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锦城 两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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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行驶在一片白茫茫的旷野之上。马车碾过积雪，在地上留下交错的痕迹。
马车里燃着香，淡淡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少女和少年隔着小几相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一时间无人交谈，宽敞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寂冷。
小小的孩子蹲坐在少女脚下，他还穿着昨日的衣衫，只是瘦削的小脸上已洗得干干净净，一双拼命睁得大大的桃花眼镶嵌在这张过于苍白的小脸上，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自从救下他之后，他便一直待在少女身边，一刻不离，连去洗澡也不愿，无论身旁的侍女说些什么，他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 紧紧地盯住少女。
最后只得作罢。
少女就寝时，几个身高力壮的侍女才将他强行带离。可是第二天早上少女推开房门时，却看见小小的孩子呆呆地站在门外，几乎变成了个雪人。
此刻见少女闭着眼睛不说话，他便慢慢地伸出小手，轻轻抚上少女垂落的衣料下摆，仔细地抚过每一道花纹。
孩子瘦骨嶙峋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与老茧。他的眼睛里有点点情愫暗暗蔓延，一种难言的满足充斥着他小小的胸膛。
突然，他敏感地察觉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他转过头，恰好对上少年淡薄而漂亮的眼睛。那纯粹的墨色中仿佛蕴含着一团冰雪，瞬间浇灭他所有的甜蜜。他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在少年无声的威压中低下了头。
而他大大的浅棕色瞳孔中，深紫的光恍若深海之中的有毒藤蔓，流转而过。
“怎么了？”少女温软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他仰起头来，有些害怕地看着她。少女浅浅一笑，将小几上的点心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吃。孩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心里一下子抓住几块点心，又全部塞进嘴里，怕少女反悔似的。只是他咀嚼的表情依旧木然，仿佛没有味觉。
“我叫暮云诗，你有名字吗？”
正努力嚼着点心的男孩忽然停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少女见状也没有再问，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素白的手绢，递给男孩。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点心，丑陋的手指缓缓伸向那盈盈而笑的少女，胸腔里的心脏不由得疯狂跳动起来。
“你要是再碰她一分，就把你的手砍掉。”少年的嗓音低哑而冷淡。
男孩的手顿时僵住。他惊慌地收回那只手，与另一只手的手指扭曲的缠在一起，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蹭着。
暮云诗有些不悦地看向少年: “华沉渊，你这是做什么，吓着他了。”
“他一个孩子，孤身一人，竟在这群灾民中活了下来，你觉得，他会是善类？”华沉渊冷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男孩。
“那你，为何要我救他？”暮云诗有些冷淡地问。
华沉渊张了张口，却又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说: “我们便就此分道吧，你，自己小心。”
马车停了下来，华沉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倚在软枕上的少女，打开了门。立即有小厮扶着他下车，将温暖的披风给他系上。
“师兄，一路小心。”少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在飒飒寒风中却有种莫名的暖意。
马车门重又关上。华沉渊还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不多时，雪花便落了他满身，马车也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公子，回吧。”小厮恭敬地微微垂首。
少年轻启玫瑰色的唇，无声地叹气。
为什么会要你救那个孩子？
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太想活下来了吧。
他的脑中又出现了最初看到那个孩子的情形，那时，他正用石头，狠命地砸下死人身上的肉，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自己嘴里……
温融的香气渐渐消弭了刚才外头进来的寒冷。暮云诗终究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绢。
“我们，要去哪里？”
暮云诗有些惊喜地看着男孩，这可是他第一次开口，没想到，他的声音竟如此好听，清脆中带有几许温柔，倒是同苏逢有些相似。
男孩见少女看着他，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尖也渐渐泛红。
暮云诗莞尔，只觉他的表情十分可爱。
“去锦城，我的家在那里。”
男孩点点头，也不再接话。
“不然，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少女期冀地看着男孩，“就叫你，锦城，好不好？”男孩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暮云诗解释道: “以后你会一直生活在锦城啊，而且，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呢，锦，取繁华之意，我希望锦城以后，能够过得很好。”她已是不经同意地唤了男孩“锦城”这个名字。她说完之后也不再询问男孩的意见，又打坐调息了起来。
“好。”男孩许久之后应了一声。
暮云诗闭着眼微微勾起嘴角。
锦城着迷地看着少女，却又在下一刻生生强迫自己低下了头，换为盯着她的衣袖。
好可惜，差一点，他就能拥有她的手绢了。
他咬咬下唇，薄薄的嘴唇竟显出一点子艳色来，配上他没有刻意睁大的桃花眼，整张脸竟有些妖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