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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碾风流 ...

  •   苏沅只作什么也未发生,与丫鬟们匆忙往外走,走到方才驻足凝神之处,却巧看见郡主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初晴立在那儿,见到她便是福了个身,也不赘言“请苏小姐安,众小姐已经开始游船了,才郡主与府中三小姐已到湖边小亭,怕小姐不识道路,特命奴婢在此等候,邀小姐一同泛舟赏荷。”

      “既如此,倒不好叫她们久等,便快些走吧。”初晴应声领路,倒是很快就到了湖边小亭,果见叙华郡主和苏岚二人正翘首以盼,怕是迫不及待要乘舟尽兴了,苏沅进了亭子正要说话,又被叙华抢了先“好姐姐,先喝杯茶润润喉。”旁边侍立丫鬟雨意赶忙斟上一杯茶,一路走来,确实喉咙有些发干了,也就不推拒,接过茶盏,小口喝了起来,正是苏沅惯喝的庐山云雾,初晴也自有小丫鬟服侍了喝过茶。

      喝完茶正待说话,又被叙华拉着手火急火燎地登上小舟,苏沅无奈地笑笑,这个叙华性子可真是,说她急性子,偏又细心的很,可不知如何评判是好了,胡思乱想着,小舟却已缓缓滑动,舟上除去她并叙华苏岚共三人,还有两个划桨丫头,随侍丫鬟却在后头一舟上。一时间这碧藕藏丝,红莲并蒂间,十数条小舟轻荡涟漪,舟上尽是锦绣芙蓉面,香腮鬓云雪,竟是再绮丽不过的夏日盛景,直叫人心醉神迷。

      湖边假山上,却悄然站着两个公子。穿着华服锦衣的那位只瞧着白衣的公子“你又作甚拉我来做这浪荡子的勾当,说不出个理由来我可不饶你。”白衣公子却不作回答,目光只在那一片脂红翠绿中犹疑着,忽见一蓝色身影,袅袅婷婷,灿如春华,皎如明月,心弦一动,待细细看去,却见那女子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顿时大失所望,那必定不是她,她该是更活泼些......旁边华服公子顺着他目光看去,只管拿手肘捅他,“看你这样,定是瞧上人家傅小姐了吧,算你眼光不赖,这傅小姐可真真算得上是国色天姿了,你若有心,我倒是和尚书府的老大人有些忘年交情,你若有心......话还没说完,腹上就挨上了重重一记,只好闭嘴把那句“我可帮着撮合一二”吞进腹中。

      那白衣公子只见着这船只接续而过,并不见有第二个蓝衣姑娘,只觉这姑娘约莫是先行回府了,并不怀疑之前的判断有误,因此也失了兴致,听着旁边人絮絮叨叨个不停,这才出手让他消停,而后转身就要走,那华服公子却捂着肚子,喃喃自语“奇怪奇怪,为何不见我妹子,这东道主莫不是自己倒躲清闲去了?”

      那白衣公子闻言却似是心有所感,便又驻足凝望,须臾之后,果见一小舟轻轻巧巧地度过芙蓉浦,船上却坐着几个身量未长的小姑娘,其中便有个蓝衣姑娘,正偏头和另两人谈笑,正可谓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小丫头,可让我找着你了。”这才气定神闲地回身,华服公子不明所以,跟了上去“我说你又瞧着我妹妹的船作甚,你不是......不行,我可不准。”说完凶巴巴地等着他,白衣公子不理他,“我只问你,你妹妹旁边那着蓝衣的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华服公子略迟疑了会“约莫是苏府的姑娘吧,她们两人一向要好,只今日竟有三人同游,我也不确定你指的哪个。”苏府么,白衣公子心里沉思一会,随即便走开了去,只唇角挂了抹意味不明的笑,被华服公子看到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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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那日郡主宴会之后,倒是有些大大小小的交游,但一因天气炎热,精神乏怠,二因着家里先生课业繁重,苏府四位姑娘却也懒怠出门,其中只有一次亲家罗府老太太因暑气太过染了些暑热病邪,二夫人罗氏领着苏芷苏澧并大公子回娘家探望了一番。

      因着这暑热,闲暇也多,姑娘们少不得又抓紧了课业。苏府自是诗礼簪缨人家,府里姑娘所学倒是与其他府上有些不同。家馆里除去琴棋书画并女红此等必修课业之外,倒是多了厨艺、茶艺、舞技、乐技等供府里的姑娘们挑拣,只捡自己喜欢的学也就罢了。

      这日却是韵和先生授琴艺课,却是命苏沅先抚琴一曲渔樵问答,但见她缓缓落座,素手轻拨,而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橹声之欸乃,隐隐现于指下。女先生边听边点头,待她奏完此曲,行了一礼,女先生微微一笑“不错,倒很是有些味道了,可见得平日里是有琢磨推敲过的。”苏沅在琴技上一向是先生的得意门生另三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暗道奇怪,先生今日竟只考琴技,不问曲意,二姑娘倒还好,脸上淡淡的,只三姑娘和四姑娘却是暗暗高兴,“这下子可躲过一劫。”这两人在琴技上却颇有些“难姐难妹”的意味,虽不至于不堪入耳,但一向是应付了事,只图在先生那过关即可,因此两人琴技倒是因着课上练练尚可,琴意却因着躲懒,总有些不达,也不少受先生教训。

      苏芷被要求抚了一曲平沙落雁,得了女先生一句“意思却有,只指法仍需多加练习。”苏芷应声受教,而苏岚因为前些日子贪顽伤了手,女先生只略略问她一些指法问题,便轻轻放过了,接下来苏澧却是挑了一曲梅花三弄,先生却是边听边皱眉,待一曲完毕,只训道“磕磕绊绊,选曲选的更是不对。”

      这女先生平日授课却颇有些因材施教的意味,因这几位姑娘幼时师从另一位大家,几年后才换了她,几位姑娘基本技法已熟,只情致上仍需冶炼,因此平日里授课是先据这几位姑娘的性格挑了相应曲目,如此达到技意合一的程度,再举一反三,其他曲目便也容易了些。

      苏沅苏芷因琴艺臻熟,女先生倒是命题而考,而苏澧苏岚两个却是要自己择曲,因着梅花三弄此曲缠绵悱恻,哀怨绝痴,苏澧年仅八岁,无法体会其中深情,更她性子大大咧咧,竟是生生将此曲弹成个四不像,因此女先生向来不建议她弹此曲,只因苏澧幼时此曲最擅,此时择了此曲,很有躲懒的意味,女先生自是心里明白,因此心中生气,只罚她背诵琴谱。

      又问道“方才你大姐所弹渔樵问答是何意可解?”苏澧闻言顿时苦了一张小脸,柳眉轻蹙,女先生会意“可是奇怪为何我只考你,却不考你姐姐们,何日你抚琴也能够觉出味来我也不再问你。”苏澧却更是苦恼,只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女先生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想来你意不在此道,我也不强求,只多多练习,能够解曲一二罢了。”苏澧又羞又愧,忙低头受教,又向苏沅道“你们姐妹们平日里多多切磋些。”苏沅称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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