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烟花三月2003

10、再见程平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十一。蝉儿觉得可能是生活太紧张得缘故，过完“五一”，就是“十一”，过完地“十一”，就是过年，生活一点色彩都没有。
　　别的家庭趁这个假期总是出去旅游旅游，放松放松。可大伟却想趁这个机会和画友去写生。或者，不去写生，就办班挣钱。蝉儿对大伟办班实在是不敢恭维。因为他付出的时间和得到的报酬简真不成正比，而且他对自己的办班一向持随意态度，对学生不加约束，对自己也不加约束，对收费也不怎么上心，好象就是一种成人沙龙似的。蝉儿一再讲，你面对的是学生，就应该对学生加以约束和管制，不能任其自然。可丈夫却说，画画凭得是感觉和兴趣，这是约束不了的。蝉儿说这不是感觉和兴趣的问题，是你责任心的问题。两人唇枪舌战谁也说服不了谁，舌战之后便是冷战，蝉儿生气上火之余，还得独自承受冷战之后丈夫不配合所带来的生活烦恼。
　　丈夫的假期计划里根本没有她们，于是蝉儿决定在家休息。没有旅游安排，单位自然安排了她2号和7号两个下午值班。10月7日那天，蝉儿在单位里百无聊赖，想到第二天就要上班了，蝉儿禁不住有些伤感，别人家里和和美美，快快乐乐地过，自己这么一个难得的假期就这样无聊的度过了。寂寞和无聊，使她感到压抑，她很想找人聊聊天，说说话，她给青儿挂了一个电话，家里没人接，又打她的手机，关机。打开电话本，寻找昔日女友的电话，寻了半天，找到了珍的电话，一个电话挂过去，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是一个男的接的，说要找珍，那个男的喊了一声，珍过来一接，听到蝉儿的声音，很是高兴。互相问候了几声，蝉儿就觉得没话说了，觉得很没意思 。挂了电话，蝉儿很是惆怅，昔日那么亲密的女友，现在被时间、被工作、被家庭也隔开了距离。女人为家庭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天天围着工作和家庭忙忙碌碌，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和外界联络。到闷的时候，竟然连个知心女友也找不到了。
　　蝉儿随手拿起了报纸，无意中看到了程平的那篇报道。由于近期搬家和孩子受伤，蝉儿竟忘了通知程平稿子已发。于是蝉儿赶紧给程平挂了个电话。
　　程平在电话那头说已经看到了，非常感谢，还约请蝉儿一同吃个便饭。蝉儿连忙说不用不用，程平那头诚挚邀请，说他也正在单位值班，下班后就过来接她。
　　一个下午，蝉儿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自己虽然没有答应，但是看程平的口气似于很坚定。蝉儿拿不准程平是来还是不来，从潜意识来讲，蝉儿希望程平不过来，因为两人吃饭会很尴尬的。
　　饭局如约而至，五点不到，程平便打过电话来，说正往城里赶，一会便来接她。蝉儿连忙说，不行不行。自己还在值班呢，不到换班的时间，还是取消吧。程平却说：“不就是一顿饭吗，就是值班，也得吃饭呀，再者，我已经在路上往回走了。”最后一句话已经无法让蝉儿再拒绝，更要命的是，程平那被拒绝后，略显紧张的小小结巴打动了她。
　　程平说已在路上了，可蝉儿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见程平来接，心里很是纳闷。出于礼貌，蝉儿没有问，等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密切了，蝉儿问及原因，程平才憨憨地笑着说：“我怕来得太早了，你真下不了班，找借口推掉，所以又绕道串了一个门，等晚点了才来接。”“那你不怕我走了吗？”蝉儿问。“我不是掐着点了吗，你换班的点刚到，我不就来了吗。”程平的良苦用心让蝉儿着实感动了许久。
　　当然这都是后话，还是回到那次晚饭上吧。为了避免尴尬，正好摄影记者小李和经济部的小孟今晚赶了回来，他们都是单身，都住单位宿舍，蝉儿便把他俩叫上了。同时程平还约了电视台的记者。报社电视台本是一家，有什么活动，常常是报社电视台两家两个媒体同时参加，彼此之间熟得不能再熟了。
　　席间程平坐了主位，蝉儿坐在他的右手边。电视台主任韩青坐在了他的左手边。其他人就近入坐。程平一改初见时的腼腆木讷，谈笑风生，应对自如，这让蝉儿非常意外。
　　大家喝到兴头上时，电视台记者小刘说：“咱们都是文化圈的，光这么傻喝没意思，要不咱们行酒令吧”。蝉儿进文化圈时间尚短，不知道怎样行酒令。小刘解释说，这样吧，咱们每个人说一句带“酒”字的诗句，说上来了，随便抿一口就过，说不上来的，罚酒一杯。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小刘说：“你不是太熟，就从你这开始吧，随便说一句带酒字的诗就行了。”蝉儿想了想，说了一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然后刚准备端起酒杯，电视台小刘就坐在她的下手，大声喊道：“错了，错了。”蝉儿不解，问咋错了。小刘说，你这根本就没有酒字。哦，蝉儿恍然大悟，这句诗里面确实没有“酒”字，没想到一上来就是个失误。“喝，喝，自罚一杯。”小刘指着面前的酒，起哄道。蝉儿本身就不会喝酒，说是抿一口，其实也只是沾了沾嘴唇而已。要是前面这一杯下去，岂不是一会就得晕菜了。她无奈的辩解道：“举杯不就是喝酒嘛 ，反正大家都知道这句诗说得是喝酒。”小刘不依道：“酒令，酒令，行的就是这个命令。如果大家都用相近的意思，那还行什么令啊。你这句如果算的话，那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句算不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便金樽空对月算不算？”小刘是中文系的高才生，说起诗来头头是道、胸有成竹。蝉儿为难了，喝吧，实在是喝不下去，不喝吧，又没有理由反驳。这时程平说话了，他说：“这样吧，不知者不怪罪，林记者不知道这规则，这杯我替她了，然后她重说一句重新开始就行了。”程平说完，不等在座的发表意见，端起蝉儿面前的酒就一饮而进。小刘则挤眉弄眼地说：“程所，你这是英难救美啊，还是怜香惜玉啊，哈哈，哈哈。”蝉儿尴尬不已。程平赶紧解围说：“好了，好了，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蝉儿上来就被小刘将了一军，不得不小心应对了。她深吸一口气说：“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小刘又是一顿取笑说：“小小人家，张口闭口的怎么全是愁啊，看我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大家连声叫好，夸小刘气势非凡。接下来是报社的两个小伙子，他们是几年前招考进来的，一个是学物理的，一个是学数学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同样才气十足。小孟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小王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 ”大家又是一阵叫好。下面是电视台韩青，他略加思索，顺着前边的诗就说下去了：“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臣是酒中仙 。”大家又是一阵叫好。下面就是程平了，他说：“你们纯粹是欺负我这个大老粗，不是李白写的就是写李白的，到了我这是最后一个了，我真说不出和李白沾边的了，说别人的算不？”小刘说：“当然算了，这也没有限定。”蝉儿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很是惊诧。程平本是警校毕业的，怎么对古诗也这么熟悉，就凭他一下子能说出这全是和李白沾边的诗就可以看出他的功底的了。程平略加思索，说：“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大家又是一阵叫好声。这一轮结束，又从蝉儿到开始了第二轮。蝉儿说：“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小刘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小孟：“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到了小王这里，又卡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到了此时，大家不得不承认，酒令进行得将越来越难了。果不其然，韩青虽然年纪不到四十，但是多年的文字工作让他有点秃顶。他摸索着有点光溜溜的头顶说：“你们都快说完了，我说什么呢？”大家说：“说不上来就喝酒吧，两轮了都没有罚出一个酒去。”韩主任是士官转业安置的，在部队是通讯员，和文字一直打交道。琢磨了半天，韩主任说：“我认罚吧。”于是举起面前的酒一饮而进。下面是程平了，蝉儿估计他可能也得喝酒了。没想到沉思了一会后，程平说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家齐声叫好。两轮了只罚出了一杯酒，小刘提议说酒下去的太慢，要不改改规矩，说上来的喝半杯，喝不上的一杯。大家都同意，可蝉儿不干了，在蝉儿强烈的抗议下，她还是抿一口，说不出再罚一杯。
　　第三轮酒令正式开始，蝉儿问：“带酒字的诗和词都行吗？”小刘说自然可以。蝉儿思索了一下说：“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不得不承认，现在酒令已经行得越来越难了。小刘最是思维敏捷，随口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然后喝了半杯。小孟沉思了半天才说：“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然后也喝了半杯。小王也思考了半天说：“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然后又喝了半杯。到了韩主任这里，韩主任又摸着头，笑呵呵地说：“我说啥，我说啥呢。算了，我再喝一杯。”说完端起酒一饮而尽。又到了程平这里，蝉儿心想，这回这杯你真要喝上了吧。程平端着酒，无语了半天。大家也一起哄说：“喝，快点喝。”程平沉默中……这时，小刘的手机响了，音乐铃声响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小刘一直催促程平喝酒，不肯接电话。却不料手机铃声提供了灵感。程平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天助我也，有了，有了。”于是他笑吟吟地念出了一句诗：“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大家都想不到他会从手机铃声的歌词中找到灵感，一时目瞪口呆。程平冲着小刘说：“亲人啊，救星啊，我敬你一杯吧，多亏了你的成全啊。”小刘苦笑着说：“程所啊，算你命大，总也捉不住你。”于是两人端杯一饮而尽。
　　聚会在愉快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程平开车先将报社的两名小伙子送回了单位，并没有着急将蝉儿他们三人送走，而是建议要不要到青山水库去看一看。青山水库是国家重点开发项目，总投资15个亿，坐落在程平所辖的高开区。
　　程平的提议得到了电视台两位记者的认可。蝉儿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蝉儿在报社一直负责政科教领域的东西，一直没有机会到水库参观，这次就干脆来了“夜访水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