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j7

5、【5】

　　【5】

　　沈晏早上很早就醒了，两床被子不知怎么弄的，他腿一动发现自己肉贴肉被郑修抱在怀里。他脸红的发烫，郑修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他知道郑修贪睡，就静静地盯着郑修看。郑修长得很有男人味，鼻梁很挺，睫毛虽然不浓密但很长，下颌线条很美。
　　沈晏从小学画，他想着，给郑修画一幅画就好了。他性格安静，这样躺一天都可以。只是，他腿根感受到了……灼热滚烫的……同是男人他当然懂，尴尬的不知所措，身体拧来拧去。
　　郑修眼也没睁，又使劲把人箍了一下，“唔，别乱动，再睡会儿……”
　　沈晏没想到他会醒，便真的不敢再动了。腿边的灼热一直没有消退，他就保持一个动作，过了会儿竟然也睡着了。
　　他很少能在早上醒来又睡去。再醒的时候，床上就他自己了。
　　他抓了睡衣，套上就要往外跑，卫生间的门却开了。郑修下半身围着浴巾出来，他又是个大红脸。
　　“咳，醒了？”郑修觉得刚消下去的欲望又要抬头，这是造的什么罪……
　　沈晏也不急着要出去了，往床上一坐，“你好能睡……”
　　郑修捏捏他脸，“洗漱一下，下楼吃早饭。”
　　沈晏回了他之前的房间取了洗漱用的东西，洗脸时照着镜子撩起衣服，想想刚刚郑修麦色皮肤八块腹肌，“哎呀”叹了口气。
　　他下去的时候郑修已经在吃了，并且手边还有报纸和几份信件。他给管家和厨娘问了好，并向厨娘表示了对糕点的喜爱才入座。
　　“不知道沈少爷喜欢什么，就都弄了点。”管家帮他端了热牛奶，客气地说。
　　沈晏双手接下，表示自己中式西式都吃得惯。
　　但鲜榨的果汁喝了些，外面买来的豆浆没有动，清爽的绿豆糕吃了几块，又吃了两个家里自己弄的蟹粉小笼。一看就是外面买来、并且有些油腻的都没动。
　　他诧异郑修只是喝了酸奶，吃了一些水果，酸奶里连麦片都没有。郑修跟他解释说，自己早上胃口都不是太好，但午饭前会再吃些坚果。他点点头，蛮欣慰的样子。
　　郑修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就觉得可爱，并不觉得是拿捏作态。沈晏从小受的夫子教育，人际交往不爱逢迎讨好，但很重视礼节教养，跟个小大人一样。
　　“我今天没什么事，陪你整理一下东西。”郑修先吃完，但是没有离开桌子，坐在一旁拆信，等着沈晏。沈晏点点头，继续慢吞吞又专心认真地吃他的早餐。沈晏吃饭时不玩手机，也不怎么跟人说话。郑修觉得，与其说他是餐桌礼仪好，不如说他是把吃当成一项很神圣的事情来做，专心致志，不容亵渎。
　　吃好后两人上楼去整理行李，郑修看他吃了不少问他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沈晏摇头，明显是不想多动弹的样子。郑修不禁又在心里狠狠拧了沈晏的脸，不爱动还吃不胖什么的最讨厌了。
　　沈晏的行李果然是衣服居多，加上早上刚送过来的几个箱子，屋子里的大衣柜竟没放开。
　　沈晏不自然地揉揉鼻子，郑修便把暂时穿不到的放到了他的衣帽间里。沈晏看他将自己的衣服归整，给自己空出一些空间，心里很欣喜。
　　还有一些沈晏的书籍等，他便亲自收拾了。郑修将他一个小箱子里的护肤品等拿出来一件件摆到洗漱台上，弄好后出来打趣他说，该给他打个梳妆台。
　　沈晏想起他看过的书，脑补自己穿着大红喜服郑修给他画眉的画面，红了脸。嘟囔了一句，“什么呀。”
　　两个人做事情专注，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管家端了红茶和一些坚果点心过来，两个人才感觉渴了。
　　沈晏对红茶很感兴趣，“这是滇红，96年的？”
　　郑修吃坚果，点头，“吃点东西再喝，这个消食很好，喝太多一会儿会很饿。”
　　沈晏点头，他本来也是会吃一些东西的。到最后，俩人喝空了壶里的水，盘子里的东西也一扫而光。
　　郑修完全是无意识陪着沈晏吃，看到盘子空了的时候，想自己搞不好半个月就该定计划减肥了。
　　郑修本想给沈晏弄个什么食补，现在看来不是很需要。沈晏虽然对食物品质要求高，但没有什么挑食的习惯，只要弄得精细些，他都买单。他的体弱多半是心思太重。旁人一个眼神一句话他能嚼碎了反复想，稍有不慎就自己难过了。
　　他见过很多很孩子气纯真的人，想的没他多，只是乐呵呵，玩玩闹闹说说笑笑的。现在看来，玲珑心也不全是好事。
　　但现在看来，沈晏很信任他，甚至是一种盲目的信任。并且依赖他。他能感觉到沈晏昨晚睡得很好，大概也跟他有关。
　　他想自己何德何能，得一个人这样全身心地接受。
　　他跟沈晏认识的时候，沈晏已经五岁，他这么聪明的小孩，记忆开始的很早。他想，大概沈晏觉得自己还是他心里那个小修哥哥，话不多但是都依着她，对他也算温柔，所以才这么不怕他。
　　他想，这样很好，沈晏不需要知道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愿意跟他一起救活一只小狗的少年了。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晏忙碌的背影，问，“沉沉，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沈晏回头看他一眼，不太懂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十四年。”
　　郑修想，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十四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沈晏像看傻逼一样看了他一眼，“可你还是我小修哥哥啊。”
　　郑修没再说什么，沈晏也没回头看他，仍然忙着自己的事情。
　　本想告诉他，十四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哪怕他当时已经十三岁，仍然有很大改变的空间。他想问他，怕不怕你的小修哥哥根本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但是沈晏说，他还是他的小修哥哥。于是郑修想，那就这样吧。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感动到了。
　　他想起自己很多年前叛出家门的时候，狂暴到不惜与所有人为敌的时候，他的父亲那样失望地质问他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他的母亲用哀切的目光看着他，而他年少的恋人，还尸骨未凉。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身，家里人已经接受他性向，甚至暗示他，找个合适的人定下来，不会再干预。他觉得讽刺，挚爱哪是说找就找到的，他已经因为情爱遍体鳞伤一回，天人永隔的苦痛，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感同身受的。他与家里关系缓和，但也只是一年回去一次，他更宁愿回去栖夏爷爷那里，伏在老人脚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天就过去了。
　　他隐约猜到母亲让他照顾沈晏是为什么，但他并不想用一个人的爱来填补自身的窟窿。
　　他对沈晏好，真的是一份哥哥的关切，他有很多亲戚，但都不能让他完全喜欢，只有沈晏，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有发自内心的宠爱之情。
　　他想沈晏或许也不怎么稀罕他这份情，毕竟他还小，又刚刚到A市，往后还有大把的人等着他认识，等着爱他。他只是想在他还被允许陪伴在侧的时光里，给他最好的照顾和庇护，有他在，就什么也不能伤害到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