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八章 还不是现在的现在 即使只是一 ...
-
“您好，这里是纯名青空。”
“青空，生日快乐！”
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让青空一愣，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父亲大人？”
听见自家老爷的称呼，坐在副驾驶座的管家爷爷也忍不住投来了目光。
“是我，好久没有回日本了，唉。”纯名先生低沉的声音透着欢愉，“我和你母亲给你的礼物都已经寄过去了，我想你已经收到了，喜欢吗？”
青空低低笑了：“嗯，Old Holland的画材名不虚传，我很喜欢它的画笔。谢谢你们。”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在和朋友聚会吗？我的电话有打扰你吗？”
“啊……没关系，我正在车上。”青空抬头瞄了眼车窗外经过的建筑，“不过快要下车了。”
“去朋友家？”
“嗯，去藤咲家。”
“这样啊……”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我听说藤咲家的那个孩子去欧洲进修了，现在已经回来了吗？”
纯名家和藤咲家私交不错，纯名先生知道前阵子凪彦的事也不出奇，大概是两边家长聊天时说起过吧。
青空犹豫了片刻：“八月回来的，现在与我同班。”
车缓缓停下了，纯名先生想必是听到了停车的声音，笑着说：“不要让人家久等了，你快去吧。”
管家爷爷下了车为青空打开车门，青空在栗子的提醒下带上了准备好的拜访礼，怀着某种“近乡情怯”的心情下了车。
她有些不舍得挂断难得与父亲的通话，抿了抿唇，还是无奈道：“嗯……那么，再见，父亲大人。”
想了想，她又说：“请不要忘记吃早餐。”①
那边传来了无奈的低笑声，随即，纯名先生柔声道别：“我会的。那么，再见，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再次踏入藤咲家，青空的心情与上一次全然不同。
青空悄悄吸了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可爱得像是深夜里嘻嘻大笑的孩子，几乎是马上，门的那一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就像是一直等在门侧一样迅速。
噶叽——
沉重的褐木门从里被推开，青空攥紧了提着袋子的手，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在她怀着微妙的紧张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着门的推开显露了出来。
紧接着，淡紫色的裙摆在门边一晃而过，还没等青空反应过来，门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女。
少女身上的和服精细而华丽，贴着腰身坠下的长袖上绣满了柔美的粉紫色花团，不经意地一看，那边角的碎花像是随时要落下尘土一般。
她双手慵懒地贴在腰侧，细长的柳眉温柔得一派柔情，那双亮着水光潋潋的桃花眼因为笑意微微弯着，嘴角上挑起了一个喜悦却半分没有轻浮的弧度，显示出主人此时的欢愉。
迎着青空呆愣的目光，少女慢慢朝她走去，一步一步，脚下踏着的木屐声清脆悦耳。
“她”轻轻牵起了青空的一只手，柔声道：“欢迎来藤咲家，青空，栗子。”
“还有，生日快乐，青空。”
“谢谢……不、不对，请等一下！”
青空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你是抚子？可、可是……”
“呵呵……”闻言，面前的人执起长袖轻笑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古典美人的端庄感。
扑通，扑通。
是啊，就是这样的感觉……
青空下意识地咬住了唇，眼神复杂。
无论是凪彦，还是抚子，都能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心弦。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因为给她带来这种情绪的人，她并不会为此恐慌。
但现在的纯名青空已经不是以前对这个领域一片模糊的纯名青空了，以前模糊不清的，现在至少摸到了边角。
所以……
“那……青空觉得我是谁呢？”
面前的人并没有直接回答青空的问题，“她”举起了与之交握的手，放在二人之间。随着“她”的动作，青空手腕上的月光石在光滑的皮肤上下坠了几寸，泛起一片微凉的触感。
这是抚子送的月光石，自从由抚子亲自为她戴上后，她再也没有取下来。
青空的视线移向了两人交握的手。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比起自己的手，对方的手骨节更宽大，掌心干燥温暖，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把自己的包入掌中。
很好看的手，但，绝不是女孩子的手。
而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密密麻麻的思绪一瞬间涨开在脑海，她看向凪彦，然后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灼热的目光里。
血气稀薄地涌上脸颊，她不自觉地抿住了唇，习惯性地以此试图掩饰住自己的窘迫。
“没关系……”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几乎要被风吹走。
“嗯？”
“你是凪彦还是抚子，都没有关系的！”
似乎想通了什么，青空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目光，在他惊讶的视线中认真地说。
“因为……”
就像亚梦现在为什么一想起那个月咏就会满脸通红，就像和杏之前为什么会因为她迷茫痛哭，就像广濑同学今天为什么给她送礼物就结结巴巴……
那颗还很幼小的种子早已种入了土壤里，只是一直得不到阳光雨露，所以一直委屈地蜷缩在黑暗里。
而现在，她终于得以拨云开雾，命运与时间共同撒下的种子终于长出了幼苗。
即使只是一株小苗，但也许某一天就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但，还不是现在……
话到了嘴边，即将脱口而出之际，脱离许久的理智和冷静及时回来了。一瞬间想起的各种教导使得青空一顿，她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出格，懊恼的同时开始纠结怎么收尾。
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身体已经熟练地反应过来了：“……所以，我不在意你是谁。嗯，这件和服你穿得果然很好看！”
这低级的转移话题已经不是槽多无口可以形容的了，不需要别人吐槽，青空已经自行对自己的“急智”感到深深的无语：“…………”
她已经不敢去看凪彦的脸色了，被自己蠢哭QAQ←表情为作者强行加入。
“噗呲。”
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自头顶响起，青空顿时更加羞愧了。
“咳，这可是你送给我的和服，当然好看了。”凪彦戏谑道。他似乎因为青空的话不再掐嗓子了，说这话时已经恢复了原本温润的男声。
他体贴地不对青空刚才的欲言又止深究，一贯地选择了尊重。
“秋夜已经开始凉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执着青空的手，带着她走进藤咲家。跨过门槛时，还小心地提着她的手让她注意台阶。目光触及她另一只手上的袋子时，他无奈一笑，然后动作温柔地拿了过来，帮她提在手里。
“我母亲不在家，这里只有我和管家奶奶在，你何必带礼物来？”
“毕竟是我叨扰了，一点心意而已。”青空只觉口干舌燥，咳了咳润嗓，才轻声说。
走在藤咲家的院子里，远远地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茶香。前方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青空仔细看了看，记忆中那就是接待室了。
“不过，我还真没有想过我们可以这么快……这样自然地相处。”
眼看快要到了，凪彦突然说。
他这么一说，青空才发现自己接受得如此顺利。
不过……
青空低头笑了笑：“才不快……我可是，很早以前就有多察觉了。说起来，是你一直引诱我往这方面想吧？”
凪彦笑容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话一样从容不迫：“是吗？”
“你啊……”青空佯装叹了口气，眼看到了房门前，她纵身拿回了凪彦提了一路的袋子，“那时候我不知道，初识时你问我题目，就已经开始套路我了，以你的成绩，那些问题根本就不在话下。”
凪彦无奈地挑起眉：“哎呀，被你发现了呢。那，你要秋后算账吗？”
“秋后算账？”青空同样挑起眉，她眉目柔软，这样的动作完全没有一丝的胁迫感。
“真的要啊？”
凪彦推开纱门，门内恭候已久的管家奶奶正笑意吟吟地坐在一边，一看见他们，就站了起身，缓缓朝他们走来。
“不。”
青空对着管家奶奶露出了微笑，一边低声说。
“我……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凪彦却听得一清二楚。琥珀色的桃花眼因为惊讶而猛地睁大了些许，他看向身边的人，想问清楚时青空已经越过他走到管家奶奶面前了。
“管家奶奶，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
“好，好！我也好久没有见青空小姐了，哎呀，您长高了呢，人也变得更漂亮了。”
“谢谢奶奶，这是我来拜访的礼物，叨扰了。”
“怎么这么客气！”
凪彦：“…………”
唉，好吧。
凪彦扶额叹了口气，随即走进房间，掩上了纱门。
他坐在青空旁边，看着面前两个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亲密地交谈，脸上渐渐压抑不住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不急，不急……不是现在。
现在，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八章 还不是现在的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