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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冷战 记者林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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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又是一个艳阳天。孩子还在熟睡,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蝉儿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艳阳高照,却感觉自己生活在阴暗的海底,不见任何光亮,没有任何色彩。
丈夫大伟已经和她冷战一周了。原因很简单,大伟他们上周末要组织画展,想买一身西服。两人一周前就约好了下班一块去买,可是总是未能如愿。周一大伟踢球没有去,周二是蝉儿加班未能去,周三是大伟又踢球去了不能去,周四是大伟又有应酬不能去。到了周五,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本来说好都不要再有事了,结果是蝉儿负责的一版有主要领导的活动,又得加班。大伟一听说加班就很不高兴,说本来说好的,你又临时反悔。蝉儿说我也不想这样,临时有变化没办法啊。大伟气冲冲地挂断蝉儿的电话。蝉儿想了想,给记者打了个电话,问问稿子还有多久就可以上版了。记者说还得一个多小时吧。蝉儿又把电话给大伟打过去说,咱们可以先去买衣服,一会买完了她在回来组版。大伟说不用了,他已找好了别人。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买完了衣服大伟就给蝉儿打了个电话 ,说今晚该去学习班了,吃饭不要等他。大伟是高中的美术老师,业余时间办着美术班教学生画画。蝉儿是报社的编缉,负责头版的采编工作。头版是要闻版,负责市主要领导的活动及全市重大活动的报道,是报社的重中之重。他们的女儿才四岁,在幼儿园上中班。平时夫妻二人忙忙碌碌,聚少离多。
还是回到那天吧,蝉儿忙完工作已是七点,她从父母那接了孩子,又从父母那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带着孩子出来了。今天是周五,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不如四处转转吧。蝉儿带着孩子来到美术班,却没有看见大伟 ,只有几个孩子正在石膏像素描。问老师哪去了,孩子们说大伟在旁边吃饭去了。美术班旁边也不过几个饭店,蝉儿在旁边转了转,就看到了大伟和一个叫静怡的高中女生在吃饭。蝉儿非常生气,大伟总是这样不知轻重,总爱和这个女生在一起。有时候,晚上给她辅导画画到很晚;有时候,给她画肖象画到很晚;还有时候,常常和她一起吃饭。蝉儿想,这幸亏还是个学生,要是个成年女子,没准还真成为他俩婚姻路上的绊脚石。为此蝉儿不知抗议过多少回,大伟总说知道了没事的。
蝉儿带着孩子走进饭店。大伟和静怡看到她都显得有些惊讶。也许大伟根本没想到蝉儿加班这么快就结束了。蝉儿面无表情的说:“你说上课,怎么丢下学生自己跑来吃饭了。”大伟说:“让学生们先画着,一会辅导。”静怡也知趣地说:“我吃饱了,先画画去了。”等静怡走开,蝉儿恼怒地说:“你怎么又和她一块来吃饭了?”大伟说:“我叫她帮我看着买了身衣服,所以请请她。”大伟不说这个还可,一说让静怡跟着买衣服蝉儿更加恼怒了,嚷道:“我又不是不跟你去,你干吗让她去?让她跟着逛街你好意思啊?”大伟说:“我又不是没叫你,谁叫你天天加班,忙,忙,忙,总是忙!”“我再加班,也有时间跟你买衣服。再说了 ,我已经答应先帮你买衣服再加班的。”“你急匆匆地跟我买完再急匆匆地回去加班,我可不想什么事都弄得紧张兮兮的。”“你不弄得紧张?临时抱佛脚。明知道周六有画展,这一周你不是应酬就是踢球,到了最后一天你才想起买衣服,你早干吗去了?”“谁知道你周五加班啊?”“谁没有个事啊,就兴你天天有事?”“行行行,你有事,你忙,你是赫赫有名的大记者!行了不?”结果两人不欢而散。
每次吵完架,两人总要冷战好几天。大伟是典型的艺术家气质,啥事都不管,就知道画画喝酒踢足球,生活懒散,我行我素,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仙一样。冷战后,他就更不受约束了。
“妈妈……”孩子醒了,开始找妈妈。蝉儿把思绪拉了回来,看到乖巧的女儿正在床上呼喊她。她赶紧过来,随便给女儿裹了件衣服,就把孩子抱到卫生间。女儿都四岁了,还天天尿床。医生说这是孩子先天脾弱、发育迟缓的原因。医生开了脾可欣,吃了一阵子,一点改善也没有。后来别人推荐说有个村医会治尿床,蝉儿去那里,村医给了一堆胶囊,里面灌了自己配制的药粉。蝉儿将信将疑地把药喂给了孩子。刚吃第一天,确实没有尿床,蝉儿担心这药有刺激性。但是从服药的第二天开始,又开始尿床了。蝉儿怕孩子吃这种不明成分的药对身体发育不好,再加上确实没有效果,就把药停了。于是天天晚上半夜定点叫醒孩子排尿。五年了,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蝉儿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给孩子喂了早饭已是九点,蝉儿带着孩子来到街心公园。蝉儿根本不愿呆在家里,因为家里太冷清。冷战一周了,大伟一点也不肯示毕竟示弱,一点和解的意思也没有。两人面对面谁也不理谁,象是对方不存在一样。更何况大伟早出晚归,很人见到人影,蝉儿感到极度压抑,心里没着没落的。
公园里,有很多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来玩。有的在给孩子摄影,有的在玩游戏,个个心情舒畅,怡然自得。蝉儿脑中不时的闪过这样的画面:大伟支上画架画画,蝉儿在一旁带着孩子看他做画;或者蝉儿在长椅上静静的看书,旁边就是大伟和嬉笑的孩子。无论哪个画面出现,那肯定是一道美丽的景致。但是没有,从来没有,每逢假日和周末,大伟总有安排不完的事。他不是在学习班教学生,就是带着学生去山区写生,要不就是打打牌,踢踢球。蝉儿基本上摸不着他的影子。
蝉儿百无聊赖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群。远处,有一对小情侣在亲吻,还有一对情侣正在闹别扭,有一个孩子摔倒了,夫妻赶紧上去搀扶,还有对面长椅上也坐了一个人,拿着酒瓶直接对着嘴灌,旁边还放着一只笔和一张纸……蝉儿看着这一切的一切,感觉自己好象是世界以外的人,狐独、无助、寂寞、委曲全部涌上了心头。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这么暗淡?为什么,自己一人承受这生活的全部烦琐?还有……欲望,人为什么要有欲望?为什么不能清心寡欲?蝉儿头疼欲裂,空虚中的欲望却如潮般涌来。不知道为什么,夫妻越不沟通越是压抑,越是压抑却越有欲望。蝉儿感觉鼓胀的欲望充斥着自己的身体每个细胞,令她头晕脑胀,心烦意乱,毛毛躁躁。
冷战不能太久,必须尽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