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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别相见 ...

  •   马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偏离了之前一直走的通往无极庄的大路。

      宫千越吩咐小晋弃车上船。小晋问她为何改变计划,宫千越含笑不语。

      小晋气哼哼的说:“宫主你原来什么事都不瞒小晋的。是不是艳无双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

      宫千越站在船头,让几十年前的夏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袂。

      小晋在旁边摇着扇子自顾自的扇风,对宫主这种毒日当头仍然“故作”风雅的行为,表示了行动上的鄙视。

      但宫千越的表情却越来越捉摸不定。

      因为她分明看见,顺盛淮河而下不远的岸边,孟雅言在冷冷的看着他。

      宫千越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软剑和囊里的梅花丁,拈了一枚放在手心,心安定下来,有恃无恐的朝那个面色阴冷的男人微笑。

      孟雅言看到她的举动,不说不动,静静地看着她顺流而下,消失在天边。

      顺盛淮河而下,两天的水程,弃船登车,来到了柳宁--武林大会举行地。刚入城就在一面不起眼的土墙上看见两个宫宫的标记,一个陈旧,一个略新。小晋一挥手,马车掉头朝城外驶去。

      青山郁葱,环抱一泓溪水。不远处有一黑衣男子在青山绿水间舞剑,衣袂飘扬,隐隐有风雷之势。小晋停下了兴奋的叽叽喳喳,也注目观看。“那不是玄门主吗?”

      宫千越却轻轻哼了一声。

      小晋往旁边一瞟,看见了另有两人站在离玄颢不远处观看。两人均着粉衣。心下了然,也一声“哼”字出口,却比宫千越那声大多了。

      那黑衣男子似乎听见了这声音,猛然收势,俊脸上颇有些狼狈的神情。收势不及,在胳膊上浅浅的划了一道,有血渗了出来。

      那两人也回头,一个是重黛,另一个却是据武林传言与玄颢越走越近的莫家五千金莫小凌。

      宫千越走下了马车,故意不去看旁边神色不定的玄颢,与重黛见了个礼,来到莫小凌面前,故意诧异的问:“莫姑娘怎么有空来探望玄颢?千越以为贵府准备武林大会要忙的不可开交呢。”

      莫小凌面色微红,但也落落大方的回答了。交换了几语就告辞而去。临走前脉脉含情的望了玄颢几眼。

      宫千越转身往屋落处走,玄颢在她背后猛然单膝跪下:“宫主,属下知错了。”

      宫千越停下,也没回头,淡淡的问:“你有什么错了?”

      “属下不该擅自带外人来属宫的宅院,更不该舞剑给外人看。属下错了。”

      重黛在旁边也慌忙起来:“宫姑娘,这处宅院本是理宫地产,是玄兄拗不过莫小凌的百般请求才带她来的。至于舞剑,也是因在下多了句嘴才不得已兑现的。”

      宫千越不接这话,只是回头去问重黛,“怎么不见陵护法呢?给玄颢包扎一下也好。”

      重黛的脸色一下子沮丧的如被北风摧残过的花草:“应该是去沐峰了吧,他师祖居住的地方。”

      宫千越微点了一下头,“那这一次还要叨扰宫主了,我就暂时住在这里。”

      重黛自然是毫无异议。

      吩咐着小晋取出行李安顿好,宫千越不管仍在愣愣跪着的玄颢,走进了院内。

      盖着锦绒小被和目睡了一个午觉,宫千越伸了个懒腰,觉得舒服多了。

      小晋进来拉开了窗帘,不无欣喜的说:“重宫主真是有心思的人,刚才宫主午睡时我四处逛了逛,这处庄园风景好美,房屋陈设也别思巧出。”

      宫千越眼光望出窗外,看见玄颢仍然在外面跪着,神经有些转不过来:“玄颢怎么还在跪着?”

      小晋努努嘴,“我劝过他了,他这个死心眼,还是跪着要向宫主你请罪。喏,跪了一个时辰了。宫主,你真的生了那么大气吗?”

      宫千越摇了摇头,“当然没有。虽然私自在外人面前舞剑是很不对,但明眼人一看即知,虽然那套风雷剑舞的热闹,但一点真力都没有用,只是个花架子罢了。而墙上的两个标记表明这根本不是咱的产业,又怎么会责怪他把外人领来呢?只是在重黛面前做个样子罢了。”

      小晋叹道:“关心则乱,我看见玄门主当真自责得很呢。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宫千越想开口阻止,但又想该逃避的又逃避不了,还是面对吧。于是打点了精神看窗外玄颢默默起身,一栽歪,又跪倒在地。原来时间一久,他的双腿麻了。

      “哎呀,你这个呆子,宫主怎么会忍心让你跪这么久。你这可不是自找的。”小晋咂着嘴心疼的说。

      “这是我的错,宫主惩罚我也是应该的。”玄颢仍然是那张不见悲喜的脸。

      玄颢低着头,抑制着自己想注视着宫千越的冲动,他怕燃烧的双眼出卖了自己内心无法抑止的思念。这次分别几个月,时间并不比以前出任务的时间要长,但是别的女孩的陪伴,却越加让玄颢思念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眸子。莫小凌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让他想起往日宫千越的点点滴滴,她午憩后微张的小嘴,她夜行衣上精致的蝴蝶结。一日一日的累积,无时不刻的压抑,当玄颢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小贪兴高采烈的从天边飞来,看完信的那一刻,禁锢了许久的喜悦与惊慌如陈年佳酿的木塞被“砰”的拔起,浸透了他的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被阳光抚慰,他珍惜的把信与母亲的血书放在一起,飞身出去,一个猛子扎在八月的夏水中。

      可当她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玄颢却发现,望着她,仍然思念不止。

      一下午过去了,玄颢关上了宫千越的房门,觉得有些气闷。就这样?没有问自己在这边过得如何,没有一句和武林大会无关的话。甚至连称呼都改了,从“玄哥哥”变成了“玄颢”,连笑容都吝惜的不肯给一个;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满腔的思念,顿时没有了着力点。

      宫千越却一直在回想当年他把喉咙交到年幼的自己的手上时他的表情。时间越久,很多细节都已模糊。当时是担心他会煽动公众叛变,可之后的叛乱中他坚定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前;现在却是担心他会因当年的恩怨复仇,可那个誓言,还能做得准吗?自己与他之间,为何总是存在着世俗的因素,让自己不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这个伙伴?

      她又想起了陵熙,见到他,总会想起那句“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眉眼间是低垂的温柔,嘴角却翘起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内柔外刚的他也不爱说话,却和玄颢的沉默不同:玄颢腹中总是有话的,只是沉默惯了不愿把心思与她分享;而陵熙却似乎毫无所思所想,静静站在那里就如一株柳树,扶风。

      小晋端了小点进来,发现宫千越斜倚在床上发着呆。轻轻的唤了一声,宫千越收回了发直的思绪,晃了晃头发,眼神变的清明。

      “宫主,无极庄那边很平静,好像从来就没有孟雅言这个人在哪里出没。”

      “宫主,慕容珏前一段时间很不开心,因为重黛没有赴约,所以只得她、莫小凌和玄门主共游沉晴湖。”

      “宫主,这届武林大会由少林寺做东,没有异动。而且无双调阅了前几次由少林寺主持的武林大会的记录,除有一次无记录外,其他数次少林寺都是赏罚分明,并无徇私之处。而且这一年私下了解,武林中并无重大事情发生,像以前那种半路劫杀仇人、以防在武林大会上抖落出那些恩怨的状况今年应该不会发生。而且这一届武林大会推选的下一届盟主,据武林众大派商量联络,应该是惠眉派的女掌门惠声,惠眉派向来人缘甚好,只因规模不足故一直被认为无法执掌此位。但近年惠眉一直在大肆扩张,尤其是惠声接任掌门以来增加了女弟子的数量,声名大振,跻身大派行列。惠眉生性和平,应该也不会折腾出大动静来。看来这一届武林大会,会相当和平。”
      “小晋,那日我们乘舟顺盛淮河而下,我分明见到孟雅言在不远处窥视。他在盛淮河接近廊州的河段,普通书生打扮。你去给那边的人送幅画像过去,看能不能打听下,我们是偶遇还是他在那边等待时机对我们不利。他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不过好在他意不在偷袭,但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小晋答应着,要退出去。宫千越又叫住了她。“小晋,咱在理宫有没有消息源?”

      小晋得意的说:“宫主,是谁说要把我们的消息源布满所有人数大于二的门派中去的?除了少林寺这种异形呆的地方。玄门主可是很好的完成了你在十三岁提出的宏伟构想哦。”

      宫千越啐了一声:“就问你有没有,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摊子话。”

      小晋不以为杵,“有,只不过职位不是很高。我们刚刚安插了这几年,也不是很信任。他到目前应该都不知道是宫宫做的好事。”

      宫千越沉吟着说:“我见重黛又为了陵熙消沉,你去打听下理宫上下对这些事情是怎么说的。”

      小晋惊讶道:“没想到宫主这样关心那一对人,妹妹,你可真是古道热肠。”

      小时在南疆度过一段艰难时日,小晋与宫千越早已情同姐妹,无话不谈。

      宫千越脸一红:“你何苦打趣我。只是觉得陵熙这走的时机蹊跷,怕其中又有什么变故。”

      小晋嘻嘻笑了:“你可真是殚精竭虑。难怪夜夜难已入眠,梦里还不老实,直叫人家的名字。”

      宫千越愣愣的问:“我叫谁的名字了?”

      小晋不答,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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