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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远方有佳人至。 又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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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赦遥征喜欢春天的雨。
绵绵软软,如同蚕丝一般。
但他不喜欢在雨天外出。
赦遥征的记忆中,外出的雨天都是因为有丧事。
今年,他记得自己已经是二十六了。
他还未有过妻妾,但却有个儿子。
那是他第三次雨天外出时领回来的养子。
那本是他兄长的独子。
“四哥,又是今天了。”他将手中的酒泼在了一堆细雨中的绣球花前:“这花是你最喜欢的,今年又开的特别早······可惜,今年来祭你的只有六弟一人了。浣儿很好,今年已经十七了······当然,你因该都知道的。浣儿被我调去了东疆,这是为了他好。四哥,你天上有眼,好生看着他吧······”
六王赦遥征,先皇最看重的皇子。文武双全,商艺皆通,十四岁便被先皇赐封为王,赐予疆土。然六王素来与世无争,几次婉拒先皇封其为太子的明题暗示,先皇驾崩后,众皇子纷争时,他只是单单幕后支持当今圣上,圣上继位前,便交出所有兵权,只求安身之处。
但六王治兵之法圣上颇为赞许,不过半年,便借口南疆不稳,再赐兵权。
之后南疆战事,竟无一次败绩。
半年前南疆平稳,双方商道往来,六王方才再请圣上收回兵权,求静处栖身。
圣上不允,仅收回半成兵权,赐皇城属地百余亩,修得宁王府,赐六王。
赦遥征祭完亡兄,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从长廊中慢慢踱回书房。
“王爷。”手下的一名小将正守在屋中,见他回来,立刻欣喜地单膝跪下:“王爷,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
“都送回去了?”赦遥征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王爷,那些南疆人都送回去了。”小将清晰的回答道。
“你先起来吧。”赦遥征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可还有其他事情吗?”
“谢王爷。”小将起身却迟疑了片刻:“回王爷,另一件事情,小的不知······该怎么讲。”
“只管说来就是了。”赦遥征淡淡地说道。
“这······回王爷,有几个南疆人,求见王爷······他们说······他们说·······”小将急的面红耳赤,却始终说不下去。
“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有什么直接说出来!”赦遥征脾气相当好,就是见不得手下的兵将们支支吾吾如同过街老鼠。
“是!回王爷!那群南疆人······他们说,说,他们说给王爷送了个新娘子!”小将红着脸,用尽气力方才喊了出来。
王爷清心寡欲他是知道的,王爷为人荤素不沾,其他王爷妻妾成群,男宠遍地的现在,王爷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小将也知道,其他王府,以及圣上送与王爷的那些男女都被放出了皇城,王爷从不会在那些人身上多看一眼······可如今,竟是送了新娘子来,他实在不知王爷会作何反应。
“新娘子?”赦遥征低声重复了一遍。
“王爷息怒。那群南疆人,确实是这样说的。”小将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辩解一般紧张地说道。
“你没有替本王推掉?”赦遥征淡淡地问道。
小将立刻又跪了下去:“回王爷,小人确实推脱了一番,只是,他们说,王爷若是不要,他们就死在皇城里······小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回来征求王爷的意思。”
赦遥征缓缓点头:“可知来的是什么人?”
“是。回王爷,护送的人是南疆几位头领的儿女,带嫁妆来的则是几个重要的南疆商贩······王爷,现在,他们就在皇城。大约有五十人。”小将回答的一点也不含糊。
南疆头领,商贩。
这可不大容易打发。
南疆战事刚歇,商道刚稳,再打起来恐怕两边都不好过。
太麻烦了。
赦遥征轻轻摇了摇头:“你下去吧。到账房里领赏。顺便,差人把那些南疆人送来。”
“是。”小将再次行礼,临走前却又忽然转回身:“王爷,小的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说。”
“这······王爷,现如今,王爷中没有妻室的,只有您了,小的担心,就是王爷您不急,圣上也······”
“出去。”赦遥征不咸不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是。王爷息怒。”小将立刻退出书房,拔腿就走。
要命了,一时嘴快,在王爷面前提这档子事,真是丧心病狂狗胆包天了!小将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小将说的也并没有错。
皇上也已经跟赦遥征明题暗示了几次,赐的乐姬舞女也不少了,可赦遥征竟没有一个看的上眼,朝中大臣中有女儿的也少不了来人拉亲说媒,但赦遥征纷纷找借口推脱了。至今任是孤家寡人。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皇上必然要赐婚。
赦遥征默默为自己叹口气。
若是皇上赐婚,必然是要子嗣的。
只是,已经收养了浣儿,若是有了子嗣,免不得会偏心些,对浣儿则略显生疏了······可今生辅佐提拔浣儿,是亲口答应四哥的。
何况皇上当年还是二皇子时便与四皇子不和,难免会视浣儿为眼中钉。
有了子嗣,浣儿的处境便危险了。
赦遥征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有人扣门道:‘“王爷,您请的人到了。正在大堂里。”
“带他们去灵竹园,本王随后便到。”赦遥征安排完,转回卧房换了一身白雪泼墨的长衫。
这身衣物是他最不常穿的,只有特殊的时刻才会拿出来。是以虽然有些年头了,却也还是如同新做的。
他仔细想想,最终还是将佩剑换成了一管竹笛,又除去帽冠,带上了一条白色云纹的抹额。
赦遥征路过水池时瞟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到真像是个只懂吟诗作画的弱书生。
他不由轻轻笑了笑,信步走向灵竹园。
春末,远方有佳人至,此为初识。
来者本是无奈,迎者亦是意外。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从此,这孽缘红丝,再也断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