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洛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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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这几个字带着怒气，洛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别扭地赌气，虽然对方十分钟前才帮自己解了围，让她从那个尴尬又不舒服的社交中逃出来。
周梓天离开有十分钟了，这十分钟里景幸一直坐在洛烟的对面，不停翻看着菜单。如果说洛烟翻菜单是因为无聊的话，那么景幸的原因就有些难以启齿，这种她死不承认的选择困难症一直是洛烟拿来取笑她的把柄。
“路过。”景幸回答的云淡风轻，她抬起头看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多久了？”
“什么？”
“你爸逼着你相亲有多久了？”
“不知道。”洛烟避开了目光，感觉有些不自然，“去年就开始了。”
“你没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洛烟自嘲般笑笑，“告诉他我喜欢他前妻？让他知道他抢走了我女朋友？而且他女儿是同性恋？你应该知道这对他来说影响有多大，我不是你，我不可能也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你总是这样，”景幸说，“宁愿逃避也不解决问题，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永远与众不同。难怪你爸老是和我说，他整天都在猜你在想什么。”
“我不喜欢解决问题。”洛烟望着她，面无表情，“我也不喜欢你三句话不离我爸。”
景幸笑了起来，笑声愉悦又轻松。她说：“我倒是挺喜欢解决问题的，不过有的时候，我却喜欢你替我解决。”
洛烟看着她，她不会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忽然想起来大学的时候，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就经常使坏替景幸挑一些她不喜欢的菜来气她，但景幸从来不会真正生气，反而会把它全部吃完。
洛烟忽然有点恍惚，她平时很少去回忆，所以也不知道这些记忆的对她的杀伤力有多大。她只知道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些记忆的，虽然她们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要吃鹅肝。”洛烟说，她有些羞窘，对一直等在旁边的服务生说，“牛排，两份。”
景幸笑了，她合上菜单，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洛烟低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香槟杯细长的脚。
“洛烟，你在想什么？”景幸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也是整天在猜你在想什么。”
“那你猜到了什么？”
“南子君。”
景幸满意地看着洛烟露出讶异的神情，妩媚地笑了起来，她往后靠，身子陷进沙发里。洛烟有些尴尬，她刚刚确实有一瞬间想到了南子君，就在她决定吃牛排的时候。她在想她晚餐会吃什么，想她会待在书房修图还是边吃零食边看电视，想她会不会给她准备宵夜或是等她回来再洗澡。
这种想法让洛烟感觉羞耻，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她对南子君已经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她习惯了和她一起回家，习惯了帮她吹头发，也习惯了晚上睡觉关灯。她从来没去想过没有她会怎样，她也不愿意去想。
“你怎么知道？”洛烟其实有些害怕，她害怕除了景幸之外还有别人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你每天都载她回你自己家，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么？”景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洛烟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里面的红酒味很重，她感觉有一点晕。
“周梓天为人很小气，视财如命。”景幸忽然就换了一个话题，说，“我和他吃过两顿饭，他除了一点都不绅士以外，还很啰嗦。我真是不知道你爸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钱么。”
洛烟没有说话，脸色很阴沉。
“噢，抱歉。”景幸说，“我好像不小心又提你爸了。我的错，你别生气。”
洛烟抬起眼睛看她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似乎并没有在意，但是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她沉默地抿了一口酒。
“你说他视财如命，”她说，“我倒觉得他和你挺配的。”
景幸手指顿了顿，微愣。她望着洛烟，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啊。”她语气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一样。
当天晚上，景幸给洛森之打了一个电话。她也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主动给过他电话了，从来都是他主动来问洛烟的事情。
“景幸？”洛森之很讶异，“洛烟怎么了？”
这个男人无论心里还是脑子里想的都是洛烟，他从来不觉得他对景幸有半点愧疚。景幸垂下了眼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没事。”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情绪，她很少会这样冷漠，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周梓天被淘汰了，下一个是谁？”
洛森之进行了半分钟的沉默，他说到底还是有些讶异的，洛烟的很多事情他和景幸都知道，并且有很多是景幸告诉他的，但相亲这件事，他是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
“你赶走的？”他有些恼怒，但又不得不沉下心来和她说话。
“是。”
“为什么？”
“没为什么，”她抿一口红酒，“她不喜欢男人。”
“景幸。”洛森之终于表现出了一些怒气，“你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她喜欢的是我，我三年前就告诉你了。”
“除非她亲口告诉我。”
“不可能的。”景幸无奈地笑了，“她恨你入骨，不会愿意说的。”
“那就不是事实。”
“我告诉你，洛森之。”景幸说，“你最好适可而止。今天是个警告，别再有下一次，你再笨也该清楚她对你安排的相亲有多反感。她已经这么恨你了，我也不希望你连最后原谅自己的机会都不给她。”
“如果我不愿意呢？”洛森之终于爆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如果是曾经，景幸一定不敢继续和他说话，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景幸，你一直很会做生意，但我很想说你现在这一步真的走错了。你的威胁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威胁？你希望我威胁你？”景幸笑了，“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威胁你么？你要是继续下去，我会让你的宝贝女儿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等到那时你就别求着我劝你女儿原谅你。”
她没有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她害怕她再晚一秒就会哭出来。她低下头，握住酒杯的手不停地颤抖。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在哭，至少在洛烟面前是这样，虽然现在她是一个人，但克制得多了，她却发现她根本就哭不出来。
她重新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洛烟打电话。
周四中午的时候南子君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她当时正在茶水间帮洛烟热便当，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当时韩璃和邹婷也在，看到她像是看见仇人一般的表现，韩璃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她站在窗边听电话的背影，而邹婷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挂了电话之后南子君的表情很阴沉，脸色也很苍白，像是病了一样。她低头盯着手机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韩璃想要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
“你能帮我个忙吗？”南子君的嘴唇抿着，却尽量挤出一个微笑，她对韩璃说：“等便当热好了以后能帮我送去洛烟的办公室吗？”
“可以。”韩璃笑着，心里却还在想她这么慌张是因为什么。
“谢谢。”南子君说完，就匆忙地离开了，连请假都没有来得及。
洛烟不知道南子君的不告而别，当韩璃拿着便当进来的时候她其实还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愤怒。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韩璃出去。
那份便当洛烟并没有吃，她习惯由南子君监督她把那些因为加热而发黄的青菜吃掉。洛烟从小就不爱吃青菜，景幸曾经绞尽脑汁让她相信青菜是最有营养的食物，可是都没有成效。只有南子君能让洛烟吃青菜，她不用什么法子，只是看着她就够了。洛烟有时候也会调皮地想，要是景幸知道了这个，会有多生气。
她那个时候也没有在意南子君的突然早退，虽然她们是情侣并且同居了，但更多时候她还是会尊重彼此的隐私。
洛烟约好在平安夜带南子君去滑冰。南子君虽然以前一直住在加拿大，却从来没有滑过冰或雪。她说她课余时间一直被关在家里，连出门去超市买瓶可乐都是个奢侈。
洛烟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和景幸去滑冰，那时候的滑冰场还充斥着各种震耳欲聋的音乐，情侣们肆无忌惮地亲吻恩爱，让当时才初尝禁果没多久的洛烟看了还是会不自觉脸红。
她们喜欢晚上的时候再去，滑冰场内灯光暗淡，景幸会拉她来到一个角落，偷偷亲吻她。
洛烟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和景幸在一起的时光了，它非常遥远，像是一部老电影，在她脑海里模糊地放映。
南子君失约了，而且电话关了机。这是洛烟没有想到的。她只在下午茶的时候吃了两片吐司喝了一杯牛奶，晚餐却没有心情吃。她坐在滑冰场外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过零点，远处的广场上空烟花璀璨。
她其实一点也不觉得难过，这种事情换做从前是经常发生的，景幸喜欢放她的鸽子，所以她从来不会等她超过20分钟，但是南子君不一样，她觉得自己着了魔，回到了车里之后，她居然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她不想回家，她不想看见南子君，所以她打了电话给景幸。
“我想你。”她哭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