　　“哼，我本来就没生气！你刚刚干嘛叫他小红？”
　　“因为他穿着件红衣服嘛……”
　　“口胡！他穿的明明是黄衣服好吗？！”
　　“咦，是嘛？”
　　“好吧，也是服了你了。说起来你刚刚递给他的纸巾是什么鬼？你今天有带纸巾来么？我记得你以前都用手帕……”
　　“哦，你说那个啊。我从你包里拿出来的嘛。”
　　“你的意思是那是我的纸？！”
　　“是啊。”
　　“！！！！！！！！”
　　“喂喂你要干嘛啊？！”
　　“回去把纸拿回来！”
　　“阿羽别这么小气啦。”
　　“笨蛋，又不是你的东西！”
　　“但是阿羽的东西难道不是给我用的吗？”
　　“才、才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阿羽，下次这样说的时候记得不要脸红会更有说服力。”
　　“哼！我、我不想理你了！”
　　“阿羽，我困。”
　　“笨蛋，怎么刚睡醒又想睡了？你抱着我先睡一会儿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