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伐传》yu鱼

2、第二章：缘起

　　曾经有臣子劝谏今上一统天下，讨伐三国，可是今上曰：民荒，讨伐为谁？
　　于是人们更加歌颂这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可是在衫儿看来，那个坐在步撵上，身着明黄龙袍，接受众人参拜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一副木偶的无生机样，也不过如此嘛。

　　“民荒，讨伐为谁？”此乃大殇皇帝光辉始篇，亦乃结束。
　　此一刻，竟待七岁。
　　——《古记·序·殇帝传》

　　他昏昏沉沉的从梦中醒来，似不相信似的，他合了眼又睁开，眼前依是一片黑暗，再也没有那明黄的暖帐，再也没有侍女成群的进入房中，为他着衣洗梳了。
　　他胡乱的批了件外袍，飞似的冲到屋外，看那热闹的人群。

　　说“看”，不过是他那已被打如冷宫的母后临走前为他置的一方能移动的暗道而已，只不过方寸大小，但他通过这，掌握着外界的动态。

　　他看到，那个长相酷似他的少年，似木偶般呆坐在步撵上，明晃晃的身影刺痛他的眼睛！

　　不！这是他的子民，他的的国家，他尽力去保护的繁华，为何，他引以为傲的绝华宫内会沾染上别人的气息？

　　他握紧了双手，嘴唇被咬出了鲜血。

　　他才是天子，才是绝华宫的主人！
　　决不放弃！

　　其实也非每天都能看到当今天子的。不管怎样，那步撵之上坐着的，终究是一国之君，即使再怎么不象，他依然将大殇治理的井井有条。

　　也许真是人不可貌相吧，衫儿微笑。

　　对着镜子，杉儿“啪——”的打开扇子，看着镜中那个锦衣玉袍的小公子，笑了。

　　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向来喜欢化为男装，因为除了会杀人，她还喜欢经商。

　　她只是“子杀”，所谓“子杀”，就是未成年的孩子，被训练成杀手，因为年幼的孩子，最不易让人设防。她甚至不需要太高强的武功，只要轻功一流就可以了。

　　好逃跑嘛。

　　主公曾许诺她，只要她成年就可以脱离组织。不过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她就不知道了。

　　主公已过而立之年了，可依然风度翩翩，不看他的脸，真觉得是个俊朗的人儿呢。

　　这些年她和主公的关系似亲似疏，偶尔主公失神的看着她，似在看另一个人，可是有时候又不想见到她。常常因为一个认为就把她派到千里之外。

　　衫儿觉得，似乎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什么。

　　文武，商农皆等。

　　——《古记．序．国风》

　　衫儿要去的地方，在南郊的竹林里。

　　一座环境幽雅的小院，绿竹暖水，配上主人种的些奇花异，更显现出独特的味道。

　　她打量着这些花草，用好奇的目光。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名小厮迎了出来，微微躬身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她还礼，“有劳小哥。”

　　只见那人微笑不语，领她进了小院。

　　一间雅致的竹屋，案上有精巧的檀香，伴着侍女纤巧双手奏出的古典，但见一位中年雅士，庸懒的坐于塌上，双眸含笑的看着她。

　　衫儿见状，拜了两拜，道声“师傅。”

　　一旁的小厮搬了椅子，沏了茶，扶着衫儿归座。

　　“怎么，最近得空了？知道来看我了？”

　　老狐狸！她暗道。一开始不懂，她多少次着了他的道。
　　衫儿品着茶，未语。

　　“师傅的茶越来越有味了。”她抬首，见他眼里的笑意更深。
　　“衫儿越发象我了。”懒懒的声音。只有那双眼睛，透出了精明。

　　是的，眼前这个庸懒的男子，正是大殇最富有的商人——石孤城。据说他的财产多到让皇帝都礼让三分，据说他的店铺早已开遍全国，连其余三国都有他的铺子。正是他让向来重农抑商的各国改变了策略，使商人的地位上升，最后商农平等。

　　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本该沾染上铜臭味的人，却性情庸懒，极爱摆弄些雅致的器物。

　　而这间竹间小居，任谁也不会认为天下第一的富人会居于此地吧。

　　他将商人的精明与士族的典雅发挥到了极至。

　　“师傅，衫儿此次来，是来告知师傅，衫儿执行这次任务时，发现了一个眼睛微蓝的孩子，不知是否是师傅找的那个？”

　　石孤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是么，你……没看错？”

　　“衫儿绝没有看错。”

　　“好，如果真的是我要找的那个孩子，你定记大功！”

　　无人回答，两人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衫儿就提出了告辞，出忽意料的是这次石孤城竟没有阻拦，只淡淡的说，你走吧。

　　她的失落那么显而易见，快出门时。她轻轻的道，“师傅……和主公一样，都是因为要利用我才对我好的么？”

　　说完她便离去，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人儿，再怎么坚毅懂事，也还是有孩子的性情。

　　可是她没有听到身后那个向来庸懒的声音中居然带了一些悲伤。

　　“正好相反呢衫儿，是因为喜欢你才找的借口，衫儿你知道么，你……有多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