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白头到老》半边火焰

1、一 暗恋 16岁

　　16岁，我那望女成凤的爸爸背着我妈妈将我转到了一所省重点中学就读高一。

　　那时的我，是妈妈口中的书呆子，她常说我是“不识人间烟火”—只知道死读书，其他—得分为零。所以，据说妈妈生了爸爸很久的气，可怜的妈妈一直在担心，我这朵“温室里的小花”怎么会照顾自己。

　　好在，学校有寝室有食堂，我开始过起一种标准的“三点一线”的生活。那时，从县城来到省会城市的我，穿着土气，苍白，瘦弱，性格内向，是一只黯淡无光的丑小鸭。

　　他，比我高一届，是那个学校的骄傲，身材高大，面目英俊，成绩是永远的年级第一，所得各种奖状、奖品不胜枚举。

　　第一次遇见他，是我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那天早上，风和日丽，我和黄玲正在操场上练长跑（为了体育成绩达标，那段时间我们天天早上都在练习），我们在操场上沿着跑道费力地跑着，“加油、加油”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暗暗自己打气。“啪”的一声，一个东西忽然掉在我前面一米处，我吓得止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篮球。

　　“嗨，麻烦你帮我们把球抛过来一下”

　　我捂着胸口望去，只见不远处，篮球架下站了七八个男孩都望着这边，最前面有个男孩正扬手喊着。我呆望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咦”他一下子跑了过来，“没吓到你吧？”

　　他略含歉意地：“对不起啊”说完他拣起球又跑回了那帮男孩身边。

　　天啊，竟有如此阳光的男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的他就象一个黑太阳：热情、张扬、炽热。

　　从此，我知道了，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不再是想象中的翩翩美少年，而是一个如黑太阳般的阳光男孩。

　　黑太阳，名叫殷晨皓。

　　不久，我沮丧地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她叫许妙，与我同届。她，人如其名，是造物主妙不可言的杰作，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身材修长，肤白似雪，明眸皓齿，清丽可人。据说是位才女，在班里成绩一直在前三，而且是学校广播站的女主播，每天都能听到她甜美动人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

　　我常常在想，他们无论走在哪里，一定都会成为一道最亮丽的风景。只是，高中的男女生还不敢太明目张胆，他们只是暧昧地交往着。

　　“唉、唉，你知道吗？”黄玲用手推了推我。

　　“什么？”

　　“是许妙主动先向殷晨皓表白的。”

　　“不会吧—”

　　“真的，人家都这么说。”黄玲急急地分辨着：“听说之前殷晨皓为许妙打了一架，被打得一身的伤呢，自然——美女就爱上了英雄呗！”

　　是呀，这样一个天生丽质的美女，也一定是被这颗黑太阳深深地吸引住了，才会不惜抛却女性的矜持主动先向他表白。

　　而我，我知道，即使我也一样为黑太阳所吸引，我却永不会主动表白，不只因为白天鹅，更因为我只是一只暗淡无光的丑小鸭。

　　时光如流水，两年多的时光弹指间就过去了。今天是我来到大学报到的日子，这所大学是北方一所重点工业大学，当初填报志愿时，爸妈都很不高兴，因为离家太远，而且在这所大学里的英语系只是很不起眼的一个小科系，工科专业才是这所大学的亮点。但我始终坚持着，只因为，殷晨皓，是这所大学机电系的一名大二生。

　　我们一行有三人，我、程清、还有—许妙，她来这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她报的是财会专业。程清—我的同班同学，是一个俊朗腼腆的大男孩，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从他不时瞥向我身边许妙的眼光，我推测他一定是为了许妙而来，唉，只是他不知道殷晨皓的存在吗？唉，可怜天下单恋人，相识何必再相逢。

　　一下电车，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我们便四处张望起来。

　　“别担心，晨皓说他会来接我们的。”许妙有点羞涩地对我们说。

　　一路上，我们三个老乡的感情一下子便增近了很多，毕竟是三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单纯学生，周围都是陌生的，只有我们彼此还算是熟悉的。

　　“哦，那我们等等吧。”我应道。

　　程清也点了点头，我们站在站台上等待起来。谁知等了二十多分钟还不见人影，许妙也焦急起来，她拨了他的电话“……”“什么？！”许妙忽然大叫一声。“……”“那你快来。”她挂断了电话。

　　“他在正门站台等我们，我们这儿可能是后门旁边，她有点气急地对我们说“都怪他不说清楚。”

　　一会儿，殷晨皓便同两个男生急急地赶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啊”他满头大汗地对我们道着歉。

　　“都怪你，害我们等这么久，讨厌—”她嗔怪道。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边还有一站，对不起嘛。”

　　“那，下不为例哟”

　　“好，一定”他急急地保证着。

　　这时的他们，是一对酸酸甜甜的小情侣，我心中一酸，忙转开了眼，不期然又碰上了程清的眼光，我们都慌忙躲开了。哎，同是天涯伤心人啊。

　　在宽松的大学校园里殷晨皓和许妙经常并肩走在一起，青春飞扬的他们是一对标准的“金童玉女”。我总是在酸酸的心境中用眼光欣赏着他们，而程清亦不见他对许妙采取过行动。其实，我觉得他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有着高大俊朗的外表，优秀的学业和温和的性情。如果说殷晨皓是一颗光芒四射的黑太阳，他则是一棵潇洒临风的玉树。

　　因为老乡的缘故，殷晨皓、许妙、程清和我四人渐渐熟捻起来，几乎每个周末，我们四人便会相约到学校旁的一个酒吧里聚会。

　　这天照例是我们聚会的日子。吃过晚饭，我便早早来到“尘星”酒吧，发现程清比我还早，已在那儿等待了。我向他扬了扬手。

　　“这么早”我笑了笑调侃到：“迫不急待地想见一只白天鹅吧？”

　　他忽然腼腆起来：“你—你知道了？”

　　“哈，你的神色早出卖了你。不过，你来早了，白天鹅还没到呢。”

　　他脸色微变，似乎有一道奇怪的眼光在他的眼里急闪而过，“你—”

　　“咦，你们都这么早”殷晨皓说着便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今天他又穿着一身的黑色：上身是一件红黑间的T恤，下面穿了一条黑牛仔裤。我觉得别人穿黑色会显得抑郁寂寥，但他穿着黑色却总是如此地张扬帅气。我们一边喝着饮料慢慢聊着一边等着许妙。谁知，过了很久，始终没看到许妙出现。殷晨皓起身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他又回到了座位，“她—有点事，今天不来了”他的脸色有点难看。这次的聚会有点不欢而散，而且好象此后我们四人都再没在“尘星”相聚过。

　　分手前，程清悄悄对我说：“回去后你上一下□□，我——”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有话想对你说。”他急急地说完便转身就走了，再没回头。

　　回到寝室，一室的清冷，周末嘛，同室的女孩子们的节目都很丰富吧？我上了□□。刚登陆就发现“常青树”（这是程清的网名）的头像在不停地闪动，我忙把它点击开来：“你今天说的白天鹅是什么意思？”他问。

　　“许妙呀。”我不假思索地说。

　　想了想又补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但——”还没等我说完，他又说话了：“你是说我喜欢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干脆先说上半句了。

　　他忽然停下来不说话了，但他的头像还是亮的。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到屏幕上又出现了几个字：不是她，是你。不会吧？我睁大了眼睛再仔细看去——的确是那五个字。

　　我呆住了，楞楞地看着那几个字——他的意思是——“我喜欢你。”这回屏幕上明明白白地闪现出四个字。

　　我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