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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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烟记得，她上一次梦到景幸的时候，自己也是发着烧，在床上辗转反侧。梦里景幸带着她去滑雪，漫天白色的雪山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突兀地有些寂寥。她依稀记得她累了，脱下滑雪板就仰面躺了下去，景幸坐在旁边，宠溺地望着自己。阳光刺眼却又舒服，景幸伸出手，覆住她的双眼，她清晰感受到对方随着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凑了过来。
“烟。”真实地不像是梦境的声音，“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烟睁开眼睛，景幸的发丝垂到了自己的鼻尖。她静静等待着双眼焦距对在一起，再静静地望向她。景幸化了妆，眼线勾出暧昧的线条，印象中洛烟还是比较喜欢素颜的景幸的，她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来，她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素面朝天。记得刚上大学时，景幸加入了美妆社，洛烟陪同去凑热闹，就常常因为其他女孩子簇拥着把化妆品抹到景幸脸上而吃闷醋。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了么？”
没由来地就生气了。洛烟甩开对方贴在自己额头的手，闷声说。她其实很不想承认她闻到了景幸手腕上的香水味，那是洛森之送给她的。她依旧记得当时父亲选香水时曾询问过她的意见，她忘不了这个味道。
景幸没有生气，嘴角依然噙着笑，洛烟瞟她一眼，她其实很想说桃色的唇彩真的很适合她，但她说不出口，毕竟一切都变了，她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可以任她撒娇胡闹的女朋友了。
她是别人的妻子，是自己的继母。洛烟每想到这个，心就痛上一分。
“我们已经离婚了，洛烟。”景幸说，“其实从上周开始，我就搬出你家了。”
“是么？”洛烟冷笑，她其实有些意外，“那么恭喜你，你自由了。”
景幸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被洛烟不着边际地躲开了。她的脸上还沾着薄汗，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景幸想要替她拨开，但看到她的反抗，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也是。”她只是笑了笑，这样说道。
洛烟没再说话了，她其实早就知道她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过多地交流，虽然一直有一种可耻的想法根深蒂固在她的内心，但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她渴望和她重归于好。
可这终究是一种愿望，一种遥不可及又可耻的愿望，景幸也知道，它不可能实现。
“你为什么嫁给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她也只有现在才有勇气和理由问这个问题。
景幸愣了愣，她看见她终于肯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却和她结婚当晚见到的一模一样。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开她的发丝，这一次洛烟没有抵触，而是下意识地迎合。
“我有的时候也会很想做一个母亲。”景幸说，声音透着苦涩。
洛烟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所以你就来做我的母亲了是么？你真恶心。”
明明是一句恶毒的话，被她说出来却是带着哭腔的颤抖，她其实早就想哭了。
“不然呢？”景幸苦笑，“难道你以为是因为钱么？”
“还有么？”洛烟盯着她，渴望她能说出其他能让她接受的理由。
“没有了，”景幸说，“我就是为了钱。”
洛烟不记得自己那天到底什么时候哭的，究竟是当时就泪流满面了还是等景幸走了以后才嚎啕大哭，她只记得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灯火通明，而自己只是孤零零地待在房间里，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台灯在嘲笑她的软弱。
她也是在那时候才明白了，无论自己哭得再怎么用力，也没有人看见，再怎么伤心，也没有人在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会想起这件事，她迷茫地看了看在床上安静熟睡的南子君，这个家伙居然在她动情的时候忽然睡着了，洛烟既羞恼又无奈，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干坏事。
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别人，所以她这两年来干的坏事也并不少，以她用来敷衍景幸的话来说，就是“生理需求”。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子君于她而言居然是个特别的存在，她会考虑她的感受，会揣测她的喜好，甚至会无意识地对她温柔。洛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温柔的人，但南子君却不然。
当天晚上，洛烟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照顾生病了的南子君。她很惊讶一个看起来干净又美好的女孩子的厨房居然如此脏乱差，她也很佩服她居然能一口气将药吞下去，然而，她更难以理解的是，自己居然会毫无怨言地留下来照顾她，她觉得一定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让她会有这样一种恐慌又尴尬的感觉。
她在沙发上将就地睡了一晚，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床上。南子君早就已经醒了过来，看起来精神好得很，撑着脑袋斜卧着笑眯眯地望着她。
“早上好呀。”南子君说，她抓过一撮洛烟的头发，开心地在手指间把玩着。
洛烟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才问：“我为什么会在床上？”
“我抱你上来的呀。”南子君说，“我昨晚起床上厕所，看到你居然睡在沙发上，被子还盖得薄，我害怕你着凉了才抱你过来的。不过说实话，洛烟，你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骨头却不轻。”
“……”洛烟的眼皮跳了跳，盯着南子君说不出话。
“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我们出去吃早餐好不好？”南子君凑了过来，开心地撒着娇。洛烟发现她的气色确实变好了许多，她想了想，还是叹了一口气，问：“你想吃什么？”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语气不知不觉宠溺了起来。
“我想吃油条，又想吃馄饨，还想吃肯德基。”南子君像个孩子一样，无厘头地列出菜单。
“你胃口真大。”洛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只能选一种。”
“那就馄饨。”
“好，”洛烟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说，“我去买。”
“我们出去吃。”南子君见洛烟要起床了，赶紧也爬了起来，走过去牵她的手。洛烟对于她的亲热还是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躲开，却没有成功。南子君也并没有发现洛烟的尴尬，依然笑得很开心，她甚至凑前身，亲啄了一下洛烟的唇。
洛烟浑身僵住，她感觉自己完全接受不了南子君的热情，却又着魔了一样不想逃开。她把头扭开，故作镇定地说：“请你矜持点，我还没洗漱。”
“对哦，洗漱。”南子君听到她这样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松开了她，说，“我去给你拿牙刷毛巾，你等我一会，不要乱走哦。”说完就跑出了卧室不知道去了哪里。洛烟真的乖乖待在原地没有乱动，她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昨晚上的忙碌让她忘记了关心这些，她这才发现南子君家里的装潢有些过于简单，一眼望去的整洁里却总有一种空洞的感觉，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一个过客，暂住一会随时准备离开。
洛烟找了找，没有发现一张照片。虽然她自己也不会把照片摆在家里，因为那些都是关于自己和景幸的回忆，她没有那么大的心能留着这些来折磨自己，但是南子君不一样，她看起来应该是有一些美好过往的，而且像她这样纯净的女孩子，不应该把这些藏起来。
但是洛烟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她觉得与其猜测这些倒不如先解决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南子君回来的时候洛烟其实早就已经进了浴室，她依然有些迷茫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南子君其实也很迷茫，她不明白她们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似乎一夜之间世界都变了一圈，就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从提心吊胆的刺激到最终平静下来。
洛烟默默地开始洗漱起来，南子君站在一旁，也默默地刷起了牙。这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让南子君感觉一阵恍惚，玩闹过之后，她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对彼此都有好处。等两人都洗漱完毕后，洛烟沉默着走了出去，却被南子君拉住，“呐，”她笑眯眯地说，“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洛烟静静地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她眼里琥珀色的光似乎更明亮了一些，看得南子君有些心慌。
“南子君，”洛烟终于开口说，“你真的想好了么？”
“想好什么？”
“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南子君这才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我知道啊。”她稍稍低头，牵过洛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你说过你不会享受这些，我也不会，所以有什么关系。”
“你和我不一样。”洛烟说，“你是第一次。”
“不去做的话就永远没有第一次。”
“你要知道，和我在一起要承受很多。”
“我知道。”南子君握住了她的手，“但我不怕。”
洛烟苦笑：“你究竟哪里来的勇气？”
“我也不知道，或许忽然就开窍了吧。”南子君说，“你上次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喜欢你么，我现在的答案很明确，我愿意。”
“可是你说过你后悔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南子君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我不记得了，那不算。”
“好吧，那不算。”洛烟说，“既然这样，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和你说一些规则，你必须遵守。”
“好，”南子君笑得眼眉弯弯的，“你说。”
“第一，我绝不会因为你的小把戏而感动，你也最好不要和我开一些幼稚的玩笑，我这个人，很没有情调。”
“好。”
“第二，情侣手链情侣戒指情侣装甚至是微信的情侣头像这些一律不允许。”
“好。”
“另外，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尤其是景幸。”
“……”
洛烟见她不回答，便抬起眼睛盯着她，却发现南子君歪着脑袋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自己。“怎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南子君愉快地说，“我都答应你。”
洛烟有些心虚，她不着声色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说：“还有……”话还没说完，南子君就忽然凑了过来，咬住了她的唇，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霸道地长驱直入。尽管已经感受过她的热情，但是洛烟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进攻给吓住了，瞬间僵住了全身。
“……我还没说完。”她找到了一个空挡抽身，冷冷地抱怨，却掩饰不住自己的轻喘。
“我不想听。”南子君垂下了眼睑，看不见眼里的感情。洛烟说自己没有情调，还真的没有情调，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忍了多久。她蹙了蹙眉，闷闷地说：“吻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