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父？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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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依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复杂的：王大爷，你老眼力劲也不能这么不好使吧，我师父看起来能像是我师弟么？
想归想，现实面前，长依还是很心虚地瞅了怀靖一眼，果见他额上青筋抽了几抽，半晌才勉强笑道，“多谢大爷提点。”
说完，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长依，语气轻飘得听不出情绪，“长依师姐，以后还请多多照拂。”
“照拂？”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长依觉得自己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双膝一软，差点没给跪下，万分心虚道，“师………”
然而她待要说出口的“父”字还没落音，就被怀靖眼神轻飘地瞟了一眼。
长依当即改口，吞了口唾沫胆战心惊道，“阿靖，你……你客气了。”
不可置信的是，怀靖居然点头应了，而且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长依不禁在脑子里思索，究竟是师父最近受刺激受大发了？
还是因为师父在乌山独大这么多年，至先任掌门失去之后，再无人够格敢语重心长地同他说话。
而如今恍然被人这么叫一声“小兄弟”，且又是用这样和蔼的语气，所以很有一种被长辈疼惜的感觉？
如此一番思索过后，长依觉得，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些。
众所周知，她师父怀靖是个孤儿。
至于怎么个知道法，缘于乌山的收徒之规。
乌山收徒，只收两类。一是天资卓绝的孤儿，皆赐姓为怀，统一为怀字辈。
二么，就是身世显赫，王孙贵族家的子弟。对于这类世家子弟，就没什么要求了。
只要你不是脑残，只要你钱财管够，那么便可照单全收。
毕竟乌山也是凡山，乌山的掌门也是凡人。是个凡人，但凡吃喝拉撒睡，那都是要用银子的。
所以第二类徒弟么，说直白些，就是用来为乌山提供钱财的。这么一想，其实挺悲催的还。
不过悲催的同时也还是有些福利的，就比如不用强行改名。你爱姓啥就姓啥。
而她师父这一类怀字辈的，那就没那么轻松了。
毕竟能者多劳么，既然是天资聪颖，那就必须得学术有成，不然就对不起乌山收养之恩。
且乌山虽然钱财有了保障，但那也是建立在名气的基础之上。你若是没那么几个武艺格外高强的人出来支撑门面，那就得分分钟被自命不凡的江湖游侠踢场子。
所以，这种保卫乌山的大任，又得落实在怀字辈的头上。
而世事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
长依觉得，以师父如今的名气来看，他的童年势必活得十分凄惨。所以，他的内心其实是极度渴望得到关爱的。
这么一番想来，她便不由自主地对怀靖产生了爱怜之情。
这一番爱怜之情油然而生后，望向怀靖的目光便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阿靖，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怀靖正欲迈出的长腿一个迟疑，回过头瞟了她干瘪瘪的荷包一眼，“你是打算请我喝西北风还是白眼饭？”
“白眼饭？”长依莫名其妙，“原来还有这种饭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怎么没有？”怀靖淡淡然看她一眼，“你身无分文去摊贩前逛上一逛，只看不买，管饱吃够。”
长依这才反应过来，她家师父这是嫌她太穷，讽刺她来着。
怪只怪她方才母爱之情太过泛滥，忘记了自己已然是个穷光蛋。
于是，她不由有些懊恼，关键时刻，怎么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不过，她今日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好好陪师父挥霍一番，以弥补他幼年时求而不得的关爱，就不能空口说白话！
至于银子的问题么，她脑子飞速地转了几转，想起百卦师兄也来了王大爷这，连忙张眼四处瞅了瞅，果然见他正在不远处的柳树底下诱拐无知少女。
于是乎，她一溜烟小跑过去，简明扼要地说明借钱的来意。
百卦师兄平时自是个一毛不拔的抠门鬼，但今日不同，有姑娘在前，那自然得展示得要多大度有多大度。
于是，百卦师兄十分肉疼地掏出自己圆鼓鼓的荷包，勉强得近乎扭曲地笑着递给了长依，语气颤抖道，“你……你都拿去吧，不够的话尽管再问我借。”
长依用力地扯过百卦师兄五指紧扣下犹不肯松开的荷包，毫不客气地揣入兜中，笑得一脸灿烂， “多谢百卦师兄。”
说完便打算一溜烟继续赶回怀靖身旁，想想又觉得方才好似是冲撞了百卦师兄谈情的关键步骤，连忙又回头朝着他歉然一笑道，“那个，你们无视我，继续，继续……”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明灿灿的日头暖暖融融的挂在天际，照在人身上甚是舒畅。
手中既然有了银子，底气便也就足了些。长依揣着沉甸甸的荷包，心情甚好。
时值年初，大街上灯笼串串，红红火火，一片喜气洋洋。摊贩也纷纷出动，摆得街头巷尾遍地皆是。
“阿靖，你要不要尝尝这个？”长依指着个香飘阵阵的小吃摊，“这里的包子很好吃的。我上次买的就是这家的。”
怀靖看了眼包子摊，摊主甚是机灵，当即打开蒸笼意图诱惑。
立时，摊内热气氤氲，飘香四溢。蒸笼内的包子也煞是好看，顶尖的十八个褶子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面对如此色香味三诱齐惑，长依当即没了自制力，且她今早上还没有用早膳，于是乎，肚子很是不争气地开始咕咕乱叫。
可今日是她要请她师父，自然得主随客意。师父尚未发话，她又怎好自顾自一屁股坐下就吃？
于是，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忍住辘辘饥肠的折磨，眼巴巴瞅着怀靖。
怀靖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 闻着挺香，就在这吃吧。”
长依心中暗自欢呼一声，牵着怀靖的手挑了个凉荫些的桌旁坐下，甚是欢快地朝着摊主招招手，“老板，来两笼包子。”
摊贩生意很是红火，精神劲儿也甚是十足，干干脆脆地应一声，便手脚麻利地取出两笼包子送至他们桌前。
怀靖扫了眼素白素白的包子，又扫了眼两眼放光的长依，朝小二吩咐道，“顺道再端些粥菜过来。”
“师……阿靖？”长依伸手欲要夹包子的筷子一顿，苦着脸道，“能不能不喝粥啊？”
阿靖伸手拿过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顺手也给长依倒了一杯，不容置疑道，“不行，你胃不好，必须喝。”
长依简直欲哭无泪，“师父，我都已经喝了七年的白米粥了，今日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也该容我换换口味了吧。”
这时，小二恰好已经端来了清清淡淡的白米粥，与那胖乎乎的肉包子放在一块，一番相形见绌之下，着实看得人索然无味。
长依皱着眉头，不能接受地看着小二哥将两眼白米粥递送到她二人身前。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眼巴巴瞅着怀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闪一闪含了两汪秋水，亮晶晶得很是惹人怜爱。
可怀靖之所以为乌山护教，之所以让人畏惧，之所以能活活养死那么生禽野兽，那都是有缘由的。
就比如，软硬不吃这一点，在他身上，那绝对就能展示得淋漓尽致。
于是，长依只得哀哀戚戚地，在怀靖不为所动的注视下，满含悲情地
一口一口，咽砒霜似的将那碗白米粥喝了个底朝天。
怀靖心满意足的欣赏完她可怜兮兮的形态，修长的手指扣着那粗瓷茶盏，漫不经心地打着旋儿，一双英挺的剑眉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能将这泪盈于睫，欲哭不哭的可怜样装到几时？”
长依方才还在欣赏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觉得这样一双手真是握着什么都好看。
一听这话，她正打算下咽的一口包子顿时被呛住了。一时之间吞也不是，咽也不是，就那么如鲠在喉地呆愣愣坐在了那儿。
怀靖淡淡然喝了口薄粥，伸手递给她一杯茶，眼角含了几分笑意，“要不要傻成这样……”
长依这才反应过来，呛红了脸猛咳，接过他怀靖手中的清茶便是一阵猛灌。
怀靖犹是施施然坐着，开口支着颔思索道，“你这么个样子，究竟是怎么让人觉得很有出息的？”
长依略略顺畅了些，得空在心里暗暗对他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不甘示弱道，“你不也是一样。”
“哦？怎么个一样法？”怀靖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你然道不晓得外界对你的那些传闻么？”长依提起这个，又是兴奋又是无奈：
“世人眼中，师父你就是整个乌山乃至于整个武林最无欲无求的剑客。各种传说更是纷呈复杂，
一说，你一心痴迷剑道，是以七年未曾踏入尘世半步，只为专研剑道之妙。
一说，你实为天人下凡，容貌绝尘，生性无求，双手不沾阳春水，修足不着凡尘地，是以绝不踏入红尘半步。
又一说，你乃天山雪，水中月，只可见而不可求。
…………
总之吧，你的存在在他们眼中就是与神祇无异，怎么好听怎么说。”
长依说完，掩着嘴角咳嗽一声，看着怀靖撇嘴道，“可我为什么就看不出你半点无欲无求的神仙样子？”
“唔……”怀靖支手撑着颔，沉吟道，“看来，世人对我的误会比较大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父？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