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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番外之齐国篇 ...

  •   三年前。

      大齐。

      大齐地处极北之地,那里丘陵纵横,山峦层叠,黄沙满天,人们为了防止风沙出行时总要戴上厚厚的面纱。而大齐的地下才是曼妙所在,那里宏大宽阔,热闹非凡,俨然是地下城镇的模样。

      一支商队自大漠中走来,一行几十人,为首的正是陈衫儿,她应了父亲的考验,主动承担了这笔运送货物到大齐的单子。为将来接下石家的产业做准备。

      见面前出现了大齐独特的城门,衫儿喜上心头,便命大家整了行装进城找了客栈住下。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父亲派来的石家总管寒柳和随行的仆役,剩下四个都是她自己的人,她初到石家便知晓父亲豢养了一大批死士,父亲将一部分送给了她,但她天生的没有安全感,便在一年后就将父亲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训练的死士。这四人便是其中的一部分,名曰“沂”,“秣”,“谙”,“靳”。

      他们在一个叫安阳驿的客栈中住了下来,在大齐的所有客栈中,这安阳驿算是比较大的一个了,那时的衫儿,心高气傲,还不懂得藏拙这一道理,见这客栈繁华便住了下来,丝毫没有想过他们这支庞大的商队在当时还处在一片混乱中的大齐是多么大的一笔可唾之财。

      喧闹中迎来了次日清晨,客栈的大堂内已经满是来用早点的客人们,衫儿与寒柳正在边用早点边讨论货物的去处,便听客栈中本就吵闹的声音顿时大了许多。
      两人一同朝声音所在望去,见大堂中间围了一圈一圈的人,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高高的展台,上面站着七八个孩子,有男有女,衣着破碎,但大多容貌清秀,他们的胸前都挂着一个木板,上面写着他们各自的介绍,面对底下闹哄哄的人群,他们有的露出胆怯的表情而有的却显的很兴奋。

      不知他们的用意,衫儿便开口问身旁的寒柳,“寒总管,他们这是……”
      “这是大齐的民俗,每月的今日,便将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卖给有钱人,这些孩子有的进了大户人家不出几日便被折磨致死,但有的却能受到主人的宠爱,从此飞黄腾达,大齐这些年不怎么安定,很多人都想将自己的孩子卖给路经的商人,摆脱贫贱的命运。”

      听完寒柳的解释,衫儿正想回答,却见展台上的一个女孩子被一个商人买下,那人冲上台去想将女孩拉下来,女孩大哭不以,抵死不从,商人火了,抬手便给了女孩一巴掌,女孩受了惊吓愣住了,商人趁着这空当将女孩拉了下来。

      周围人看的起劲,各自笑了起来,剩下的几个孩子都露出惊恐的表情,众人喧哗之际,却见一个少年自展台上跳下,直向衫儿与寒柳所在的位置走去。

      衫儿吃了一惊,却见少年并未在二人面前停下,而是径直走到衫儿面前,直接钻向她的怀中……

      周围人的笑声更大了,衫儿愣了几秒才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觉得一个软软的身子躺在她的怀里,几乎是立刻的,她忽的出了手,瞬间便将少年的身子带出了她的怀里,而自己则立在几丈之外。

      “哄——”的一声,少年跌了出去,躺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看着立在他面前的青衣女子,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样。
      双眸交会间,衫儿看到了一个人决绝之后的,那么明显的失落。

      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寒柳在一旁暗叫不妙,这下可如何是好,衫儿可是破了大齐的规矩啊。

      安静了几秒,只听人群里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问道:“我说这位小姐,这小子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啊?”
      衫儿气上心头,开口便答,“什么不合胃口!我对你们这种奇怪的民俗不感兴趣!”

      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方才问话的男子使了个眼色,人群散开,几十个打手自客栈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个个凶相毕露的向衫儿逼进……
      男子又道,“小姐,您这么不给面子,就不要怪大爷我心狠了!给我上!”

      衫儿在一旁暗恼自己的莽撞,悄悄观察着情形,这几十个人其实对自己来说是不在话下的,可是那些货物该怎么办?想了想,她对身旁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寒柳使了个眼色,旋身而起,打倒身旁的几个打手,冲出了包围圈。将一干凳倒桌翻的打斗声抛在脑后。

      …………

      一路腾空,衫儿冲出了客栈,在一个小山凹中停了下来,过了片刻,衫儿身后出现了四个黑衣的长袍人,他们身形矫健,似是鬼魅般。
      四人齐声道,“主子。”

        入夜。

      衫儿负手站在山洞前,望着浓黑的夜色,心情沉重了起来,这一路客栈已是不能住了,他们只好找了个山洞安置了下来,幸好大齐的地势崎岖,山洞更是不计其数,他们才得以摆脱那些人。

      想到客栈中的那一幕,少年带着决绝的眼神向他们走来,客栈中各个角落里隐藏的打手……衫儿这才明白过来,那些人从一开始就在谋划吧,他们是抓住了她的弱点,至于那投怀送抱的孩子,不过是安排好的吧。

      真是太大意了。

      “主子。”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衫儿转身,见一个黑影自夜色中显现了出来,是她派出查探情况的谙,四人中的唯一女子。
      “怎么样了?”
      “寒总管被他们关了起来,我们的货物也被扣押了。”
      一片沉寂。见主子没有回应,又开口道,“主子,将寒总管一个人留在那里,似乎……”
      “没什么不妥的,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是总管么?”
      见主子这般回答,谙便不再说话,主人……还是对老爷的人心存芥蒂,对他也是防着的……
      “谙,等到风声过了便回去,大齐这趟水,不平静啊……”
      一旁的四人听了,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万赖俱静,一片昏昏沉沉中,衫儿听见身旁的人的说话声,“主子,听!”
      呼吸停滞,只听黑暗中不知名的地方传来阵阵马蹄声,还伴着将士们的撕杀声,几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便快速地动身,动作一气呵成的向声音的方向冲去。

      五人到了一个山凹边,衫儿长袖一甩,命令大家停了下来。
      几人便藏在石块后,静观山凹中的一幕。

      近似平地般的山凹中,停了近千士兵,个个骑着战马披着铠甲,手拿火把,为首的是个身着黑色披风的虬髯大汉,他骑着战马,步步逼进前方的几个人。只见军队的正前方,被火把照亮的,是几个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紧握着刀,慢慢后退,脸上是决然的表情。

      忽地,一个黑衣人冲了出去——
      他一走,几个黑衣人立刻把缺口补了上去,紧紧的围成一圈。

      黑衣人几个腾空,立在数千士兵身前,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道,“爷,今儿可以为您死在这里,值!您……一定……保重!”

      话一说完,又朝大汉的方向进了几步,只听身后传来衣料的摩擦声,似乎是有人挣扎着要站起来。

      黑衣男子来到大汉的马前停了下来,抬首对马上的人道,“苏默将军,想当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而今各为其主,竟……罢了,将军,兄弟没别的请求,只求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马上名叫苏默将军的虬髯大汉没有作声,默默点了点头。

      只见火光中,黑衣人隐在黑色布料后的脸似乎微笑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刀,突然一个起身,手中的刀,直向马上的将军刺去!
      然后是无数支利箭刺入皮肉的声音,黑衣人身中数箭,直挺挺的从半空中倒了下去。

      “呼——”

      一阵由轻功带起的风沙后,一个墨金黑衣的影子出现,接住了黑衣人不断下落的身体。由于不堪重负,两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一落地,墨金黑衣的影子重重吐出一口鲜血,喷在黑衣人满是箭的身体上,剩下几个黑衣人立刻想要上前,墨金黑衣的人长袖一甩,制止了他们的动作,而后低下头,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默默将怀中人睁大的眼睛遮了起来。

      马上的大汉开了口,“您还是跟我们走吧,爷不会为难您的。您这又是何必?”

      墨金黑衣人抬起头,只见罩在黑斗篷里的,是张年轻男子的脸,只不过男子的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但是他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笑,笑的很开心,但笑意却没有扩展他的到眼睛里,只是冷冷的,放声大笑。

      而那一干将士都面面相觑,不知男子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又往前逼进了几步,战马嘶叫着,看起来似是虬髯大汉的副将有些不耐,“将军,还跟他罗嗦什么,直接取他项上人头,咱们也好回去回禀爷啊。”

      大汉听了这话,似下定了决心的,道,“放箭!”

      一令即下,前排的功箭手立刻排好阵队,而那几个黑衣人也立刻围在了男子面前,一阵乱箭后,挡在男子面前的几个黑衣人也倒了下去,见此,男子大吼一声,愤怒的仰天大叫,“啜颐,你他妈的卑鄙小人!你害我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连他们也不放过!”

      话一说完,男子想冲出仅剩的几个黑衣人所围成的保护圈,却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衫儿见此,对身旁的秣道,“秣,时候到了。”
      “是!”

      说完,秣闭紧双眸,过了片刻,只听山凹中传来飞沙走石的声音,士兵们顿时乱成一团,马蹄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大风中,只听苏默将军的大吼声,“看住犯人!别让他跑了!”
      然后是一片混乱的声音。

      …… ……

      这风沙,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消片刻,山凹中便恢复了平静,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苏默将军挣扎着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飞奔到了前方,用手扒开沙子,直到露出墨金黑衣人的尸首,才猛的松了一大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军中,一片混乱,谁都没有注意到所谓的尸首眼睛睁开了,他盯着山凹外的某个地方,嘴唇无声的蠕动,而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山凹外的衫儿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她抓紧了怀中墨金黑衣人的斗篷,指间微微发白,她不知道,要救一个人,竟要用她的死士的命来换!
      她想做就做,从未想过后果!
      她看到了,秣用幻术制造了刚才的风沙,然后用自己,代替了躺在地上的墨金黑衣人!
      她看懂了秣最后用唇语对她说的话。

      “根本没有所谓幻术,主子,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又是一个夜晚。
      衫儿依旧站在山洞口,抬首看那天空中大大的月亮,任凭冷风灌满她的衣袖。

      “主子。”

      听见有人叫自己,衫儿这才把目光移到了来人的脸上,“沂?他醒了么?”
      “还没有。”

      一片沉寂后,只听月光中衫儿安静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淡淡语调,“知道么?我自幼习武,少时便为了一个个所谓任务,不知疲惫,更没有停下来想过自己想要什么,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我才看到一个以前从不知道的世界,我才知道,原来一切不是完成一个任务那么简单,我不懂人情世故,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以前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

      话未说完,衫儿忽地抽出袖中的刀,沂来不及阻止,只见衫儿一抬手,割断了挽在脑后的一头青丝。

      “秣,割袍断发,心念永存。”

      说完,放开手中的青丝,随着大风飘向四面八方。

      身旁的沂沉默着,他从未见过如此的主子,他只道她的无情,她的不计后果,她训练他们时的冷血,却从未见过如此安静的她,冷觉得象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秣,这就是你的死带来的改变么?秣,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了。

      月光中传来阵阵歌声,是那首秣经常低唱的歌,只是今夜,徘徊在月光下,久久不散……

      想当年
      金戈铁马
      望断天涯路……
      他少年英雄,白袍在身
      她巧笑倩兮,青丝三千
      共剪西烛啊琴萧合奏啊
      当时只道是寻常……

      却曾想
      孤烟独舞
      不见来时路……
      他立于高塔,血染战袍
      她垂首落泪,华服在身
      得到了否啊失去了否啊
      何处销魂,何处容身
      再不见那时美

      为何,为何,
      那时只道是寻常……

      为何,为何……

      次日午后。

      “啜颐,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害我也就罢了!月,你别过去……月……”

      他呐呐自语,然后忽地自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额上出了满满的汗,胸口的伤口隐隐发痛,他低下头,见自己的伤口已经被裹了层层纱布,他环顾四周,见自己在一个山洞中,躺在厚厚的兽皮上,面前还有一些燃尽的火堆,地上散落着伤药和带血的纱布,他的头很痛,想了想只记得方才在山凹中,自己似乎晕倒了过去,然后是漫天黄沙,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拼命回忆,却忽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睬在了树叶上,下意识的,他伸手去摸身边的刀,但还没等到他摸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就听见那个声音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猛的抬起头,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他眼前,清秀可人,似是大家小姐的模样。他正要开口,却见女子忽然笑了,笑的软软的,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别摸了,在这儿呢。”

      说着,女子拿出手中的刀,依旧笑着看他,“你可真是命大,胸口那道伤口差三分就中要害了,还失了那么多血,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主子说了你挨的过今日就无大碍,我都以为你活不了了要将你丢到山中喂狼呢。”

      “发生了什么事?你救了我?”

      那女子道,“算是吧。”说着将他按了回去,他避闪不及又躺了下去,却发现女子看似柔弱,但方才明明是用了巧力的,那身手放在平时他都不一定能躲的过去,想了想他又惊出一身冷汗。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只不过扶你躺下,你那么紧张作什?”虽如此问,但女子却了然于心的样子,他瞥了一眼便不再说话,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
      “呵呵……”女子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他想了想自己做的似有不妥,正想开口,却被洞外的一声轻笑打断。伴着那声笑,他逆光看去,见一个青衣的长衫女子领头走了进来,女子明眸皓齿,一头青丝绾到了顶上,斜斜的插一支普通的白玉簪,虽算不上倾城却有一种说不出摄人的味道,她身后跟了两个和方才黑衣女子着装相同的黑衣男子,不同的是,两个人都冷冷的,面无表情。

      女子开了口,“谙,什么事这么好笑?”
      他见了女子的表情顿时有些无奈,又是一个明知故问的!

      女子的眼波转了转,终于对上他的眼睛,他透过双眼,似乎看到了一些兴味和漫不经心,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黑衣女子制止了,他只好坐起身,说道:“不知是否是小姐救了在下?”

      对面的子轻点了头。

      “多谢小姐救命大恩!大恩不言谢,可否告知小姐名讳,在下日后定当全力回报!”

      “在下陈衫儿,大殇人氏。这是谙,沂,靳,我的下属。”说着又是淡淡一笑,“回报就不必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所以我便不问,但你要记得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不要一醒来就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听了顿时怔住了,没错,他本就是该死的,他也不打算活着,他救不了月他救不了死去的兄弟们他活着做什么,看着月一点点的死去看那个人成就千秋万代么?那么多条生命换回的,不过就是一个无用的人,他活着,有什么脸面去见梦中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为了他死去的人?
      想着想着,那么暂时麻痹的记忆都全部蜂涌而至,他的手终于触到了弯刀,一个抬手,他手中的刀,直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刀被打落在一旁,同时左脸重重的挨了一个耳光!

      他顿时清醒,转脸去看打了他的那个名叫谙的黑衣女子,女子满脸寒霜,冷冷的看着他,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种感觉,似乎这种表情才是女子的本来样子。

      “靳说的对,秣根本就不该拿他自己的命去换你的!象你这种不知感恩的人,根本就该死!”说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软剑,快速向他刺去,他闭了眼,准备承受这一剑——

      忽地,洞口的方向飞进一个暗器,“叮——”的一声,撞翻了谙手中的软剑,而后他只见到一个青色的影子,接着,那个子便出现在了洞里。

      “够了——”青衣的子开了口,“谙,我知你对秣有情……可是你……”

      而刚才满脸杀气的谙,此时温顺的垂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罢了,你出去吧。”

      衫儿见谙转身离开,转身看躺在兽皮上的那个一脸苍白的男子,从袖中拿出一支翠绿的发簪,那发簪通体翠绿,上是一支高贵的鸟儿,名叫鸾,是齐国人尊敬的一种鸟儿,那鸟儿尾体纤长,似是凤般华贵,一看就非寻常之物。

      而男子一见到它,一下怔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物纯中带血,似是大凶之兆,”将簪子交到男子手中,又道“方才说的话只不过试探尔,心爱之物必当全力保全,公子……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开,到了洞口,衫儿听到身后一个低低的男声——

      “谢谢——”

      又是一日。

      衫儿在山崖边摆了棋盘,神色轻松的执了子,稳稳的放下,而对面,与她对峙的人却冷着一张脸,正是沂。

      “主子,那人说有事要找您。”

      匆匆赶来的谙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她这个主子,平日里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零碎的她知道一些主子的过去,那狠决也不是她可以想象的吧?

      “真是,坏了我的好兴致……”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向他们的主子看去,都怔住了,而谙记住了她的主子的这个表情,象是孩子吃不到糖般的懊恼的天真表情,那样的自然美好。

      直到很多年以后,直到她已离开主子数年之久,都依稀记得,那年的齐国,悬崖边上,衣衫扬起,懊恼的语气,那么真实的一个人。

      山洞中。

      他沉默着坐在兽皮上,这几日他的伤已经正在渐渐愈合,不可否认,那个名叫谙的女子实在是个治伤高手,只不过经过那日的事,女子不再笑脸如花,下手也重了许多,这般厉害的大殇女子,却是孩子般的性子,他想了想,有些哭笑不得。

      衫儿见眼前的男子,虽依旧脸色苍白,但脸上却不似前几日那般失去光彩,见男子一脸的为难,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笑了笑,说道:“公子,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这般为难?”

      男子终于抬首看眼前的子,那般淡然却又那么不容忽视的样子,她肯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的下属,骗过那一营士兵的眼睛,而她来自遥远的大殇……思索了一翻,男子道:“小姐为何不远万里来我齐国?”

      “为了那所谓的证实自己。”

      “为何救我?”

      “为了证明我能救你。”顿了顿,衫儿又道,“我大殇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曾经也象你一样,以为已经晚了,一切都完了,却不知当你以为晚了,那么一切才完了。我知你齐国是征战得的天下,猎杀是你们的本性,既如此,那日公子被一千将士围攻都没有放弃,却在最后自寻死路,害你的手下白白牺牲,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样的人……放弃?”

      男子听了,脸上多了玩味的表情,他没有回答,却道:“在下苏默丹青,谢小姐救命之恩。”

      听了这话,衫儿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那……民女是不是应该称公子为……九殿下?”

      “小姐厉害!对我大齐这般了解,连皇子的名都一清二楚啊。”

      “殿下过誉了……”说着这谦虚的话,衫儿的脸上却无一丝谦虚的表情,“我想……他们定是来找殿下的。”说着,对身旁的靳使了个眼色,靳点了点头,很快将洞外的几个身着戎装的人带了进来。

      几个戎装的男子,身上被绑了绳子,推推攘攘的进了洞,他们全都低着头,很不服气的样子,其中一个汉子无意中抬了头,立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待他回过神来,立刻大叫道,“弟兄们,你们快看……是九爷……是九爷!”

      “你他妈的有毛病呀?九爷怎么会在这里?”其中一个一脸不相信的回应,却也抬了头,见那个坐在兽皮上的,虽然一脸苍白但是活生生的男子,那不会错,那是九爷啊,他们要救要找的九爷啊。

      几个大汉见了,都红了眼眶,纷纷跪了下来,而那个男子,也是一脸的惊异,唇边却不知不觉的带了笑,定定的看着几个下跪的汉子。

      一旁的衫儿见了,说道:“靳,给他们松绑。”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人身上的绳子松了,谁也没见到那人是怎么出的手。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听衫儿开了口,“我们出去吧,公子似乎有话要说。”

      一旁的苏默丹青露出赞许的表情。

      出了山洞,衫儿继续下那盘没有下完的棋,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谙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悠闲的主子,“为什么……”
      话未说完,衫儿打断了她的话,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谙,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说着,又放下一枚棋子。

      突地,洞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同时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先出来的是那几个汉子,个个精神抖擞,完全不见先前落魄的样子,而最后出现的,是那个一直脸色苍白的男子,只不过现在的他,换了白月镶边的窄袖长袍,足穿黑色批靴,虽看似是普通大齐人的穿着,却见那白袍上隐约锈着的云鹤图案还是揭示了他那非普通人家的身份。

      衫儿见了,笑着迎了过去,微微欠身,向男子施了齐国之礼。

      “殿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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