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后篇（GL）》木煦

13、恋爱与梦想不能兼得 “我一直觉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练一下圈起来的几个小节的换弦和右手节奏。”
　　花崎朝捧着吉他坐着的水越说。
　　水越起身收拾吉他和乐谱，望了一眼教室窗外的黑夜，背起吉他包问花崎：“老师之后还有课吗？”
　　“没有了。”
　　“那要不要...一起走去地铁站？” 水越望向对方的眼睛。

　　“你带伞了吗，没想到突然下雨了。” 花崎站在琴行门口对身旁仰头盯着倾盆大雨的水越说道。
　　“带了”，水越回答，从吉他包的外层拿出一个折叠的小伞，“不过感觉完全遮不住两个人，哈哈。”
　　“我来拿吧，你护着吉他包就行。” 花崎接过水越的伞，将她轻轻揽入伞下，踏出琴行门口。

　　水越的心脏怦怦直跳，无需转头就能闻见花崎的洗发水香味，她注意到伞檐在自己站的那一侧流过连续不停的水珠，发觉花崎将伞往她这边倾斜。

　　“你的肩膀都湿了...” 水越的声音轻到不行，她低头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淋湿的鞋尖。
　　“我没事，你前两天发烧刚好，不能着凉。对了，回去家里有人吗？现在挺晚了。”
　　“嗯，姐姐应该在家。” 水越说着，肚子突然咕噜地叫了起来。
　　花崎听见对方饿了的信号笑了起来：“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两人在一家居酒屋坐下，花崎给水越点了汽水和烤串，自己要了梅酒，还叫了一些小菜。虽说常和琴行的同事们聚餐，但花崎与自己的学生一起吃夜宵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水越在花崎心中不能算是普通的学生，她是花崎放弃梦想成为老师后的第一个学生，也是不断给予自己信心和快乐的学生。如果水越没有在那个时候出现，花崎觉得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吉他老师这个职业里得到安逸和愉悦。

　　“您的梅酒和苏打果汁。” 酒屋的服务生端来餐碟上的两瓶饮品。
　　“谢谢。” 花崎两手接过，一瓶摆在了水越面前。

　　店内的电视正放着高中生情侣街坊的特别节目，也许是少子化过于严重，媒体只好越来越倾向于鼓励恋爱、鼓励结婚了。
　　花崎的视线从电视节目回到眼前，“其实，老师自己没有在高中好好把握青春去谈恋爱，光顾着自己沉迷的事情了。” 说着，把梅酒倒在小杯里。
　　“是吉他吗？” 水越询问。
　　“是的，当时一心想要组乐队，但是毕了业大家都分开了。只不过到了大学又幸运地有了新的乐队，一直做音乐做了很久很久”，花崎笑着回答，仿佛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所以说，恋爱和梦想很多时候是不能兼得的。”

　　水越心里觉得不一定是这样的，恋爱和梦想可以是同一种东西，也可以有些部分是重叠在一起的。但是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只好安安静静地吃着端来的烤串。她想问花崎很多，比如现在是否有恋人，或者是喜欢的人的类型，又或是平日自己难以向他人切齿的性取向。

　　花崎喝下一盏盏酒，看着身边的水越格外安静，很快就明白对方的心思。她想到了一个撬开话题的办法。
　　“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加吸引？” 花崎的语气很是随和。
　　握着果汁瓶、嘴咬吸管的水越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电流刺激到似的抖了一下，“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她被花崎突如其来的直接搞得很是狼狈。

　　“果然啊，我一直觉得水越和我是同一类人呢。”
　　“诶？”
　　“不过，你还小，也许仍然在探索。”
　　“其实我确定…” 水越很小声地回答。

　　花崎嘴角上扬：“这样啊，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
　　水越放下饮料，拼命地摆着双手，“没有没有，不可能有。而且我哪里小，都十八了，要毕业了！”

　　水越嘴上不承认，但其实自己是无比兴奋的。狂跳的心脏再次告诉自己她有多喜欢这个成熟又幽默的老师，有多么为她着迷。更不可思议的是，花崎能够体会、理解她的心思，甚至和她一样，是喜欢女人的。

　　借着这个话题，水越与花崎总算聊上了天，她们是第一次向对方坦明自己的秘密，也是第一次在上课以外的时间共处一室。

　　不知聊了多久，屋外的雨停了，街上车辆的噪音少了，店内的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开。花崎已经把一瓶梅酒喝完，面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水越望着花崎被酒精微微醺红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花崎成为情侣，像这样为了对方练琴、在上课时间准时见面、偶尔出去吃一顿夜宵，甚至聊一些她从未和别人说过的事情，已经令她心满意足了。

　　花崎是不是喜欢自己已经不那么重要，因为水越发现这样的时光足以给她的生命带来无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