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缘》伽蓝vivi

2、第 2 章 恍恍惚惚中

　　恍恍惚惚中，蔺晨给他把了脉，又扎了几针。飞流给他喂药，又简短地说了几句，可惜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药还是一样，这次却没有发觉苦。他沉沉睡去。
　　梦里闻见梅花香，沿着雾茫茫的小径，沿香而上。一个穿着貂裘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重重花间，梅瓣飘落在发间和衣领，他忍不住伸手拂去。她转过身来，笑颜如花， “林殊哥哥.....”，她温暖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 “我会过得很好，你要放心。”她在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再让我流眼泪了“。 “霓凰，你.....” 突然一阵风来，无数梅花瓣飘落，雾气浓重，梅长苏伸手出去，却只是一片虚空，女子的身影再也不见了。

　　之后几个月，梅长苏恢复的速度很快。很快便能蹒跚行走，每日仍需大量睡眠，但也能保持几个时辰的精神。清醒的时候，他或是用沙袋锻炼自己有些萎缩的肌肉，或是阅读琅琊阁的医书。蔺晨见他不再多问，高兴地上串下跳。反倒自己忍不住，时不时拿出各类琅琊榜单，拉着梅长苏对榜上人物品头论足。公子榜，美人榜，将军榜，神偷榜...... 六年之间，琅琊阁的业务倒是扩展了不少。梅长苏见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但长江后浪推前浪，大部分的名字都是陌生的了。

　　那日，蔺晨拿着张神医榜单侃侃而谈，梅长苏饮着茶，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当年我的命，是哪位神医救回来的？” 蔺晨顿了顿，坐到了他身边：“哎，你不知道当年有多凶险，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去了。刚装进棺材，你猜谁来了，我老爹！当年他走遍大江南北，找到了一味奇药，竟然就把你这条小命从阎罗王里拉回来啦！咱自家神医榜排名第二可不是吹的！“。梅长苏动容道：“果然是蔺老阁主他老人家！两次救命之恩，长苏无以为报！”。蔺晨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那你就好好保住现在这条命吧”。梅长苏也笑了，他指了指榜单位列第一的名字：“老阁主觅得奇方同时医治火寒之毒和冰续草之毒，却只能屈居第二，却不知这位罗思邈罗神医是何方神圣，莫非真是大罗金仙下凡？” 蔺晨呵呵笑了几声，道 “我爹虽厉害，却多仰仗文献古方，这位罗神医却是敢于创新之人，可是由于过于大胆，却也医死过人，所以颇受争议，但我琅琊阁重他不落窠臼，将他列为第一。不过这人跟我爹一样，神龙见尾不见首。神医大概都要这样保持神秘感，啊哈哈“。梅长苏嗯了一声，继续喝茶，看着远山不再说话。

　　良久，他又开口，“蔺晨，霓凰不在任何一张榜单上，她过得好吗？”蔺晨不紧不慢地喝了杯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她过得好得很，只是现在身份特殊，不适合再上琅琊榜单了。” 他看了梅长苏一样：“反正这些你早晚也会打探清楚，现在便告诉你吧，省得你整天怀疑这怀疑那。”
　　“现在不能叫她郡主了，得叫英妃娘娘。她嫁给了你那过命的兄弟，萧景琰。”

　　“景琰......”诧异吗？失落吗？惆怅吗？心疼吗好像都有却又好像都不是。梅长苏想起很多年前起身参与郡主比武招亲之时，曾设想过霓凰的“有缘人”：他要有智慧，要有武功，要热血铮铮，要有赤子之心，要正直，要淳善，要对霓凰好........ 他那时是真心不想把自己放在霓凰的将来里，真心想要替她把关寻觅一个好男儿。当时第一个想到符合条件的是谁？没错了，是景琰。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一直也没有正妃的景琰。在廊州他甚至想象过霓凰将来母仪天下的样子，觉得大梁若有这样一个英姿飒爽的皇后，真是好极了。可是，事情总也不会完全像想象的那样发展。真正与霓凰再度相遇，他忍不住要去亲近，忍不住要相认，忍不住想要做回林殊。“有缘人”的事，这曾在他计划中的事，也总是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为借口，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景琰立妃，他奔赴战场。当他把这件未尽之事托付给夏冬时候，何尝不是充满了愧疚－原来，他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啊。
　　现在，这件事回到原来的轨道上。难道不应该替他们开心吗？梅长苏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原来的轨道..... 他突然觉得奇怪，不是什么不对，而是一切都太对了。是了。谋划金陵之变之时，他也一直在谋划身后之事。身边的每一位至亲好友，他都会分析他们的长处，特点，想办法替他们铺好未来的路。云峥擅长水战，应去镇守东海；黎刚老成持重，心思缜密，合适主持江左盟；甄平不爱约束，便让他自由发展，仗剑江湖吧；宫羽有滑族身份，才貌双全，若能取代秦般若，接收红袖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聂峰与夏冬......
　　“蔺晨, 聂大哥与冬姐，是不是退出朝堂，隐居江湖了？” 梅长苏问道。
　　蔺晨一直盯着梅长苏，生怕他听到霓凰的事吐出一口血来。此刻见他转开话题，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倒猜挺准，聂峰夫妇搬去了云南，聂峰专心养身，夏冬换了姓名当了当地捕头。若不是她刻意低调，早就上我琅琊名捕榜了。对了，两年前他们养了个小娃娃，还专门托人给我送了礼物，感谢我这个大神医呢！”蔺晨眉飞色舞。
　　当年的北境危机来得突然，那些为身后事做的计划，大部分还只是停留在梅长苏的心里，并没有开始实施。而六年后...... 梅长苏感觉莫名诡异，所有的人，事，都和他计划的一样。当然，细节更加详尽。是他当年的确筹谋得太好，还是？
　　难道周围的一切并非真实，他不过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