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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堂 站在高高的 ...

  •   站在高高的山上,仿佛把一切都踩在脚下,天高地远,极目远跳,山的那一边是不是就是天堂了呢?芷诺是这么想的。
      即将临近高考,芷诺正为这次模拟考不理想而沮丧,倦怠的她进了家门,只喊了声:“妈,我回来了!”便一头栽进她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随手戴上CD,闭着眼睛,还在想那恼人的英文。
      “芷诺,出来吃饭了。”随着母亲的喊声,芷诺打了个冷颤,好像刚刚睡过了。毫无精神的芷诺走进客厅,咦,这个男人是谁?芷诺心里暗忖。古铜色的皮肤,瘦瘦的脸颊,薄薄的唇不宽不大,虽然坐着但也可以看出个子很高,哼,高高的鼻梁上居然还架副眼镜,略显刚气的外表被修饰得很斯文,不过还蛮帅的。芷诺上下打量着:
      “妈,我们家来客人了?”
      “噢,呶,这就是我们家的千金。”母亲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转向那个青年略带笑意。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丢下芷诺不管了。
      青年眼里的芷诺虽然表现出极松散状态,但仍清秀可人,不加修饰的一张脸,拥有一双水灵但深邃的眸子,和林心如一样可以让人动情的粉红双唇。头发随意别在了脑后,这纯真的女孩儿深深打动了这青年男子的心。青年忙起身,予以微笑:“芷诺,你好!来,坐!”
      没搞错吧,好象这里是他的家,自己反倒成了客人。芷诺没好气的坐下,那个青年倒很直接:“我来自我介绍,我叫乐鹏,是你父亲的同事,我们在为一个项目做预算。由于出现些差错,所以要留下来,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在打扰,伯母真是好客。”
      呵,这会儿他倒又知道谁主谁宾了。饶了他吧,看他一脸诚恳与礼貌。“乐,鹏,”芷诺一字一顿的读着他的名字,“你说,你和我爸在做预算,在我家吗?”芷诺话音刚出便暗忖自己问的愚蠢,而那个叫乐鹏的青年明白她问题的涵义:“我们一直在书房,刚刚才听伯母说你已经回来了。”芷诺看了看他,不禁欣赏他的善解人意,不至让自己难堪。也是才知道为什么刚刚进家门时没看到他。
      晚餐用毕,父亲与乐鹏继续到书房研究,芷诺与母亲留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演的什么芷诺不知道,只是一直在听母亲“烦”着。知女莫若母,母亲知道女儿的烦是装出来的,母亲最了解女儿的心思,不然她会照着惯例,早回自己的房间跟电脑作战了。
      芷诺,通过母亲的“唠叨”对乐鹏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原来他谦虚地骗了她,什么同事,明明他是爸爸所属公司分公司的经理,硕士研究生,大她五岁。骗人也如此滑头,经理也是同事,他说的没错呀,让你无法挑出毛病,厉害!芷诺对他有了一份好感。
      呵,再不外露的心里活动也逃不过母亲敏锐的视线,母亲有意让她去读乐鹏,在母亲眼里乐鹏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孩。然而母亲却又在敲她的警钟:“没考好吧,还有四个多月了,专心点,该加劲了。”母亲就是这样,既开通又谨慎。母亲从不特意过问芷诺的学习,更多的只是讲讲道理、举些实例,而把人生的选择都留给芷诺自己思考,芷诺的空间无限大,而正是这独有的特权与自由让芷诺更正视自己,不辜负父母的心。芷诺永远为有这样的母亲而庆幸。这便是母亲用信任与放手换回的尊重与孝顺。
      “如果采用第一套方案,我们会多支出一百万,而如果我们采用第二套方案,我们虽盈利却失去了信誉的保证。要想两样兼得的话……”
      “要想两样兼得,我们就得以坏充好,鱼目混珠,哈哈,到时众人唾骂咒死的对象就是我这个经理。”
      芷诺莫名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乖,没事献殷勤,为父亲与乐鹏端茶,恰巧听到他们的谈话,这工夫还有心思拿自己开玩笑,芷诺此时已并不觉好笑,因为她似乎懂乐鹏,懂乐鹏是为了缓解压力。
      “干嘛非要咒你死呢,要我是受害者,我偏要咒你活,好好的活。”芷诺进了书房就搭话,乐鹏和她的父亲都愕然。芷诺则不紧不慢的调侃:“我是要你受到良心上的谴责,生不如死。”  “死”字余音未落,芷诺便慌忙收住。似乎词语用得有些过了,父亲有些不自在,乐鹏倒耸耸肩:“那也得看我有没有良心哪,可能真正受罪的是你不是我呢,说不定吧?”说完便肆无忌惮的笑开了。原本倔强的芷诺知道他在为自己解围,便不再抬扛,挑挑眉:“哎,谁都不死,要好好活,天堂再美也不及人间的幸福感受。享受与遭罪都是过程,好与坏都是做人,只有善良与丑恶并在才是完美的人生。”咳,为什么自己只想到天堂,而不是……,也许自己就该属于天堂吧。这样的想法在芷诺脑中一闪而过。
      父亲经不起太重的话题,便岔开话直接问芷诺:“听你妈说你回来就回房间了,是不是没考好呀?”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问自己的糗事呢?芷诺只是倒茶没吭声。
      乐鹏接着说:“听伯父说,你英文不及理科,有没有兴趣一起学习?”
      “什么学习嘛,不如直接说帮我补习算了,可是,可是你就真的行吗?能当我的补习老师也得要有点真本事的。哼!”芷诺又来了挑逗精神。
      “哟,这丫头……”
      “怎么?不敢肯定自己的人就是华而不实。”
      “呵,还跟我扛上了,好,那你敢当我的学生吗?
      “你敢教我就敢学?还不知是谁教谁呢?”后面这一句是自己小声嘀咕的,但还是被乐鹏听到了,他只是微笑而不做声,反身征求到:“张总,您同意让我来给芷诺补习吗?”倒挺懂得尊敬长辈,这一来,芷诺对他的好感更加深了一层。
      在父亲与母亲的肯定下,乐鹏意外地成了芷诺的“家教”,芷诺也就顺其自然地成了乐鹏唯一的“学生”。
      乐鹏在“收下”芷诺这个学生以后,工作更是起劲了,他与芷诺的父亲作的预算也通过了,项目正常运作。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来芷诺家,他们在补习过程中一次次的争执,一次次的共鸣;一次次的互不相让,一次次的会心微笑;一次次的冷战、一次次的统一。他们是天生的对头,又是与生俱来地相惜,他们在一起研究功课、调侃世事、闲聊家常……就这样,在这个即将高考的“年月”里,他们渐渐产生了一种细腻的、难以形容的感情。
      不知不觉中度过了高考前的四个月,芷诺的英文成绩进步很快,只等一战了。而乐鹏此时已与芷诺从相识、相知到相恋,如果现在让他们分开十天,对他们而言要承受分离十年的相思之苦。但为了能让芷诺顺利高考,乐鹏只好答应芷诺,保证高考完第一时间就让芷诺见到自己。
      乐鹏没有高考的负荷,所以每天想的都是芷诺,想她的美、她的好、她的坏、她的任性、她的可爱、她的刁钻、她的善良、她的刻苦、她的认真、她的抬扛……该想到的他都过滤了一遍。忽然他又想起了“天堂”,是她第一次见他跟他提到过的“天堂”。对,她属于天堂,天堂里所有的美好集于她一身,那么洁白无瑕、那么天真烂漫。而与天堂所不同的是她的真实可感,触之可及。他在想,那有她陪伴的未来……
      “铃……铃……”
      还沉浸在遐想中的乐鹏,电话响了很半天才听到:“能出来一会儿吗……”还没等乐鹏反过神来,芷诺又补添一句:“出来一下吧!”
      “嗯!”乐鹏来不及思索,肯定一声,挂了手机,匆忙换了鞋子便飞奔下楼,不是说好高考后见面的吗?她怎么会忽然来了?有什么事吗?大概是太想自己了吧,想到这乐鹏傻傻地笑了……
      “鹏,你是什么星座的?”
      乐鹏远远的看到芷诺见到自己并没有十分开心的样子,也没有迎上来的意思,而当乐鹏走近芷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问候”语。如此的开场白让乐鹏不知所云,两天不见突然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刚刚的窃喜被一种强烈的不安取代。看到芷诺极认真的等候回答,原本想开的玩笑被乐鹏打住收回了。
      “我是天蝎座的,怎么?”
      “噢,知道了。那……那你喜欢开灯睡吗?”
      “开灯?那么亮,怎么睡得着呢?芷诺,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有点神经兮兮的?是不是发烧了?生病了吗?”说着,乐鹏便要用手试芷诺额头的温度:“高考准备……”
      芷诺一闪身,令乐鹏愕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芷诺又一个问题:“香菜,你喜欢吃吗?”
      “香菜?你说香菜?”
      “是,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就这一个问题了?”芷诺小心翼翼地瞪着那双可人的大眼睛等着乐鹏的回答。
      而乐鹏并未看出她的不安与紧张:“当然喜欢吃啦!我几乎每顿饭的菜中都要放点香菜,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真的……”
      “我们还是分手吧!”芷诺轻声地对乐鹏说。
      乐鹏先是一惊,随后立即说:“傻丫头,开什么玩笑?这种事,儿戏不得的!”
      “乐鹏!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在说真的!我们俩一个是天蝎座,一个是狮子座的,我们性格不合;我喜欢开灯睡,而你却说开灯睡不着,我们习惯不同;我讨厌香菜,连闻到香菜的味道都会恶心,而你呢,却说香菜的味道好极了,几乎每顿饭的菜中都要放香菜,我们口味又相异……”只有天知道芷诺何尝不喜欢吃香菜,只有天知道她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瞑思苦想设计出来的,无论乐鹏如何回答她,她都是会做出相同的答案的。乐鹏与她习惯爱好相同她很高兴,但:“我们根本就是性格不和,地位不同,你跟我在一起,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恐怕也等不到将来了!总之,你一定会后悔的,真的!离开我吧!或许还有比我更好的女孩儿等着你去爱呢!”芷诺用几乎沙哑的声音说着,在她眼中乐鹏看见了一丝无奈、一丝绝望!并且晶莹的泪花翻滚着从芷诺那充满失落的大眼睛中夺眶而出!
      乐鹏用力地用双手握住芷诺的双肩几乎不敢相信地说:“什么?你这不是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这……这些都是你编出来哄我的,吓我的,对不对?不!不!不!你是要用这种方法测验我到底有多爱你,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现在的乐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任何一切的一切。他只要相信芷诺。可是,在他那大而有神的眼里却已经浮现出一丝近乎崩溃的“绝望”。
      “我们分手吧!我们和不来的!我们也不会有将来的,即使有,也是不会有幸福的!你明白吗?”说着说着,芷诺的泪再次“冲”了出来。
      “不会的!什么性格不和;什么天蝎座、狮子座!这些都是借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芷诺,不要再瞒我了!”乐鹏喊着,喊着。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和不来的,我们没有结果的!还有,以后请不要来找我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要复习,准备高考了!”说完,芷诺拔腿就跑,只留下乐鹏一个人在长长的木凳上呆呆坐着、坐着。看着芷诺边跑眼泪边顺着脸颊飞出,看着她的背影在街的尽头变小、变小、再变小,最后消失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中。绝望的眼神几乎占据了乐鹏整双眼,心底的泪残忍地冲垮了乐鹏的最后一道精神的防线,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他哭了。不!他没哭,只是流泪,只是——流泪!
      “噢!阿姨,我是乐鹏,请让芷诺听电话好吗?”
      “她昨天说去找你,但是一直都没回来!”
      “是吗?昨晚她突然来找我,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她却神经兮兮地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她就说要和我分手,她怎么啦?……”
      ……
      心急如焚的乐鹏赶快开着车飞驰到他们的“老地方”。他们的“老地方”原来是一间盖在半山腰的房子:
      “乐鹏!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真的很美,有山,有水,还能在这里看日出,我真的很想住在这儿。住在这就如同住在世外桃源一样!”
      “芷诺!是的,芷诺!”乐鹏大喊着,眼前好像再次闪过从前芷诺天真的样子,耳畔又似乎听到那可爱而又带有些稚气的声音,他不顾一切地冲进房子,房子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字条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上面写道:
      亲爱的乐鹏: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也了解你现在的痛楚。但是,你必须放下我。或许你并不觉得,其实我是你的累赘,最大的累赘。所以我决定离开你,你不必问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也不要整天不开心。从今天起,你要开开心心地生活,快快乐乐地工作。如果这样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爱你的:诺
      一封简短的便条儿,有如雷霆乍惊,晴天霹雳,每一个字都像一支利箭,一齐射向乐鹏。这时的乐鹏万念俱灰,顿时两行热泪缓缓地从他的眼里淌了出来。
      “芷诺!我不要开心,不要快乐,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芷诺!回来呀!芷诺!你快回来呀!……”
      ……
      酒吧中,喧闹的人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伴着那昏黄的灯光。乐鹏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先生!您已经喝了一晚上了,您已经醉了,不如您先别喝了,回家睡一觉,明天再喝吧!”调酒的小姐关切地说。
      “谁要你管?我喝醉了吗?谁……谁说我喝醉了?再给我来一杯!现在也只有酒才能麻醉我……我所有的神经,才能……才能使我忘了一切的一切!或许也能忘了她!”乐鹏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叫芷诺——我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
      当他醒来,睁开眼睛时,他已躺在自己的床上了。他现在只觉得头很疼。
      ……
      车水马龙的都市大街上,芷诺一个人如幽灵似的游荡……
      从“老地方”回来的她已经在学校的教室中呆了三个晚上了,她实在熬不住了,这三个晚上她几乎没有合眼,还在想着在医院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天使告诉她……怎么会?自己怎会……只不过是感冒头疼,头疼是老毛病了,只不过要高考了,不想影响到复习备考,才来医院检查检查、开些止疼药,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想起和乐鹏告别后,自己到过的山顶,站在高高的山上,仿佛把一切都踩在脚下,极目远眺,天的那一边是不是就是天堂了呢?……人间的天使是白衣战士,是要救死扶伤的;而天堂里的天使,一样的白,不,是更白,白得让人心惊肉跳……此时的芷诺感到好冷,要是乐鹏在,也许……不,不能让乐鹏知道,他会比自己更痛苦,快乐要与相爱的人分享,而痛苦则是要自己来承担的……还记得跟乐鹏第一次见面调侃时就提及天堂,而那时却是很美的相识,如今,却因为天堂而要分离……想想乐鹏,脆弱的泪便不由自主地滑下来……
      突然,一辆轿车从转弯处“窜”出来,直奔芷诺而来。一阵刹车声过后,芷诺轻轻地倒了下去。路上的行人不走了,街上的车辆不动了,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静止了。
      急诊室的灯熄了,门缓缓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医生,闻讯赶来的芷诺的父母和心急如焚的乐鹏急忙向老医生询问芷诺的病情:
      “请问,医生!张芷诺的病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撞到哪了吗?……”
      一时间弄得那位老医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这次事故对张小姐的损害不大,只是胳膊擦破了一点儿皮,因害怕而导致暂时性昏迷,没什么大碍的!”这时他突然表情一变“不过……”
      “不过张小姐脑部有一恶性肿瘤,如果不切除的话,恐怕会……”
      “医生,您别说了!如果切除的话,成功率是多少?您有多大的把握?”乐鹏打断医生的话问道。
      “以我的经验,成功率最大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不如你们看张小姐喜欢吃什么就让她多吃点儿,喜欢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吧!我想她最多也活不过……”
      “谢谢您!医生。我们会处理好的。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们会来找您的!辛苦了!”乐鹏对医生说,“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可以!不过,不要谈得太久,她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那我先走了!”
      病床上的芷诺憔悴、消瘦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三个晚上没合眼的缘故吧!或许……
      “乐鹏!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来找我吗?你快走,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难道你真的准备一辈子不见我吗?你不想我吗?”病房中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了。过了一会儿,芷诺的父母见芷诺没什么事儿了,便说晚上来看她,随后走了。
      良久,乐鹏对芷诺说:“别再离开我了,好吗?你知道吗?从看见你留下的字条儿开始,我的心便乱作一团,这三天中我除了用酒精麻醉自己 ,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减轻想你的痛苦。今天,老天有眼,让我再次见到你,虽然是在医院,但是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永远、永远……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实现我们心中美好的理想好吗?”
      “恐怕……恐怕……乐鹏!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但是恐怕我不能……不能……帮你完成这个愿望了因为……因为我得了不治之症了!”
      “什么?你知道了?”乐鹏惊讶地问芷诺。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嗯!本来我们打算瞒着你,让你减少压力与痛苦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啦!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得得到他。更何况你对我这么好,我更不能再拖累你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我不喜欢你!”这时乐鹏一愣,可芷诺接着说了一句,“但是,我爱你!”随后,一股热乎乎有如泉水一样的东西从芷诺的大眼睛里直泻而下。此时的乐鹏也感觉到那股热乎乎的“泉水”从自己的眼里淌下来。不过,这泉水却是咸咸的……
      “我是不是很自私?”芷诺问乐鹏。
      “这不是自私,这叫□□。懂吗?傻丫头,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最珍贵的东西!让我来告诉你,爱还有一层含义,就是要在分享彼此快乐的同时也要承担彼此的苦楚。”
      “我……”
      乐鹏用温暖的左手挡住芷诺粉白色的唇,用右手的食指做了一个“不要再说了”的口型,满脸笑意。
      那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依靠,更是一种希望……芷诺想,她该拥有这样的幸福吧,她该享受这份爱情吧,她感谢命运对她不吝啬,让她此生拥有了他,也许当初自己选择的离开是错误的吧,也许……
      “我不想参加高考了!我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我想我恐怕也支撑不到高考了,还不如让出个位置给别人;即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恐怕我也没有命念下去了!”芷诺突然地对乐鹏说。
      “傻丫头!怎么这样自己咒自己呢?如果你真的不想考,咱们就不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养好病,尽快使自己好起来,恢复起来,其余什么事情都由我来处理,你一切都不必担心!”
      “好的!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其实,芷诺在说谎。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说谎,而且是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说谎。但是,这次的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欺骗!
      ……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吧?”芷诺问乐鹏。
      “嗯!”乐鹏顿了顿,接着说,“后天可就是我们的限期啦!你答应我,要在一个月之内把身体恢复起来,好起来的!你一定要信守诺言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乐鹏每天、每时、每刻都寸步不离地陪在芷诺身旁。每周一次的化疗已使芷诺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掉得所剩无几,每天注射的药物也开始反应出副作用:发高烧、头昏、头痛、失眠……
      高考第二天的晚上,芷诺突然对乐鹏说:“我们出去玩玩吧!我好想体验一下‘疯’是什么滋味啊!”
      “好吧!”乐鹏欣然答应了。
      那天晚上,乐鹏带着芷诺去了迪吧,芷诺第一次尝到了香烟的滋味,第一次疯狂地随着节拍猛跳;之后,他们去喝酒、飙车,做各种玩命的事。
      第二天清晨,他们没有回医院,而是来到了他们的“老地方”——乐鹏为芷诺买下的盖在半山腰的那间房子。
      “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想你也很累了!”
      “不!我要你陪我去山顶看日出!日出很美的!”芷诺对乐鹏说。
      于是,他们来到了山顶,相依相偎地坐在一起。他们就这样坐着,坐着……
      “鹏,谢谢你!”
      “傻瓜,干嘛要这么说呢?”
      “今生有你,即便在天堂我也不会孤独。虽然我的生命如此短暂,但你让我拥有了人生最最珍贵的财富,我要把它永远刻在记忆里,享用一辈子。那些‘海枯石烂’、‘不离不弃’我用不上了,但我可以说,自己已经爱过了一生,分离并不是人生的终结,而是另一种新生的开始,它会叫活着的人更加珍惜、刻骨铭心,会让即将死去的人安度余生、做个快乐的准天使……”
      “傻丫头终于长大了,懂得爱与被爱了,谢谢你,能够让我照顾你,陪着你,是你让我拥有最真最纯的人生,虽然它留给属于我们的时间太苛刻,但还是感谢时间老人给了我一个有你的世界,我们没有虚度,你让我学会承受,苦痛也是一种人生,你说过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中有你、有我……芷诺!答应我,好好养病!”
      “天堂在山的那一头等着我呢,你看,那……好美,好美……”芷诺越来越蜷缩进乐鹏的怀里,乐鹏便将她搂得更紧更牢,生怕她一下子就飞了,不见了……直到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们才回来!
      “我口很渴。乐鹏,你帮我倒一杯水,我要先去屋子里躺一会儿!”回到“老地方”芷诺对乐鹏说。
      当乐鹏拿着一杯水走进卧室时,他惊呆了:芷诺的一生轻轻地飞起,似乎变成了一只雪白的蝴蝶,朝着窗口飞了出去,永远地飞走了,永远地——飞走了。
      乐鹏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滑落了,来到白色的床前。芷诺穿着白色的裙子躺在上面,那么安静地睡着了。乐鹏轻轻地把她额头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弄整齐,在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平时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每次乐鹏碰她的头时,她都会大声跟他吵架的。但是现在,她即永远都是这么乖乖的了。
      三天后,乐鹏带着芷诺的骨灰来到了他们看日出的那座山顶,感觉真的仿佛把一切睬在脚下。乐鹏一边向山下抛洒芷诺的骨灰,一边喊:
      “芷诺!芷……诺……!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那儿美吗?你在那儿快乐吗?幸福吗?在那儿,是不是也有一个大哥哥在日夜盼着你长大?”
      但是,他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
      “芷诺!芷……诺……!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那儿美吗?你在那儿快乐吗?幸福吗?在那儿,是不是也有一个大哥哥在日夜盼着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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