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的绝》苏察哈尔凌

2、跳舞 谭

　　谭静，谭静，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但却已经记不住她具体的样子。
　　接下来是惨无人道的军训月，男生和女生完全物理隔绝。9月的秋老虎肆虐着每个人。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开始了正常的大学生活。老吉每天上课必迟到，而我也没好哪儿去。，一周总要 逃那么一两节课。我在上课的时间，也经常看不见高娜，看来这女孩比我更懒啊。不过倒是每次都能看到谭静。她通常只坐前三排，而我，是后三排的常客。她听课很认真，而我，常常很认真的看她听课。
　　老吉每次回寝室，话题离不开高娜。“今天她怎么又没来上课啊，整天混哪儿去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挂科了吧。”我拍拍他肩膀说：“她挂不挂科关你什么事？瞎操心，没看见每次都有人帮她点到吗？”“我关心她不应该吗？哈哈，她迟早是我的人，我要对她负责啊。”“权利还没享受，责任先负起来了啊。”
　　谭静和我之间就像毫无交点的平行线，我只能站在线的这一端遥望那边的风景。或多或少有想过去接近她，与她产生那么一点可怜的联系，但是我又固执的认为走近她是一种极为冒险的行为。虽然我猜她不一定会因为高娜被灌酒的事情迁怒于我，但我似乎一直很在意她当时盯我的那一眼，那分明不是善意。我幻想着有那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机会，可以让我彻底洗刷自己内心的介意。在这之前，我觉得没有力量去改变现状。
　　老吉近段时间神神秘秘，他在寝室打电话开始变得频繁。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小子有所图谋。我找了个机会问他，他说：“还没到谈朋友的份上，不过正在加紧努力。”我问他：“你是怎么个努力法说来听听？”他笑着说到：“最近系里不是准备开迎新舞会吗，自然是邀请舞伴咯。我跟你说，我看高娜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会跟这女孩发生点什么。我的直觉没错，她几乎已经答应了做我的舞伴。”我疑惑道：“你会跳舞？”他一拍我肩膀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跳舞。”
　　我确实是不懂，这就叫跳舞？至始至终，老吉和高娜就抱在一起随着音乐慢慢散步，完全投入在音乐的浪漫之中。高娜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老吉，老吉也深情的回应，偶尔还用鼻尖蹭蹭高娜的额头。两个人真是肆无忌惮全情忘我。
　　我坐在一边无事可干，一边喝着可乐一边东张西望。来自重庆的室友阿飞坐在我旁边，陪我一起无所事事。他看着老吉成功上手，直摇头，对我说道：“这老吉人才啊，短短几天时间，手到擒来，究竟是使了何种手段？”我无奈的也摇摇头，无法做出任何解释，也许就跟老吉自己说的一样，能不能成是一种第六感。阿飞又指指旁边，说：“你看，连班长都有奇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王姝的座位旁有一个胖胖的男生正弯着腰向她伸出手，王姝表情略微有点尴尬，左右看了看，勉强站起来跟他走进了舞池里。王姝姿色平平，身材略胖，跟这男生到是能配。阿飞啧了一口，说：“怪不得学校的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在这里，任何人都有机会得到别人的青睐。琨，怎么样？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去牵一个。”
　　我说：“你怎么不去啊，就知道瞎起哄。”阿飞整了整衣衫，站起来，我以为他要过去女生堆里展开行动，结果他干咳了两声又坐了下来，说道：“老子心脏有点快喃？”“快什么快，快去哦，你莫告诉我你连这点胆量都没得哈。”“等一哈等一哈，现在稳一稳先，不着急不着急。我再瞄一下有没有更适合的目标。你帮我看一个嘛。”我站起来随便望了一眼，看到谭静坐在远处拿本书在翻着。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跟阿飞说：“去牵谭静嘛，她坐那儿看书好像满无聊的。”阿飞一脸难色，说：“她啊，能不能换个人呢？”我好奇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好意思打扰一个在看书的人啊？再说，谭静那个气场有点大，我心头有点虚。”我一脸鄙视的对他说：“你应该向老吉同志学习。”阿飞摇头说：“不一样的，高娜坐那儿，我就敢去，谭静就真的有点虚哈。”“鄙视你。”“你那么能干你自己去。”
　　这一军将得我无话可说，或许在我内心深处，我期望着阿飞能这么将我一军，让我有借口踏出最初的那一步。我望了阿飞5秒钟，然后再看看谭静，她依然托着下巴望着书本，好像整个舞会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幻想着自己走过去，伸出手，说出“能请你跳支舞吗？”她抬头对我笑笑说“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然后我潇洒的转身走回来，那么我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没什么好难的，最多也就是这个结果吧，我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我走得很慢，我琢磨着应该使用哪种笑容来面对她，在被拒绝后才不至于太过尴尬。离她不到二十米，十五米，十米……突然，她身后转出来一个男生，风度翩翩的跟她伸出了手。这不是史志刚吗？今天搞得自己油头粉面皮鞋蹭亮，一身与学生身份不搭调的西装包裹着自己，显得比平时精神了许多。我一下楞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还好，我看到谭静一边对他笑一边摆摆手，估计大意是在说她不会跳舞。但是这小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居然坐下来在她旁边嬉皮笑脸的开始说着什么。谭静先并不太搭理他，后来居然也把书合起来，跟他笑着说起来了。
　　我默默的转身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大口可乐。阿飞目睹了一切，一边捂嘴笑一边说：“你还真够衰的啊，刚哥今天生猛哦，比你有魄力哈。”我想回应他两句玩笑话以掩饰我的无语，但我做不到，我楞楞的看着那边，脸上毫无表情。几分钟过后，阿飞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他也收起笑容问道：“怎么了？傻了？哟！没看出来啊，你不会是真看上她了吧？喂你既然看上人家你干嘛叫我去牵啊，你这不是要陷兄弟于不义嘛。”我皱着眉头啐道：“少瞎说。我只是正在找下一个目标好吗？”阿飞看着我微笑的摇摇头，一副你少诓我的表情。我指着女生堆里一个姿色尚可的女孩对阿飞说：“你看到林依依了没，我现在去牵她。”说完我大步走向林依依。
　　一切很顺利，我学着老吉的样子跟林依依在舞池里散起了步，只是步伐略微生硬。面前这个女孩表情羞涩，一脸红霞，可我没有心情顾忌她的感受，我不时望向谭静的方向，两个人依然说得热火朝天，好不容易，史志刚走了，可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两罐饮料，谭静毫不客气的接过去打开了。
　　一曲下来，我匆匆回到座位上，阿飞盯着我说：“跳得一点都不走心啊，心思完全在另一边儿吧。”我转移了话题：“你管我！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那么多美女，光盯着我干嘛。”“人家刚哥可是先下手为强了啊，你再不想办法套套近乎，自己一个人哭去吧。”“我有到那儿份上吗？你别自以为看穿天下事，草原如此广阔，鲜花不止一朵，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回。”
　　从舞厅出来的夜很黑，回宿舍的路不长，舞厅里的音乐转换了风格，变得动感炫耳，我知道他们互相说话更难听到，所以会靠得更近。但是我离这音乐却越来越远。月光洒在这片长满栀子花的小道，也许他们一会儿会一起走过这浪漫的石板路，闻着花香，轻握对方的手指……而我，今晚只能在花香中体会孤单。